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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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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放不下

那時候他跟安澈的感情就已經出現了裂痕,安澈跟他鬧別扭,他沒法從安澈這裏得到異能只能把目光放在別處,只是安澈看得緊,被他發現以後發了好大脾氣,更加頻繁的爭吵之下他們走到了如今這種地步。

更何況沈衍一直嫌安澈性格溫柔,相處起來平淡又無聊,幾次吵架也吵不明白,非說擔心他的安危怎麽也不願分手。

沈衍決定跟安澈好好談談。

他轉身,憋了許久的怨氣傾瀉而出:“你賤不賤啊,就那麽希望把我也拖下水?我真是受夠你了,能不能別死皮賴臉貼著我啊?”

安澈似乎是被他的話傷到了,深深喘了幾口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你就那麽討厭我?”

“對,我真是煩透了。”沈衍情緒激動到口不擇言,“我真恨當初怎麽看上你的,無聊又無賴,除了張口閉口喜歡我你還會說什麽?你的喜歡這麽廉價嗎?”

“我真的是倒黴,怎麽沒早點認清你,現在天天被你糾纏,我出門遛個彎兒都要跟你報備嗎?”一通發洩過後,沈衍終於出了一口氣,“你怎麽不反思一下你自己。”

安澈猛地擡頭,雙眼通紅,臉色慘白,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地痙攣,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很疼,當初掉入喪屍群被肆意撕咬時似乎也沒有像這樣疼過。

那時的他心裏盼著念著沈衍,他想,要是他沒撐過去沈衍怎麽辦,他要活下來,要帶著沈衍一起活下來,他是心存希望的。

但沈衍說,討厭他。

安澈緩了很久,久到沈衍開始不耐煩,他撐著墻,所有情緒都壓抑下去,他才擡頭,真正開始審視起沈衍:“你說得對。”

沈衍一楞,對上安澈冷漠而清亮的眼眸,有那麽一瞬間將他準備好的那些譴責的話忘得一幹二凈。

安澈似乎失望極了,沈默、固執,像只立在原野上的鹿。

那雙濕漉漉的眼望著對方,靜穆而莊重。

但也是他先開口:“沈衍,我們分手吧。”

這是沈衍想要的結果,卻由安澈先說了出來。

很奇怪,沈衍並沒有感到輕松,他猛地捉住安澈的手腕,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什麽意思?”

安澈掙開他的手,退了一步,好像要跟他劃清界限:“你想去追尋你想要的幸福吧,我以後不會妨礙你了。”

他跟沈衍是大一認識的,軍訓那會兒烈陽高照,他曬得焉頭巴腦靠著樹蔭乘涼,沈衍給他遞了瓶帶著寒氣的橙汁,靦腆地笑,問能不能認識一下。

他接過來,只記得沈衍眼睛好看又溫柔,讓他不敢擡頭去看。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後來,沈衍再也沒有對他那樣笑過了。

年少時的白月光終究還是變得面目全非。

安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恍然發現,這段感情並沒有那麽難以割舍,那些普通而幸福的日常也早已成為回憶的一角,蒙上厚重的塵埃。

他說:“就到此為止吧。”

沈衍張了張嘴,他沒說出話來。

鬧劇結束了。

……竟然已經到了這般難以挽回的地步。

此前無數次爭吵、無數次冷戰,都是安澈率先低頭,無論他說出多麽傷人的話,做得多麽過分,回過頭來卻仍能等到安澈,等到那雙眼裏溫和的愛意與縱容。

“安澈……”

沈衍上前一步,心頭被莫名的惶恐與不安占據,好像失去了一樣重要的東西,又無能為力。

安澈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恭喜,以後沒人會纏著你了。”

他轉身離開。

沈衍怔怔立在原地,半晌低著頭喃喃自語:“我沒錯,錯的不是我。”

