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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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季川雲在他面前晃悠太久了,他也忍得夠久了,不管是有意無意挑撥他和溫明煦的關系,還是暗地裏詆毀安澈,那些汙言穢語都讓祁南厭煩。

所以祁南才想引誘季川雲讓自己的欲望侵蝕掉理智,等到季川雲被恨意蒙蔽雙眼,他再從中作梗,將季川雲的陰謀揭露在安澈面前,最後直接一鍋端。

現在季川雲急匆匆過來,說安澈已經知道了計劃。

問題是,祁南還沒來得及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綻,告訴安澈這件事。

那究竟是誰背叛了季川雲?

祁南直截了當的說:“你手下有他安插的人。”

季川雲臉色陰晴不定:“誰知道呢,他的手段多的很。”

他眼睛緊緊盯著祁南,意味深長地說:“還真是巧啊,這事兒前前後後才出了多久他就快把我的部下都弄死了,怎麽會這麽敏銳?”

祁南無所謂地反問:“你要現在跟我爭這個?”

季川雲咬牙,他也明白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而且要是祁南跟他的事沒在安澈面前暴露,那他就還有一張免死金牌。

理智上來說他覺得祁南告訴安澈的可能性很小,安澈那個人眼裏揉不得沙子,不管祁南有沒有背叛過他,有這麽一遭過後他倆都得離心。

沒事的,就算安澈再怎麽料事如神他也有手段脫身。

季川雲轉身:“走吧,安澈估計快來了。”

他這回來時做的準備很充足,三輛大型裝載車,車上的保鏢看起來幹練又精壯,舉手投足力量感十足。

祁南坐了進去,一左一右兩個粗壯的保鏢被安排在他身邊,似乎很警惕。

車子開了很久,司機是老手,速度很快又很穩,祁南沒感受到什麽顛簸。

下車時祁南便發現這是處海灣,看起來十分荒涼了,停著一艘高大的貨船,很低調,上頭有零星幾個人靠過來接應,打頭是一個黑壯的高個子,季川雲正跟他們交涉,用著祁南聽不懂的的語言,他粗略一想應該是東南亞那邊的人。

看起來交涉得不太順利,他看見季川雲臉色不太好,但還在強顏歡笑,遞了一支煙又說了些什麽,那黑老外才勉強點了點頭。

祁南沒再看那邊,他想要是安澈回去看到他不在那裏會想些什麽,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會不會反而慶幸丟掉了他這個麻煩。

他覺得這些事真是覆雜,他跟著季川雲說不定之後幾年都要顛沛流離,人生地不熟的,死於非命也說不準。

祁南不覺得害怕,他來到安澈身邊以後被藏在心裏的惡劣因子瘋狂作祟。

他已經想好怎麽榨幹季川雲能帶來的利益了,說不定以後再見面,他也有能力站在安澈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鳥雀嘶鳴。

祁南擡起頭,只見遠處的荒原裏塵埃滾滾,似乎有一大群東西在趕過來,他微微皺眉。

這種動靜無疑也引起了季川雲和黑老外的註意,只聽黑老外似乎憤怒地大吼了一聲,季川雲臉色蒼白辯解著什麽,隨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幾乎一瞬間,幾輛車撞在一起,塵土激昂,幾波人瞬間交戰在一起,腥風血雨,亂戰開始了。

黑鴉鴉的人群瞬間爆發起了沖突,祁南退到車子一側,仔細在對面搜索一番,看到了齊山。

看來是安澈追上來了,似乎是趕盡殺絕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安澈在哪兒。

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只聽一聲巨響,最前面那輛裝甲車瞬間爆炸,刮起的氣浪和聲波叫人頭皮發麻,祁南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這架勢未免也太大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人來到他身後,剛一回頭就對上槍口,季川雲拽著他的衣領大步走了出去,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瞥了眼齊山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季川雲挾持著祁南連退好幾步,沖那邊大喊道:“別過來!我這裏可是有人質,再上前一步我就動手了!”

對面的人確實停了一瞬間,齊山似乎消失了一會兒,再出現時他引著安澈出來了。

安澈面容依舊冷淡,衣裝筆挺,深色的手套半包著指節結實的手指,純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季川雲。

季川雲還以為他威脅到安澈了,當即繼續喊道:“安澈,要是不想讓他受傷我們各退一步,你讓我的人離開,我放他離開!”

安澈嗤笑:“季川雲,你就這麽天真,用一個叛徒來威脅我嗎?”

祁南身子一僵,擡眸緩緩看著他。

站在他對面的安澈全副武裝,看不清眼神,卻能感受到姿態是閑適的,沒有半點在乎的意思。

“該死,真是沒用。”季川雲惡狠狠罵道,“居然就這麽暴露了?!”

