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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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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矛盾

但孟祈安很快恢覆笑意:“這不關你的事,我們還是討論一下你比較關心的事吧,比如沈衍。”

安澈問:“他人呢?”

“跟他的小情人出去了,你早點過去找一找,說不定能看到他們談情說愛呢?”

他話語中的情緒很淡漠,提起沈衍時毫不掩飾的厭惡,讓人看不出他曾經與沈衍那麽親密。

也難怪,他們倆一開始本就是相互利用。

稍有差池便會崩盤,這段感情能維持到最後的條件太苛刻了。

安澈這才正眼看他,桃花眼裏多了些冷意:“你之前那麽喜歡沈衍,現在卻用他來威脅我,還真是利益至上,狼心狗肺。”

“是嗎?”孟祈安依舊面不改色,“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都不過是被他欺騙蒙蔽的人罷了,盡管他的手段低劣,我們還是被欺騙得團團轉,還不如聯手,一起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自從分手以後沈衍左右逢源,將你拋之腦後,你難道不想報覆他嗎?”

歸根結底只是他沒占到便宜而已,孟祈安是個爛人,他不在意沈衍小心思有多少,沈衍人品有多爛,他只在乎自己得到了多少。

可惜沈衍沒品出來,他看起來自大狂妄,實際上懦弱敏感,滿心以為所有人都會被他耍得團團轉,卻連身邊人真正想要什麽都不明白。

但安澈不是,他所付出的情感、金錢、時間都是自願奉上的,他對沈衍毫無底線的偏心都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那熾熱的愛。

這份愛讓孟祈安嫉妒、厭惡,他不在意沈衍身邊有多少人,反正大家一起爛,卻嫉恨沈衍被真真正正地愛著。

明明沈衍跟他一樣惡毒,憑什麽被一個那樣幹凈的人喜歡著?

他想將安澈也拉下水,他從沒得到過那樣的感情,也不信有那樣真誠的人。

故意提起沈衍,他滿懷惡意,期盼從安澈眼裏看到醜陋的恨意、扭曲的嫉妒,再冷靜的人都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都會有扭曲的一面。

——但安澈沒有。

他的眼裏依舊清澈。

很幹凈。

孟祈安幾乎維系不住臉上的笑。

“你還是不甘心。”安澈似乎是真的在疑惑,“為什麽,就算報覆回去又有什麽用。”

孟祈安理所當然:“這還用解釋嗎,被人算計,當然要報覆回去。”

他從小到大學會的只有錙銖必較,不信任何人。

也許他嘗試過相信被認為“同類人”的沈衍,但沈衍轉身給他捅了一刀,算他栽了個跟頭,沒玩過沈衍,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就這麽算了。

“也是。”安澈點頭,“你說得對,不過我不想跟你一起報覆他。”

孟祈安嗤笑:“對,你還想著他、喜歡他。那你怎麽不去看看他身邊換了多少人,哪兒輪得到你喜歡?”

安澈並沒有被孟祈安的冷嘲熱諷激到,他只是說:“是啊,他喜歡誰都跟我沒關系了,跟誰在一起也與我無關,已經過去了。”

“愚蠢。”

孟祈安冷冷看著他,忽然想到,為什麽安澈不能換個人喜歡?

真是讓人嫉妒得快讓人發瘋。

要是安澈喜歡他,他或許會跟這個人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熟悉,他會多一個這樣愛他的人。不,也許沒什麽變化,他們同樣會吵架分手。

他跟沈衍一樣惡毒,結局也不會有什麽不一樣。

兩個混賬。

冷靜下來,理智回籠以後,孟祈安開始覺得自己可笑了。

在心裏無數次貶低沈衍以後,發現自己居然連沈衍都不如,至少他們相愛過。

惡意在心裏膨脹,孟祈安抱著胳膊靠著門:“沒關系,你不用糾結什麽了,所有人都會死。”

安澈問:“這個所有人包括你?”

“誰知道?我真是厭倦了深思熟慮。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覺得那些用表格裝訂好的計劃真是虛偽透了,像我們這樣的俗人要一遍遍準備、一遍遍演練,勉強摸到天才的門檻——命運天註定,不管你信不信,我們都是庸人,俗人!成為天才需要運氣,這個世界卻吝嗇——多我一個天才怎麽了?”

“絕精的鰥夫!”

“更何況,明明未知的未來才最迷人,同在這片滿是怪物的林子裏,也許明天死的是你,也許是我,那有什麽所謂,當下開心就好,說不準哪天過不下去了扯根繩子一蕩——當然,我真心希望你能多活幾年。”

孟祈安說得激動而認真,幾乎快要手舞足蹈,格子襯衫隨著動作變得皺皺巴巴。

“多活幾年——好好看看這個瘋癲的世界,替我看看,我不信你還能無動於衷!無動於衷的都瘋了!”

富麗堂皇的走廊,暴跳如雷的紳士,讓安澈有一瞬間的錯亂感。

這荒唐的對峙。

“你真是瘋了。”他感慨,無動於衷的身體同他平靜得幾近冷漠的表情讓氣氛降入冰點。

好像沒聽見孟祈安說出的話有多瘋狂。

“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撒潑打滾。但為什麽要跟我鬧?”安澈從來不懂委婉,“我是你的誰?”

孟祈安臉上的表情通通凝固了。

他精致打理的發型可笑得像是扔在地上被踩扁染上泥土的花束。

從精致昂貴變得廉價骯臟。

嘴唇翕動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你真是絕情,外人都說你溫柔,真該讓他們見見現在的你……”

“外人也說你冷靜理智。”安澈禮貌地回道,“但我並沒有義務對你溫柔,我不理解,你的冷靜呢?”

“不要太沈溺於精神世界,也偶爾醒來看看,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

清脆落地的話作為結尾,砸得人七葷八素。

孟祈安臉上大概空白了幾秒。

明明表面上對所有人都溫和有禮,對傷害過他的人都那麽關切,偏偏說出口的話卻那麽冷漠。

他真是看錯了,安澈哪裏是小可憐。

每一次都叫他無話可說,每一次都在他自己醒悟之前直擊要害。

他直起身子,撐起最後一絲體面,溫和地說:“我真期待你能活下去,而不只是嘴皮子利索。”

安澈只說:“借你吉言。”

等到他轉身離開,孟祈安才緩緩挪動腳步離開房間。

半敞著的門裏,地毯上瓷盤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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