凡煙小說

第9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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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

只是聽極夜魔尊這麽說他都覺得麻煩,想徹底馴服這枚妖丹恐怕要耗費許多精力。

安澈當然不怕耗費精力,這救的是他的命。

他遲疑地看著極夜魔尊:“這也是蕭景舒的意思嗎?”

極夜魔尊似乎沒打算解釋,一語帶過:“他可舍不得給你用這個,閉眼。”

居然有蕭景舒舍不得用的東西?

安澈心裏有些疑惑,他閉上眼,似乎又明白極夜魔尊的意思,在蕭景舒眼裏他一個廢人不值得浪費一個高階妖丹。

畢竟是蕭景舒那樣利益至上的人。

那極夜魔尊為什麽舍得給他用?是想利用他來要挾蕭景舒的話,這代價會不會太大了?可如果不是,那他從前與極夜魔尊難道有其他交情?

可惜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靜心。”

紛亂思緒被壓下來,安澈只覺得這道聲音似乎就在自己耳邊響起的,帶著靈泉特有的溫度,溫熱、濕黏。

讓他耳朵都跟著微微泛癢。

治療的時間出乎意料的長。

結束的時候,安澈覺得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他恍然覺得不真切,自己曾經在九陽宗下的長雲城已經盡力去養自己身子了,卻仍舊那樣落魄,如今剛被魔尊帶走幾天,他的身子就得到如此完善的照顧,堪稱行動自如。

安澈出來時是自己撐著圍欄走的。

他步伐有些慢,語氣也是慢吞吞的,帶著幾分初醒的迷蒙:“尊上。”

“你的丹田重塑還差一些火候,其中一種丹藥比較難尋。”前面的極夜魔尊頭也沒回,細數著賬本,“涅槃丹,你還記得這種丹藥嗎?”

安澈清醒了幾分:“秦關平讓我打擂臺賽時,承諾贏了那虎妖能得無數靈石和涅槃丹。”

極夜魔尊挑眉:“他給了?”

安澈搖頭:“沒有。”

極夜魔尊哼笑一聲:“我就說秦家那小子怎麽可能這麽大方,秦家的涅槃丹能由他揮霍。”

今日已經很晚了。

極夜魔尊說他的身體狀況不穩定,妖丹隨時可能有異動,讓他隨時待在他身邊,連睡覺的時候都不例外。

小團子鉆到他們二人之間。

安澈睡了個天昏地暗。

中途他似乎醒過一次,屋子裏一片昏暗,孤寂的鳥鳴聲從遠處傳來,窗沒關緊,沒風,螢火蟲的光很微弱。

似乎有人坐在床邊,背對著他,靜靜聽著他的呼吸。

可惜安澈實在困得難受,又沈沈睡去。

第二日清晨,安澈醒的時候總覺得手指有些癢意,睜眼一看某個頑皮的小團子貼著他的手,凹進去一塊小小的嘴正胡亂啃著。

安澈懵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把團子撈過來,覺得自己像是見了鬼。

“你這小家夥,怎麽突然有了張嘴?”他來回翻弄小黑團子,有意無意戳著小家夥的嘴,“我記得你之前還掉眼淚,從哪兒掉的?”

黑團子被他的動作一驚,造反般地掙紮著,安澈一只手幾乎都要抓不住它。

柔軟的腦袋蹭著安澈手指,圓滾滾的身軀動起來分外可愛,小團子似乎有些惱,張嘴就咬安澈的指節,他卻感受不到疼痛,手指微微濕潤。

不過他盤了這麽久的小團子,自然記得這小家夥身上的軟肉,從頭到尾揉一遍,小家夥便招架不住,軟綿綿地趴下來。

“安澈。”

他擡頭望去,就見極夜魔尊立在門口,眉目深邃,冷白皮膚,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又很快恢覆到平日裏的模樣。

“你該起來了。”

語氣帶著一貫的獨斷意味,尾音略啞,還帶了小小的尾音。

安澈眨了眨眼,不確定那個表情是不是他眼花而看錯的。

他剛這麽想,手上又一空,那團子趁他不備鉆了出去,竄到桌子上趴著,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

而極夜魔尊只看了那團子一眼,轉身離開。

最近幾日極夜魔尊都有些忙,院子裏見不著他的身影,不過也好,安澈總覺得跟他待在一起莫名的緊張,他很愛在院子裏曬曬太陽,醞釀一下困意。

啊,這退休的美好生活。

……不過退休是什麽東西?這兒有這種說法嗎?