混戰又開始了,刀劍無眼。

他剛想將祁南一腳踹開,卻沒想到祁南當場發難,一手扭著他手腕狠狠一掰,手槍飛了出去,右腿發力將他狠狠掃到地上,他剛一倒地,拳頭就如鋼鐵般狠狠砸到臉上,砸得他臉上血跡模糊。

季川雲大怒,他翻身壓過去狠狠一拳砸到祁南腹部,胡亂摸到手槍,立刻死死抵著祁南的眉心——

砰!!

槍響在混戰中似乎並不明顯,可在祁南耳中卻震耳欲聾。

他睜大眼睛,強烈的心悸湧上心頭,小腿一抽一抽的,痛到他眼眶發酸。

而壓在他身上的季川雲腦袋開花,血漬噴了他一臉。

祁南推開季川雲坐了起來,擡頭朝不遠處望去。安澈擡在半空中的手槍槍口微微發燙,硝煙的味道還未散去。

安澈的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這場混戰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季川雲死了,他這兒的人群龍無首,戰意潰散,幾乎是毫無抵抗力,全被拿下了。

而黑老外那邊安澈的人已經過去交流了,人家壓根兒沒打算出手得罪他。

祁南撐著身子站起來,就見安澈走了過來。

他聲音不輕不重:“玩夠了嗎。”

其實祁南已經聽不清安澈在說什麽了。

風很大,幾乎將他的發絲全部掀翻,他衣袍翻滾,眼裏的清明越來越少,幾乎難以凝聚起本就渙散的意識。

他心臟突突地跳,喉間湧上腥甜。

季川雲想得很對,他們確實離心了。

安澈擦拭著手腕,他臉上還殘留著塵土與硝煙的痕跡,顯得神情有些冷硬:“你就這麽想走?”

祁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默之中,無人出聲。

不知道從那沈默之中品出了什麽,安澈扔了帕子,轉身帶著齊山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理會祁南。

安澈的人依舊在打掃戰場,他們動作很快,沈默寡言,又十分有默契地沒去打擾站在那裏不動的祁南。

直到離開的時候,齊山來到祁南面前,恭敬道:“祁先生,上車吧。”

祁南緘默不言,跟著齊山上了車。

安澈不在這輛車上。

大概是不想見他吧。

祁南心裏想。

路途遙遠,有人遞給他毛巾讓他擦掉臉上的血漬,一直到回了別墅,車上裏都沒有一個人說話。

別墅裏那些傭人早早被救了出來,此刻見到祁南被帶了回來,神色各異。

他們大概是最知道內情的人,先是收到安總命令要保護住祁南,後來季川雲出現把祁南帶走,他們才知道祁南居然跟仇敵勾結上要算計他們的安總,再後來安澈過來放了他們,了解來龍去脈後二話不說出了門,只是看起來表情不太好。

不過倒也正常,知道自己養在家裏的人背叛自己,誰都會生氣。

傭人們沒想到的是自己還能見到祁南活著回到這裏,這顯然不在他們了解的範圍內,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不去多看。

畢竟他們的安老板看起來是真的很不對勁,估計都快被氣死了。

陳媽也在,她不了解內情,做好了一桌子飯熱情地招呼他們:“安總,祁少爺,快點過來吃吧,免得飯菜都涼了!”

祁南不知自己該不該坐,他躊躇了一下,就見在自己前面的安澈點頭:“行。”

於是祁南也很別扭地坐了下來。

陳媽立刻看到他灰撲撲的臉,憂愁地說:“哎喲這孩子上哪兒去了,怎麽弄成這樣?要不先去洗把臉換件衣服吧,看看這弄的!”

祁南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說不定吃完這頓飯他就不用在這兒待著了。

陳媽欲言又止,終於是察覺到了這有些詭異的氛圍,她看著安澈,卻見平時格外關心祁南的他此刻自顧自吃著飯,連眼神都沒給祁南一個。

這麽一看,他們兩個今天坐的也格外遠,平時不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嗎?

陳媽不方便多嘴,只能默默退下。

一頓飯吃得祁南有些食不下咽,飯後安澈把他叫到書房裏,他坐在了安澈對面。

齊山給安澈和他各倒了一杯茶,安澈端起來抿了一口,問:“為什麽要跟著季川雲?”

祁南嘴唇顫了一下:“我沒想跟他。”

他覺得自己在安澈眼裏一定是個很無恥的人,證據確鑿還要狡辯。

安澈不是最恨兩面三刀的人了嗎。

這是他從童年裏帶出來的卑劣習性,附骨之疽,讓他囹圄困囿。

明明他在安澈身邊得到的東西已經很多了,已經比他小時候好太多了,為什麽他還是改不掉,還是會去忍不住反覆懷疑反覆試探,還是信任不了任何人。

為什麽每當他下定決心想要相信安澈時,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跳出來,瘋狂助長他的疑心病。

明明這次是想幫安澈除掉季川雲,引蛇出洞,卻成了這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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