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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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獵人這話有些沒頭沒腦的,大概會被當成挑釁或是迷信,但他的表情很嚴肅,加上他可靠的外表和身份,答案呼之欲出。

安澈了然:“你要幫我?”

“是。”

“為什麽?你們這類人不應該更嫉惡如仇一點,我是說,”安澈頓了一下,委婉地說,“我跟你們不太一樣,是混血種。”

“你一戰成名,瓦約街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獵人看著他的眼睛說,“但你又沒害過人,混血種也是人。”

他一副板正的模樣:“這裏的動亂持續太久了,光靠人類沒辦法結束,合作是必然的。”

安澈晃了晃胳膊:“為什麽選我,我一個這麽弱小的人,可能根本沒辦法帶給你什麽幫助,只有麻煩。”

“你不是麻煩,怪物才是。”

獵人說不出什麽煽情的話,他言盡於此。

是個正直的人。

有一套自己的標準,或許還有一個熱烈的英雄夢。

這是安澈對這個小世界主角攻的最初印象。

難怪獵人最後會幫助身為一個人偶的夏,他的好心腸一散發起來就收不住邊兒,誰都想幫。

“你要我做什麽嗎?”

獵人當他同意了,說:“先認識一下,我叫淩辰,隸屬於怪物公會,是一名怪物獵人。”

安澈點頭。

專門抓他們這種作惡多端的人嘛,他知道。

淩辰盯著他的眼睛問:“最近幾天,你有沒有接觸過什麽不對勁的人?”

那可太多了。

可惜一個也不能說。

安澈就是那個最不對勁的人,說了不就一鍋端了?

他想了想說:“我在一次回家的路上遇到過一個跟蹤我的人,他追著我跑了很久,後來可能被我甩掉了,他消失了。”

淩辰看著他漂亮白凈的臉,對他遇到跟蹤者的情況表示理解,並給出了自己的提醒:“說不定他已經掌握了你家庭住址,在暗處盯著你。”

安澈皺眉。

他猜那個跟蹤嚇唬他的人是南。

“沒了嗎?”

安澈擡頭,對上淩辰探究的視線。

“如果有你覺得不對勁的人,先不要打草驚蛇,只管聯系我。”

安澈點頭:“好。”

42號樓,102。

淑女的屋子當然是幹凈整潔,花瓶裏一定要插上新鮮花朵,盡管只是路邊野花,也被西爾希裝飾得像教堂裏最聖潔美麗的白薔薇。

薔薇旁是陳舊而纖塵不染的鋼琴,西爾希正端坐在前面,流暢的音符落入觀賞者耳中,讓人細細陶醉於其中。

一曲作罷,西爾希提起裙擺,朝安澈溫溫柔柔地笑:“你想好了?”

安澈點頭:“你都知道些什麽?”

“跟我上去吧,你跟南需要有一個了斷。”西爾希沒正面回答他,看到他神情有些不滿,又補充道,“走完這一趟,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行。”

西爾希女士很健談,很活躍,她在快到六樓的時候停了一下,說:“南一向是一個很執著的孩子,如果你們有誤會就盡早說開。”

安澈看著她柔和的眉眼,覺得她其實跟芙斯托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是發自內心的,讓人身心舒服的溫柔。

他只說:“我們之間沒有誤會。”

是很清晰明了的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不存在誤會。

西爾希便沒再說什麽。

她取出備用鑰匙開了門,屋子裏清清冷冷的,陳設依舊如昨日那樣混亂,大概主人根本沒心思花在這上面。

她帶著安澈走了進去,直奔南休息的房間,推門進去,南果然還在昏迷中。

西爾希女士敞開門卻沒有進去的意思,她擡手指著床鋪邊上的椅子:“坐會兒吧,他大概過會兒就醒了,你瞧著點給他看下傷。”

安澈問:“我需要做什麽?”

“隨你,這是屬於你的時間。”

西爾希女士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像是根本不在意他想做什麽,會不會趁人之危,故意對毫無警惕的南下手。

他昨天可是下過死手的。

安澈走到床邊坐下,南確實睡得很沈,臉色很蒼白,看起來皮膚很薄,甚至能看清臉皮下淺淺的血管。

還挺神奇。

離開原主以後,南變得更強大了,甚至連“主人”都控制不了他,一個有了反叛想法又實力強勁的人偶,怪不得會被拋棄。

安澈靠近南的臉看了又看,聞到一種幹凈的,清冽的香,同時他的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危險的想法,他現在把反派弄死行嗎。

他斂眉看著南沈沈的睡顏,果斷把這個想法趕出腦子。

屋子裏的陳設老舊且空蕩,但意外的幹凈,安澈坐在那兒都沒感覺到有什麽灰塵,不知道南什麽時候醒過來,他直接將蓋在南身上的被子扯下來一半,掀開他深灰色衣擺,看到昨天胸膛的傷口依舊猙獰。

