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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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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樓塌了

小半個時辰之後,貴妃正要暈倒,又聽到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她轉頭一看,又是姚興德。

“可是陛下要見本宮?”

“陛下知道您的心意,但還是放心不下,讓奴才拿了傘和鬥篷來。”

說著話,他身子微微一側。貴妃這才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小太監,雙手捧著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鬥篷,右手還握著傘柄。

“陛下說,這會兒日頭正曬,該給您遮一遮才好。如今天兒冷了,陛下惦記著您穿的單薄,讓奴才給您拿鬥篷來披上,免得您著涼。”

“有勞陛下惦記著了。”貴妃唇邊噙了笑意:“只是,本宮是來請罪的,有什麽臉面打傘披鬥篷呢?姚公公還是拿走吧。”

姚興德勸了半晌,貴妃還是堅持不肯受。

“既然您堅持如此,奴才就不再多勸了。只是,這到底是陛下待您的心意,奴才是萬萬不能拿走的。”

說完,他示意小太監將東西放在了貴妃身旁的空地上。

貴妃喟嘆了一聲:“正是因著陛下的心意,本宮才越發心中有愧。”

姚興德安慰了兩句,這才帶著人回了前殿。

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先前告訴貴妃陸昭霖去了前殿的那個小太監,殷勤地上前:“貴妃娘娘,奴才給您打傘吧?”

“放下。”貴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小太監被她眼中的森然之色所懾,訕訕地將傘柄放下,回了殿門口垂手侍立。

這一出,很快就傳到了陸昭霖的耳邊。

他冷哼了一聲:“吃裏扒外的東西。”

和朝堂上的那些蛀蟲一樣。

且再等一等,等藺由回來再說。

又過了多半個時辰,有小太監進殿,說貴妃暈倒了。

陸昭霖問:“她一共跪了多久?”

姚興德道:“約莫兩個時辰。”

陸昭霖嗤笑了一聲:“也罷。把她送回鹹福宮吧,傳太醫去鹹福宮看看。”

不多時,有旨意從甘泉宮發出。

大致的意思,是說貴妃行事不當,導致儀美人小產。但是此事,非貴妃一人之過,而是儀美人不敬在先,貴妃只是無心之失。因此,便奪去貴妃的宮權,再罰俸半年,以示懲戒。

這旨意很快就傳遍了六宮,也傳到了江詩熒耳邊。

阿圓擰著眉道:“陛下就這麽寵愛貴妃娘娘?”

江詩熒反手將看到一半的書扣在桌上,搖了搖頭:“不是寵愛。”

秋雨不解:“那為何懲罰得如此輕描淡寫?”

江詩熒挑眉看向她:“你忘了皇後的事了?”

皇後的事,隨著永巷裏那些人被滅口,所有的嫌疑都落在了儀美人的頭上。

陸昭霖沒有明著罰儀美人什麽,卻早就在心裏卻給她記了一筆。儀美人失了這個孩子,正好兒讓陸昭霖出了心裏的這口氣。

阿圓恍然:“原是如此。”

江詩熒抿唇笑了笑。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緣故,她不曾說出來。

陛下今日對貴妃的放縱,九成九是故意的。不如此,怎會讓貴妃覺得陛下看重她,要將她封為皇貴妃了呢?

前朝的韓家,只怕也會如此做想。

花團錦簇,烈火烹油,不外如是。

且看看,再過幾日,這樓才會塌?

···

天色擦黑的時候,儀美人才緩緩轉醒。

“小主可算醒了。”重雪一臉欣喜地扶她起身,然後遞了一個茶盞給她:“這紅棗姜茶一直在爐子上溫著,小主快潤潤喉。”

儀美人接過來喝了兩口,然後問道:“陛下呢?”

重雪道:“陛下陪小主待了好半天,到底不好耽擱政務,這才回的甘泉宮。走之前,還囑咐了奴婢們好好兒伺候著。”

儀美人問:“好半天?可有半個時辰?”

重雪猶猶豫豫說不出口。

儀美人似笑非笑:“看來是沒有了。”

重雪正要安慰她,又聽她問:“陛下可懲罰了貴妃?”

“罰了的”

“怎麽罰的?”

重雪臉色一僵,道:“貴妃娘娘在甘泉宮脫簪請罪,跪了兩個時辰,最後跪得暈了過去。”

儀美人沈下臉:“我沒問這個,我問你陛下怎麽罰的她?”

重雪道:“陛下說,您有孕了這事兒,您自己都不知道,貴妃也不知道。今日之事,純屬意外,貴妃已經知錯了,便奪了她的掌宮之權,再罰她半年的俸祿。”

話音落下,儀美人擡起手,將手裏的茶盞重重砸到地上。

她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我失了一個孩子,陛下只罰貴妃半年的俸祿?”

重雪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還有掌宮之權呢,貴妃的掌宮之權也被奪走了。”

儀美人冷哼了一聲:“這掌宮之權,今兒奪了,明兒就能再給她,還不是全憑陛下的心意?”

一邊兒說話,一邊兒有淚珠子從她的眼中滴下,滲進錦被裏頭。

她越想越委屈:“憑什麽啊?就憑她陪在陛下身邊兒的時間更久?”

重雪抱著她安慰:“小主莫氣,當務之急,是先把身子養好。風水輪流轉,早晚有一日,咱們能報覆回來。”

儀美人咬牙切齒:“不!我偏不等這風水慢慢轉過來。她不是想當皇貴妃嗎?我就幫她一把,也不知她有沒有這福氣。”

···

儀美人小產之後,雖說陸昭霖的懲罰輕得如同兒戲一般,貴妃卻眼見著消停了許多。

九月二十五這日,貴妃身邊兒的纖月又來了景陽宮求見。

這一次,她是來送請帖的。

“月底是我們娘娘的生辰,我們娘娘說,想趁著這一日,請後宮裏的娘娘小主們一起來鹹福宮聚一聚,姐妹們一同樂一樂。”

江詩熒將那燙金描花的帖子拿在手裏,輕輕打開,瞥了一眼之後,擱在了桌上:“本宮知道了,屆時會準時赴宴的。”

纖月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宸妃娘娘,奴婢告退。”

貴妃生辰宴的請帖,不僅送到了眾妃嬪處,也送到了甘泉宮。

甘泉宮的請帖,自然是貴妃親自來送。

“朕若是不忙,便去坐上一坐。”

“那臣妾就靜待陛下了。”

陸昭霖點了點頭,將她打發了出去。

殿門關上,陸昭霖將那請帖翻開,視線落在“九月三十”幾個字上,微微一凝。

“朕記得,藺由二十九那日回京?”

姚興德低頭道:“正是。”

陸昭霖緩緩勾起唇角:“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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