安澈思緒發散得很開,團子也從他手中滑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地玩耍。

常儀在不遠處守著,像一道忠實的影子。

圍墻邊竄出一道黑影,安澈看著那白影,離得近了才發現是只白狐,白狐似乎還在觀察著他,在遠處兜圈子。

過了一會兒,白狐發現安澈對他沒想法,也沒威脅,慢悠悠靠近。

常儀緩緩睜眼,目光鎖定白狐。

但白狐目標不是安澈,它裝模作樣地靠近,一下撲過去叼起了黑團子,拳頭大小的團子在白狐口中小得不可思議,像是一口就能被吞下去,小小的身軀在半空中掙紮。

安澈驚了一下,當即起身。

他還沒來得及將團子救走,就見那黑團子身體猛的膨脹,瞬間變成西瓜大小,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了狐妖,那狐妖掙紮不掉,就聽團子嘴裏咯吱咯吱嚼幾下沒了動靜,慢慢縮回原本的拳頭大小。

“……”原來嘴的作用在這裏。

小團子還憨態可掬地蹦到安澈手裏,癱下來打了個飽嗝。

安澈已經無法直視它了。

他還以為團子本來就只有這麽大,現在看來是為了遷就他才縮得這麽小,不知道團子真容到底多大。

這麽一嚇,安澈徹底沒了困意,他將團子塞到懷裏,隨口問了句:“尊上又去見客了?”

常儀猶豫一下,悄悄瞥了眼那只黑團子:“尊上在後山養傷。”

“養傷?”

安澈很驚訝,極夜魔尊居然是在受傷的狀態與蕭景舒周旋了這麽久,最後還帶他大搖大擺地走了?

“是舊傷,不嚴重,只是偶爾有些麻煩。”常儀含糊道,“您要去看看嗎?”

安澈站了起來,他才被帶過來多久,極夜魔尊的手下居然這麽放心他接近正在養傷的魔尊,看來這傷並不像他想得那樣嚴重。

似乎是為了隱蔽些,後山與庭院銜接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山林。

這片山林裏的妖很多,靈氣比其他地方更充裕,潺潺流動的溪流甚至完全能充當靈泉,是養傷的好地方。

雖然有常儀帶路,禦劍飛得很快,安澈也看見了不少妖獸,生機勃勃,很有活力,似乎並不怕人,見他們從半空飛過還好奇地打量他們。

安澈忽然想到,極夜魔尊專門挑選這裏為落腳點顯然不是因為這裏環境好,靈氣越充沛,魔修就越厭惡這裏,這裏的環境只能說讓安澈很喜歡。

落地的時候安澈問:“為什麽這裏妖獸這麽多?”

常儀解釋道:“前幾年正道各大門派大肆屠戮妖獸,好幾處山脈的妖獸被一網打盡,死的死逃的逃,僅剩的妖族被趕到這裏繁衍生長,後來便改名叫萬獸山了。”

安澈詫異:“這麽淒慘。”

“畢竟妖獸渾身是寶能入藥,比起植物更多境界高的妖獸價值也高,更何況皮糙肉厚能當奴隸寵物來用,先前地下城格鬥場用妖獸也是慣例。”常儀語氣很淡,“人類更淒慘,沒有修為的人太多了,不值錢,戰亂以後被賣到黑市當奴隸的數不勝數。”

安澈又想起自己曾經在地下城聞到的那股終年不散的血腥味。

常儀也許是為了照顧失了憶的安澈,繼續說:“剛剛結束苦不堪言的仙魔大戰,他們想盡快彌補那些損失,便選擇犧牲一部分人的權利,如今這種情況並不奇怪。”

他們目的地是山腰上的一處府邸,這裏比起山下的庭院顯得有些簡陋,常儀扶著安澈下來時他才察覺到精妙之處,這裏的魔氣與靈氣達到一種詭異的平衡,不論是魔修還是他走在這裏都沒有半分不適,這裏很安全,一步一陣法,如果無人帶路幾乎走不出去。

常儀帶著安澈進門,腰間玉佩微微一亮,安澈立刻感受到陣法微微波動,涼涼的風拂過,他們已經進入內部了。

內部的陳設也很普通,只有幾間略微寬大的房間,桌椅門窗看不出材質,表面上有淡淡的光澤。

常儀一直走到最裏面,裏邊是依山而建的冷泉,四周巖石冷硬崎嶇,擡頭望去那青黛色的石壁一眼望不到頭,景觀令人驚嘆。

常儀停下腳步:“就是這裏。”

安澈也停了下來,這裏寂靜無聲,屬實不像有人在的樣子:“……你不用跟著嗎?”

常儀目光如炬,安慰道:“您不用擔心,尊上既然帶您到這裏,一定有他的打算,他不會害您的。”

安澈:“……”你這麽一說我真覺得有我不知道的內情。

常儀堅定地看著他:“我相信傳聞都是假的,您與尊上如此般配,怎麽可能像他們口中那樣幾次三番捉弄尊上,還拋夫棄子只為一個冷冰冰又無趣的劍修?一定是他們都不了解您和尊上的關系。”

安澈有些頭疼:“什麽拋夫棄子,我哪兒來的孩子?我又不能生。”

黑團子適時鉆出來,那張不算裝飾的小嘴咿咿呀呀叫起來,存在感很強。

安澈眼睜睜看著常儀的目光變得越來越熾熱,面無表情把黑團子塞回兜裏:“它不算,它跟尊上又沒關系。”

常儀看向他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您不知道嗎,傳聞裏都說您在年少時與尊上感情很好,尊上知道您喜歡小孩甚至想收留旁支,如果不出意外你們一定能有孩子。”

安澈:“……”失憶沒人權,只能被造謠,好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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