一條大口子靜靜躺在那裏,像是不會愈合也不流血,安澈輕輕碰了一下,身下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像一個壞掉的娃娃。

人偶受傷後,要是沒有人偶師幫忙修補身體會自己陷入休眠,睡一覺就能好的差不多了,頂多是睡多久的問題。

安澈沒帶材料,倒是第一次用了他在這個小世界的能力,將手覆在南胸口處,淡淡白光逸散出來,只一會兒便挪開,南的胸膛已經恢覆如初了。

安澈收回手,食指與中指一片灰敗,隱隱約約有黑氣縈繞,他搓了搓手指趕跑那一絲黑氣,卻對逐漸變得僵硬的手指無能為力。

沒辦法,得到力量總要失去些什麽,只要下回見那個怪物獵人的時候把這玩意兒變回來就好。

南還是沒醒,安澈將他衣服拉了下來,被子囫圇蓋在他身上,他自覺完成了任務,起身想去找西爾希,就聽見玻璃窗外響起的聲音。

很輕,幾乎聽不見,卻很急促,像激烈的雨點,與此同時還有細碎的、奇怪的吱吱聲。

他剛回頭,就見窗戶上趴著一只慘白的手,“轟隆”一聲巨響玻璃炸開,碎片劃破窗簾,一道身影鉆了進來。

房間裏瞬間多了許多觸手,它們飛快膨脹著,橫行霸道占據了大片空間,潮濕的氣息蔓延開來。

安澈眼前一花,他還沒看清來人就被攔腰抱住,本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南此刻神情冰冷看著闖入者。

得,醒了還跟他裝昏迷呢。

闖入者正是冬,他還沒認出面前這人是他的前輩,見安澈在他手上立馬急了:“你別拉著他,放手!”

南當即挑釁般地摟得更緊了些:“有本事來搶啊,廢物。”

冬差點沒讓氣死:“我一定要弄死你!”

眼看著他們越來越緊張,安澈毫不猶豫掙脫開,他瞥了眼兩人,開口道:“再吵都出去。”

倆人都安靜下來了。

冬向來是聽安澈的話,沒那麽多心思,指哪兒打哪兒,乖順得不得了。南就不一樣了,他想著先把安澈哄著留下來,再用點手段把冬這個礙眼的家夥除掉。

安澈沒忘記這是在南家裏。

他轉身打開房門,冬亦步亦趨跟著安澈,同時扔給南一個警惕的眼神。

南站在原地沒動,他只在安澈邁出門的一瞬間開口:“為什麽回來?”

安澈停了一下:“西爾希女士希望我過來,我有求於她。”

“沒了?”

“你希望還有什麽,我也可以說。”

“不用。”

他或許並不糾結於答案,不在乎安澈到底回答了什麽,那雙沈寂的、鋒銳的琥珀色眼睛望著他,好像找回了些從容。

他還笑了下,用那種溫和的態度:“留下來吃飯吧,剛好昨晚買的菜能煲湯喝。”

安澈靜靜地等了一會兒,覺得他沒有其他要說的話以後便走了出去,沒有回答。

實不相瞞,他現在對煲湯有點陰影。

客廳的西爾希女士似乎正在研究手裏那個精致小巧的口琴,見他出來有些疑惑:“這麽快?”

安澈走了過去,坐在她對面:“他已經醒了,你能告訴我芙斯托的事了嗎?”

西爾希感慨:“你比醫生好用太多了。”

安澈點頭,繼而安靜地看著她,無聲催促。

桌上的水已經涼了,西爾希端起來喝了一口,眼神有些懷戀:“芙斯托是個可靠又溫柔的女人。她剛出獄來到瓦約街時,我就很喜歡她,她就像是我世界彼端的知音,無論是品味還是性格,都淑女極了。”

“她本該是最傑出最優雅的音樂家,她的家庭為她築起了愛巢,可惜怪物的天賦這個東西不講理,她釀成了大錯。”西爾希十分惋惜,“她入獄了,不可避免地,她帶了些監獄裏的陋習,但你知道,覺醒了天賦的混血種都這樣暴躁不安,她已經控制得很好了。”

安澈表情有些臭:“東拼西湊,故弄玄虛。”

“我可沒有敷衍你。”

“你知道的要是只有這些,我也沒必要走這一趟。”

“你明白我想問什麽。”安澈打斷她的話,“我母親過去什麽樣我最清楚,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在哪兒,為什麽做那麽危險的事,為什麽瞞著我。”

西爾希女士慢慢彎了彎眼睛:“越長大越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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