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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起朱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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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起朱樓(二)

秋雨以擔心的眼神看向她,江詩熒微微搖了搖頭。

等走出一段距離,秋雨才問:“娘娘,方才殿裏出了何事?”

她守在門口,都聽到裏頭茶盞碎裂的聲音了,再接著,就是殿門打開,她們娘娘走了出來。

江詩熒道:“放心吧,與咱們無關。是前朝的事。”

更準確一些來說,是世家的事。

讓陸昭霖勃然大怒的那封折子,剛好是江詩熒讀給他聽的。

撫州有一世家石氏,石氏嫡支長房有一個備受寵愛的小公子,排行十二,故稱十二郎。

這位石十二郎,自幼長在脂粉堆裏,不負眾望成了個膏粱裏的膏粱,紈絝中的紈絝。

忽有一日,家裏長輩決心要管一管他,將他塞進了府學裏。

也不知怎的,他偏看府學裏的一個寒門學子不順眼,竟害了那學子的性命。按折子裏頭的寫法,是淩辱致死。

府學裏,那寒門學子的同窗們登上石家的門要一個說法,卻被亂棍打了出去。

那學子只有一個寡母,托人寫了狀子,遞給府衙,府衙卻不收。

她沒法子,一頭撞死在了府衙門口的石獅子上。

府學裏的其他學子們,則是在府衙門口,守著這老婦人的屍體靜坐,要求衙門裏給個說法。

巧的是,有一個禦史回鄉探親,正遇上這些學子靜坐的事兒。

至此開始,這事算是鬧大了。

禦史從學子們手中接過狀子,然後直接遞進了京,和折子一起,遞到了禦案上。

這狀子有兩份。

一份,是學子寡母手中那份,上頭早已洇滿了她的血,紅得刺目。

另一份,則是那些學子們重新寫的,裏頭列了石氏的十項罪狀。

寒門學子之死,不過是這十項罪狀裏,最微不足道的一條。

真正要命的,是另外兩條。

一條,是說石氏豢養甲士、私造兵刃。

另一條,則是說石氏吞並土地、非法屯田。

事情到了這一步,早已不是把那石十二郎推出來認了罪,就可以了結的了。

江詩熒出來的時候,恰好聽見陸昭霖吩咐了一句:“召藺由進殿。”

這事兒,想來會交到武德司的手上,細細查證。

陸昭霖早就看世家不順眼,前陣子才借著皇後的事修理了宋、鄧兩家。

如今借著這學子們的狀子,又可以將撫州上下好好修理一番。

一路想著,一路已經回到了湘影居裏頭。

江詩熒喚了阿圓入內,將石氏的事在她耳邊大致說了一遍。

阿圓問:“您是想插手此事?”

“我哪兒有那個能力?”江詩熒笑了笑:“我想著,石家此時,定然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正想著找人拉他們一把。這滿京城裏,誰又有那個能力去拉他們呢?”

嘴上這樣說,她心裏卻清楚,甭管是誰,只要伸出了手去,就只能陪著石家一起去死。

阿圓和她對視一眼,瞬間意會。

“奴婢聽說,前朝都在請立貴妃娘娘為皇貴妃呢。這事兒,對於皇貴妃的娘家來說,想來不過是小事一樁。”

江詩熒的眼中溢出笑意,緩緩點頭:“只是,總該有人告訴石家才是。”

阿圓道:“娘娘放心,京中自然會有這樣的善心人。”

···

九月初十,聖駕回宮。

當日夜裏,陸昭霖沒進後宮,獨自歇在了甘泉宮。

江詩熒正準備讓人熄燈睡下,就見阿圓進了寢殿。

秋雨會意地出去守門。

阿圓走到床邊兒上,行完禮之後道:“石家那邊兒,已經和貴妃娘家搭上了線。

五日前,有人瞧見有十多口大箱子,趁夜從角門兒被擡進了英國公府。

那箱子,是從石家在京城的宅子裏擡出來的。”

江詩熒問:“咱們的人可露了蹤跡?”

阿圓搖了搖頭:“娘娘放心,他們都離得遠遠兒的,小心著呢。”

江詩熒道:“讓他們都撤回來吧,後頭不必再插手此事了。”

她這兒都收到了消息,武德司只會知道的更早。

陛下那兒,估摸著正等著英國公府的動靜呢。

事已至此,無需她再做什麽了,只等著英國公府自尋死路就成。

阿圓點了點頭,又道:“還有珍充容的事兒,又有消息遞了進來。”

江詩熒微微擡眸:“哦?”

阿圓道:“先是木芙蓉的事兒。

咱們的人去珍充容的祖籍易州查過了。他們家在易州的老宅裏,一株木芙蓉也沒有種。

據守在宅子裏的老仆說,不僅是現在,便是過去的一二十年裏,那宅子裏也不曾種過木芙蓉。

咱們的人還調查了珍充容的外祖家,她外祖家開了個醫館,醫館後頭就是自家住的院子。

院子裏別說木芙蓉了,什麽花兒果兒的都沒種,全都種的藥材。”

江詩熒微微皺眉,珍充容說她母親甚愛木芙蓉,家裏種了一些。莫非,她還有別的母親、別的家不成?

她沈吟了片刻,才道:“繼續說。”

阿圓道:“娘娘還記得,易州恰好也是皇後娘娘的祖籍嗎?”

江詩熒點了點頭。

阿圓又道:“珍充容三歲之前都被養在易州,三歲那年才回到父母身邊。巧的是,同年,還未出閣的皇後娘娘跟著父母回鄉祭祖。”

皇後和珍充容之間,必然有某種聯系。

江詩熒想到珍充容之前在自己耳邊說過的那句“受了恩的人,若是不回報恩情,是該天打雷劈的。”

這該被天打雷劈的人,該不會就是指的皇後吧?

她沈吟了片刻,才道:“繼續讓人在易州調查,查珍充容三歲那一年,易州都有什麽大事發生過。”

阿圓“諾”了一聲,正要退下,又被她叫住。

“宮裏頭,也讓人盯住珍充容的動作。”

···

次日一早,才剛用完早膳,就有人報芳妃和寧貴嬪求見。

江詩熒眉骨微跳,寧貴嬪常與她來往,芳妃卻還是第一次主動登上景陽宮的門。

“請進來吧。”

不多時,芳妃和寧貴嬪就被引進了東暖閣裏。

兩人一同屈膝行禮:“臣妾見過宸妃娘娘。”

“不必客氣,都坐吧。”江詩熒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芳姐姐可是稀客。”

聽她這一句,芳妃臉上立馬露出一個苦笑:“不瞞娘娘,臣妾今兒來您這兒,是來躲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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