推開門,早已不見安澈的身影,沈衍立在原地許久忽然轉身離開。

學生時期的初戀是最脆弱無用的東西,失不失去都無傷大雅。

他心裏這樣想著。

……

【他嘴真臭,小安安的愛才不廉價。】安澈前腳剛邁出門後腳就開始吐槽,【你是真不知道他剛才好裝啊,我好想一腳給他踹成偏癱,讓他朝三暮四吃裏扒外,我呸!】

系統:【……別激動。】

安澈覺得他冷靜不了:【我真的沒見過這麽無恥的人!他是怎麽做到愛情事業雙雙墜機的啊,還好我嘴快,要讓他提分手我真就丟臉到家了,被個一級異能者甩了,不是,小安安就不能支棱起來,強取豪奪得不到就毀掉嗎?】

【你能不能別像個土匪頭子?】系統有點頭疼,【你知道深情男二的標配是啥嗎,是無私付出,溫柔體貼,主角需要的時候全力相助,在主角心裏是光的存在。】

安澈嘆氣:【你不說那是男二,我還以為是哪家奴隸場裏的黑奴跑出來了。】

【這是個神聖的任務,你為劇情服務做的每一件事都會算積分。】系統認真地說,【你當初欠債的時候就該想到現在的。】

他記不起來自己為什麽欠債,倒是有些懷疑是不是這群系統為了讓他做任務而胡訛出的東西。

他一直都隨心所欲,從來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欠債?

也許是知道他心裏還有氣,系統開口道:【劇情就半年,你剩下的戲份不多,男配嘛,就需要的時候背下鍋,幾個重要節點過一過。】

是的,分手了也還沒完。

原劇情壓根兒沒把安澈當人使喚,後期救完沈衍了被算計到死,再偶爾被回憶一下,凸顯主角受的深情善良。

還挺有病的。

“大晚上的坐這兒吹冷風,你真行。”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安澈回頭,就見墨尋提著兩瓶酒走來,嫌棄地掃了眼臺階,扯了塊紙箱皮墊著才坐下:“我找你找了你半天。”

安澈有些意外:“你怎麽過來了?”

墨尋有點想罵人,就安澈出來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眼睛的都能猜出來他狀態不對。

他本來想把安澈罵一頓的,這會兒看到他蒼白的臉色,責備的話又說不出口。

他臉很黑:“我閑得無聊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就是原劇情裏墨尋經過早上那一處後再沒跟安澈說過一句話,兩人正式決裂,現在卻莫名其妙過來找他,讓他有些詫異而已。

但墨尋只是個出場了幾句話的配角,安澈也沒多想。

他給安澈遞了瓶酒:“喝吧,超市裏能吃能用的東西都拿完了,這兩瓶酒賣別人我都舍不得,別給我糟蹋了。”

墨尋今天為了守著他沒有出去尋物資,分到的東西少之又少,這酒大概是他的存貨。

說實話,墨尋作為朋友真是仁至義盡了。

安澈接了過來,一時心情覆雜:“謝謝了。”

“別跟我說這些,你以後別再犯渾就行。”墨尋開了酒瓶灌了兩口,問道,“你跟他……怎麽說?”

安澈也喝了口酒:“我提了分手。”

“臥槽?”墨尋沒想到他白天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居然能下定決心分手,不過轉念一想安澈都綠成王八了,再不分真成忍者神龜了,也就放下心來,義憤填膺地說道,“沈衍那家夥就該去做壁畫,又裝又裱,分了好啊,我真怕他哪天叫你傻乎乎的去送死……我不是說你傻啊,我是說他賤。”

安澈無奈地笑:“我知道。”

他微微低頭,挑染的紅發滑到耳畔,嘴唇上沾了點酒,看起來水潤了些。

“我不會再錯下去了。”

嗓音平和、克制,又帶了些沙啞。

眼神也溫溫柔柔的,望著他時仍有些水光,安澈一手支著腦袋靠近了些,淡淡的果香襲來:“讓你擔心了。”

一邊正說得激動的墨尋楞了下,困擾了他一天的情緒在此刻酸酸漲漲的。

一個人的氣質沒法改變,他覺得原先的安澈雖然溫柔但十分頹廢,偶爾還有不合時宜的軟弱,此刻那種感覺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隨性、灑脫,依舊平靜,卻又迷人。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明顯、急促。

喪屍爆發前,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娶一個漂亮的媳婦,他暗戀舞蹈專業的一個女生,黑長直、白裙子,每次見到她心臟都會怦怦跳。

現在的他奔波於生計,朝不保夕,那點懵懂的情愫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他都快忘了那種感覺。

現在,那種熟悉而強烈的感覺又來了。

墨尋又喝了幾口酒,冰冷的液體壓下心頭莫名的燥意,他大概是真醉了。

——他的酒量有這麽差嗎?

