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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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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愧疚

江詩熒把昨日小達子的話添油加醋地說了。

玉妃不是個傻的,聽她說完,就知道自己這是被人當成了筏子。若非宸妃聰慧,只怕兩人此時已經如同針尖麥芒一般了。

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我這才剛對外宣布了喜信兒。”

江詩熒轉頭看向她,直接看進她的眼睛裏:“玉妃姐姐比我早幾年進宮,怎麽還如此天真?這宮裏,不就是這樣的地方嗎?”

玉妃沈默半晌,才長長喟嘆一聲:“是。這宮裏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她在失了六皇子之後,才會身心俱疲,一心閉寵。這幾年下來,也的確是遠離風波,清靜度日。

江詩熒隨手掐了一朵紅色杜鵑下來,簪在了玉妃的發間:“姐姐可怪我,推著姐姐回到了這風波的中心?”

玉妃搖了搖頭,苦笑道:“娘娘只是說中了我的心思。是我自己,心裏有貪念,這才重新開始獻媚爭寵。”

江詩熒輕輕捂住她的嘴唇,低聲道:“思子之心,如何能稱作是貪念?”

這麽幾個字,說得玉妃眼中泛起了朦朧的水霧。

江詩熒垂頭看向她的肚子:“我只盼著,姐姐這一次,能心願得償。”

玉妃也垂下頭來,聲音低低的,卻含了期冀:“臣妾也這樣盼著。”

見她如此,江詩熒微微一笑。

她自己盛寵有子,但是平安早產體弱。

貴妃寵愛遜於她,卻有強盛的母家,和一個健康的皇子。

玉妃的寵愛介於她和貴妃之間,母家只比貴妃家裏略差一些,比起她來卻強上許多。

若是從玉妃的腹中,再誕下一個健康的十皇子。

八九十三個裏頭,她的平安,會是最不惹眼的那一個。

不管是九皇子還是十皇子,都是平安最好的擋箭牌,也是磨刀石。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珍充容所出的七皇子。

有他們在,她才能爭得喘息之機,讓平安慢慢兒地把身子養好。

兩人沈默地沿著禦花園的石板路往前走,玉妃不知她的思緒轉到了哪一處,腦子裏還在想著竹絲扇的事兒。

“依娘娘看,竹絲扇的事,背後是誰在搞鬼?”

江詩熒道:“若從理智來分析,這後宮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玉妃問:“若不從理智分析呢?”

江詩熒口中吐出短促的兩個字:“貴妃。”

“為何?”玉妃問。

江詩熒道:“只當是我的直覺吧。”

這是謊話。

真話是,貴妃和她一樣,只怕並不把其他幾個皇子看在眼裏。在貴妃眼中,九皇子的競爭對手,唯有體弱的平安,和尚在玉妃腹中的這一個。

所以貴妃一出手,就是對著自己和玉妃兩個人來的。

玉妃沈吟了一會兒方道:“往後,我該小心著貴妃一些才是了。”

江詩熒拉住她的手臂,兩人停下腳步。

玉妃詫異地看向她,就見江詩熒表情認真,一字一頓道:“不止貴妃。這宮裏每一個人,姐姐都要小心。”

玉妃怔了怔,問道:“包括娘娘你?”

江詩熒頷首:“包括我。”

等走到沛然亭附近的時候,兩人道了別,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玉妃的大宮女春澗扶著她慢慢往前走。

“宸妃娘娘看起來,倒頗為坦誠。”

“是麽?”

“娘娘您,是覺得宸妃不可信?”

“我不知道。在齊庶人之事後,我已不敢輕易再信任何人了。”

另一頭,江詩熒和秋雨也聊到了玉妃。

“希望她這一胎能平平安安地生下來,最好是個皇子。”

“娘娘心善。這滿宮裏,怕是只有您這麽想了。”

江詩熒微微勾起唇角。

貴妃想看著她和玉妃鬥起來,她又何嘗不想讓貴妃和玉妃鬥成一團呢?

···

甘泉宮裏。

姚興德正在陸昭霖跟前回稟宮扇的事。

“陛下,今年蜀地本是進貢了三十六柄竹絲扇,到了內務司的時候,卻有六柄折損,完好無缺的只有三十柄。

按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各十柄,貴妃娘娘和宸妃娘娘各五柄,其餘娘娘們今年都分不到扇子。”

這絲竹扇本也不是年年都足夠分給各宮,數量不足的時候,位份不夠高的分不到扇子也是常有的事。

這就如同夏日的櫻桃一樣,雖說按照宮規來說,九嬪的位份是有櫻吃桃的。但若是進上來的數量少了,可不就是還沒輪到九嬪,櫻桃就已經分完了。

分完了怎麽辦?要麽格外受太後或者是皇帝的寵愛,主動從別人的份例裏挪出來。要麽,就忍著唄。

這次的事兒,壞就壞在太後和皇帝都沒格外開恩,說要從上頭這幾位的份例裏挪宮扇出來,內務司卻主動做了這個主,在宸妃頭上動了土。

姚興德打量著陸昭霖的神色,見他無意打斷,繼續說道:“內務司的管事太監王長亮前幾日摔斷了腿,分扇子的事兒是左司副辦的。

他原本是要按照宮規命人將宮扇分到各處,但是考慮到玉妃娘娘剛有了身孕,正受到您的眷顧。因為玉妃娘娘的緣故,您這幾日連宸妃娘娘的面兒都沒見過。於是拿錯了主意,從宸妃娘娘的五把扇子裏,取了三把出來,送去了長信宮。”

陸昭霖問他:“貴妃的扇子一把不少?”

姚興德道:“一把不少。”

陸昭霖冷笑了一聲,陰沈著臉坐在禦座上不說話。

若論寵愛,自阿熒進宮之後,貴妃的寵愛早已日漸稀微。這兩年來,卻不曾見宮內任何一處的奴才敢膽大包天怠慢鹹福宮。

而阿熒呢,他不過是幾日不見她的面,內務司就敢挪她的份例,動她的東西。

這是打量著,貴妃不止自個兒的位份高、資歷久,在宮外還有英國公府給她做後盾呢!貴妃的娘家,跟皇後相比都毫不遜色。別說她今日位居正一品貴妃,便是她只是個嬪、或是九嬪,便是不受寵愛,又有哪個奴才敢磋磨她?不怕宮外的英國公府報覆嗎?

阿熒卻不同,阿熒的母家早被他親手斬盡。唯一剩下的舅舅,也因著前塵往事,彼此之間深有隔閡。也為著這一層緣故,阿熒求他隱下了她和信武侯之間的舅甥關系,前朝後宮幾乎無人知曉她還有這樣一個親舅舅。

阿熒只有他可以依靠。太後雖寵愛阿熒,非必要時極少插手宮務。那些奴才就是打量著這一點,覺得她不可能為了幾把扇子就求到太後面前,才敢放心大膽地欺負她。

這樣想著,陸昭霖眸子裏的陰雲愈發濃郁,與此同時,心裏升起了一星半點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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