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關燈
第50章 :

離開怪物公會的時候,西爾希拍了拍安澈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她不希望你這樣愁眉苦臉的,往前看,盡情做你想做的事。”

安澈沈默了一會兒,說:“你跟她關系那麽好,為什麽要告訴我她的秘密,你不應該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嗎?”

西爾希一貫精致而明媚的臉暗淡了些:“人不能一直做錯事。”

外面又開始下蒙蒙細雨,灰撲撲的街道一下子變得濕漉而深沈。

安澈目光落在自己濕了半邊的衣角,捏著邊沿開口問:“你覺得那是錯的,為什麽不阻止她?”

“沒有人一直是正確的,我們只是想活著,或者活得更好。”西爾希說,“但最後我也做了錯事,要和她一起贖罪。”

雨不大,但很煩,連綿著將他衣服打濕了大半。

安澈往邊上站了些,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問:“為什麽她要殺艾莎?”

那個死在後街的女教師,也是導致安澈進看管所的原因。

“你應該知道的,如果你還沒想到原因,那麽我也不知道。”

西爾希又開始打啞謎了。

安澈只思索了一會兒便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

也許是知道的,但他不太能立刻下定論。

過了一個拐角,安澈看到街道對面打著傘的人靜靜等待著他。

特意帶了口罩帽子,遮掩那張與他分外相似的臉,只是眼睛依舊很亮。

西爾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決定你的未來,無論是對是錯,往前看。”

傘停在安澈前面,外套先一步搭在他身上。

南走過來攬著他,將他沾了些雨水的發尾搓幹:“回家洗個澡,別感冒了。”

安澈被嚴嚴實實遮著,他看著南把唯二的傘遞給西爾希,隔著雨簾觀察他的眉眼。

長得很俊,線條流暢,眼皮薄,眼珠子是好看的霧灰色。

被小雨淋著依舊優雅從容,成熟又穩重,盡顯紳士風度。

“南。”他微微動了下手腕,傘傾斜了些許,“進來。”

他看到南笑了起來,立刻又湊過來,那張臉上淺淺的臥蠶也生動不少,並不顯得幼態,而是溫柔的。

他好像也在誰的臉上見過這樣的笑容。

安澈緊了緊手中的傘,從餘光裏看到西爾希捂著嘴在偷看他們。

他立刻拉著南靠攏了些,加快步伐:“先走。”

南低下頭,仔細聽他說話:“嗯?”

安澈有些無奈:“西爾希女士要看我們笑話了。”

他看見南扭過頭去,悶悶地笑。

他也奇異地感受到了一絲輕快,在這沈悶的街道上,好像走路也變得有意思了些。

刨除一開始的不愉快,南其實是個很容易讓人親近的人,他情商很高,只要他想幾乎能同所有人相處得相當愉快。

當然,他跟冬是勢必不可能和平相處的,這幾日他們之間除了冷嘲熱諷就是挑釁鬥毆,順帶讓南三言兩語引得冬立刻陷入自我懷疑,直到他被玩弄得實在可憐,安澈便會將他們倆隔開,嚴令禁止南再靠近冬。

這是種變相的保護,但冬總克制不住自己,他想同南理論理論,他跟安澈的感情怎麽可能像南說的那樣惡劣,後來被說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後,他深深記恨起了南,並各種吹安澈的“枕頭風”,意料之外的收獲是南一看見他湊到安澈身邊就冷著臉,於是原本對著安澈只會正襟危坐的老實小狗就學會了“茶言茶語”,並學以致用,真是可喜可賀。

對於這種新的攻勢,安澈覺得新奇並逐漸縱容,並對南的行徑表達了深刻的唾棄。

南終於嘗到了自食惡果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安澈後來幾天經常抽時間去看望芙斯托,偶爾一個人,偶爾帶著西爾希。

這一次他是一個人過來的,看望完芙斯托他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不過路是越來越偏,建築物越來越低,路人少了許多。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場景出現在眼前,安澈停了下來,他觀察了片刻情況,緩步邁入破敗的院子裏。

這是那次見到芙斯托真正面目的地方,他記得當時的芙斯托背了一個巨大的袋子。

他仔細翻找了起來,可這裏只有滿地貨物拖拽痕跡,很是匆忙,大概是外面的人手察覺到不對勁提前把東西藏好了,但安澈找得格外仔細。就這麽翻來覆去地找竟然還真讓他找到了些東西,他摸索著那一角麻袋拽出來,只有西瓜大小,卻沈甸甸的。

他打開袋子,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盡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安澈這時候面色還是有些發白。