.

沈衍離開的時候絆了一跤,差點摔倒,又被穩穩地扶住了。

是孟祈安,他在末世前認識的一位鄰校醫學研究生。

他一開始只把孟祈安當成可靠的學長,加之學業繁忙鮮少相聚,沒想到末世來臨後孟祈安主動來找他,新鮮感與刺激並來,兩人莫名其妙就發展成這樣了。

若是今天之前,沈衍很樂意跟孟祈安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但是他此刻又在胡思亂想,安澈怎麽能先說分手呢,不是說喜歡他喜歡到願意放棄一切嗎?

他先提分手,就好像沈衍才是被放棄的那一個,這怎麽行?

明明放不下的應該是安澈才對。

“沈衍?”

沈衍茫然擡頭,對上孟祈安眼鏡下那雙鋒利的眼,瞬間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抓著孟祈安的手腕,不自覺用力:“抱歉,我剛剛走神了。”

孟祈安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也是,出去了一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今天穿的是件深褐色襯衣,是當初沈衍給他搭配的,他知道沈衍喜歡,也願意滿足一下情人的愛好。

沈衍悄悄松了口氣,好歹安撫下來一個,這樣才對,就應該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

不去想剛才的糟心事,他順勢靠在孟祈安懷裏,用輕柔的語氣撒嬌般地說:“你多陪陪我好了,有你在身邊我心情好多了。”

“是嗎。”

冰涼的手貼在他頸側,激起陣陣雞皮疙瘩,尖銳的指尖劃過喉嚨,強烈的危機感沖上腦海,沈衍心臟砰砰直跳。

有一瞬間他好像從孟祈安眼裏看到了冰冷的審視,好像一切包裹在甜言蜜語中的謊言都無所遁形。

“累了就好好休息。”

頭頂的語氣與平時沒有差別,沈衍以為自己想岔了,下意識拉著他的手:“那你……今晚來陪我嗎?”

他記得孟祈安很喜歡,沈衍也急於修補他們之間的關系,加之想擺脫掉剛剛分手的煩悶。

但孟祈安卻將他手拉了下來:“再說吧。”

沈衍一楞,之前孟祈安從來沒在這件事上拒絕過他,他有些迷茫:“為什麽?”

孟祈安手插在兜裏,深色的半框眼鏡給他添了幾分斯文:“等你想好再說,我不希望我的情人跟我的時候想別人。”他頓了一下,眼裏波瀾不驚,“這樣優柔寡斷的你,讓我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

“阿衍還是惡毒些好。”

額頭冷汗刷地一下流淌下來,沈衍整個人僵住了。

他腦子裏一團亂麻,驚懼於事情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又忽然發現孟祈安就是條瘋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剛剛孟祈安那樣無所謂又帶了點厭煩的態度,他們明明認識了這麽久,孟祈安居然沒有半點猶豫和不舍,如此輕易抽身。

為什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沈衍緊緊抿著唇,卻又見到面前這人忽然笑了起來,壓抑的氛圍蕩然無存。

“嚇到你了?”

陰晴不定。

沈衍咽了口唾沫,搖搖頭:“我錯了。”

孟祈安放緩了語氣:“聽話就好。”

沈衍點頭,又感受到那雙冰冷的手放在他臉頰,原先他只覺得這樣的動作親密,現在卻有些膽寒。

在他手下,沈衍就像一個提線人偶。

心情好就多玩一玩,心情不好就隨手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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