整整一袋子紅到發黑的臟器。

安澈沒再多看,紮緊了袋子走出去老遠,將這些東西全部埋在土裏。

入土為安。

他前腳剛離開,就見遠遠的地方有一小隊人馬到了這裏,安澈藏在一個隱蔽的雜物間,透過縫觀察,立馬看見了好幾個熟人。

是怪物公會的人,有獵人有警員,他還看見了淩辰。

安澈瞇了瞇眼,他沒想到怪物公會的人已經查到這裏了,很敏銳,可惜遲他一步。

他們註定什麽也找不到。

他們顯然發現了有人提前來過,一個帶頭的人立馬往回跑去,朝淩辰大喊著些什麽,更多的人也冒了出來。安澈提前換過鞋,臨走的時候把顯眼的痕跡都抹去了,沒人能知道他來過。

隨著人群緩緩移動,安澈的視線也在移動,突然,他眼神凝滯了。

他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正是這個時間段應該在孤兒院的夏!

夏站在淩辰身邊,兩人似乎在議論什麽,腦袋挨得很近。

隨後是地毯式搜索,公會的人毫無例外一無所獲,他們逐步撤離,等到最後一個人頭發絲兒都看不見了,安澈才出來。

他想了想立刻決定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果不其然看到夏走進了怪物公會那棟樓裏。

安澈也跟著走了進去,這裏的人許多都眼熟他,跟他輕松地打著招呼,很快便引起了淩辰的註意。

他往門口一望,一眼看到安澈,便招了招手:“又過來了啊。”

“哥,我來看看媽媽。”安澈走近了些,眼睛亮亮的的,“你這是剛出去過?怎麽風塵仆仆的,衣服還破了個洞,我會一點補衣服,我給你補補?”

淩辰笑了笑,給他拉了個凳子過來:“不用,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勤快。”

安澈坐了下來:“還是哥你們工作辛苦,抓犯人動不動就要跑那麽久,還那麽危險,你們今天抓到了嗎?”

淩辰擺了擺手:“害,不是去抓人。”

安澈偏頭:“哦?”

“公會每天要收不知道多少個報案,有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以訛傳訛,傳聞就這麽起來了,嗐,他們傳的輕松,我們要想破除造謠,只能挨個兒挨個兒走了。”

安澈感慨道:“太辛苦了。”

有人舉報芙斯托在這裏埋屍。

不,不一定是舉報的芙斯托,不然淩辰再怎麽也不會用這種態度對他,畢竟他是芙斯托的孩子。

那會是什麽。

他想起之前芙斯托身邊站著的那兩個人,體型很怪異,芙斯托和西爾希這兩個混血種關系那樣好,幾乎到了魔怔的地步,以及西爾希滿臉悔恨卻好像無能為力的模樣。

芙斯托常常早出晚歸,歸期不定,她好像有一大幫人手,明明被關進監禁室,善後工作卻做得這麽好。

安澈只想了一瞬便明了,被舉報的很可能是一個組織。

一個以混血種為血脈,以食用內臟為信仰的反怪物公會民間組織。

而他們還不知道,芙斯托是不是屬於這個組織的。

“你還不去看望你的母親嗎?”

是淩辰的聲音,安澈擡頭看向他,獵人的神經一向很敏銳,如火炬的眼能洞悉一切。

安澈苦笑了下:“不瞞你說,今天探監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嗯?”

“但我還不想回家,我的哥哥常常酗酒,他……醉酒之後不太清醒。”中間稍微停頓片刻,安澈低垂著頭,金發仿佛也失去了活力,變得軟綿綿,無精打采地貼著臉頰,“我想在這裏待一會兒,想離我再母親近一點。”

淩辰半天沒出聲,安澈也沒擡頭。

他語氣有些沮喪:“如果我在這裏打擾到你們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不。”淩辰按住他的肩膀,在他擡起頭時遞上一顆糖。

他確實不太會安慰人,語氣生硬得很:“你想待就待,沒人趕你。”

安澈嘴唇弧度變大了些:“淩辰哥,你真好。”

他又跟淩辰聊了會兒天,狀似無意地指著遠處忙碌的夏:“這是新來的獵人嗎,我看他好高冷,都不敢過去打招呼,看起來就兇兇的。”

淩辰笑了笑:“不用離他太近,他是進來改造的,確實兇。”

安澈眼睛瞪圓了些:“改造?!他犯什麽事兒了?”

“跟孤兒院的小孩打架,單挑,他一個單挑他們一群,院長覺得他太危險,就送過來了。”

安澈默默捂住胸口。

不爭氣,給他書就是讓他打架來的嗎。

淩辰似乎對夏很讚賞:“他身手不錯,培養培養說不定能成為個合格的獵手。”

安澈有些驚訝:“不是說他太危險了嗎?”

“他是個很有想法的孩子,很有志氣。他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去看望過幾次,每次都被欺負,這回反抗起來倒是有點骨氣了。”

聽完這解釋安澈倒是松了口氣,他只幾天沒看著主角受,沒想到給了他這麽個驚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