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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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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偶遇

陸昭霖叫了起,問她:“桂酒又交代了新東西?”

孫嬤嬤點了點頭,道:“據桂酒的供詞所言,她是先帝吳貴妃安排的人。這一次對太後娘娘的藥下手,是先端王的人聯系了她。”

先帝吳貴妃,正是先端王的母妃。

說完這句,孫嬤嬤繼續道:“桂酒說,她以往一直以為,先帝吳貴妃的人只剩下她一個了。而先端王的人裏,她認識的那些,也都在十多年前就被清洗幹凈。直到此次被人聯絡,她才知道還有先端王的人蟄伏著。對方拿著她的把柄,她只能選擇聽話,對太後娘娘的藥動了手腳。”

陸昭霖的臉色晦暗不明:“聯絡她的是誰?”

孫嬤嬤道:“是一個名叫洪成的太監,這些年一直都在園子裏幹活兒。奴婢們去尋他的時候,人已經吊死了。平日裏與他有往來的宮女太監們,並未查出什麽不妥。”

此事的線索,隨著洪成的死,算是徹底斷了。

等孫嬤嬤退出去後,陸昭霖揉了揉眉心道:“朕禦極已有近十年,不成想,宮裏竟還有先端王的餘孽。”

而且這麽多年過去,這些人早已深深隱藏起來。

就像潛伏在陰影裏的蛇,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躥出來咬人一口。

思索片刻後,他吩咐道:“姚興德,讓慎刑司和武德司一起,排查宮人,從宮裏的開始。”

等姚興德領命退出去之後,才聽他嘆了口氣:“只怕不好排查幹凈。”

江詩熒微微側過頭,看向他道:“陛下,阿熒有一個主意,也許能幫到陛下。”

陸昭霖道:“你且說說看。”

江詩熒道:“這主意說起來簡單得很。既然宮人裏藏了先端王餘孽,誰也不知這些餘孽藏在何處。那麽幹脆,將宮裏的人放一批出去好了。”

陸昭霖皺了皺眉:“若是驟然間放了一批人出去,只怕宮裏使喚的人不夠,宮中運轉一時間也會有些滯澀。”

江詩熒笑了笑:“原也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放出去的。陛下禦極九年,先端王更是死了十多年了,便是有先端王餘孽,估摸著也是十年前就埋進來的。就只一批一批,把這些人放出宮去。餘下的,不說一定清白,至少難和先端王扯上關系。不管是園子裏,還是行宮裏,都可如此行事。”

頓了頓之後,她又道:“至於人手不夠,更是不必擔心。小選年年都有,卻並未年年都放人出去。如此出的少進的多,一年年下來,宮裏服侍的人只多不少。”

陸昭霖沈吟片刻後,才道:“這事,朕還需要細細思量。”

江詩熒笑道:“這是自然。”

她不過提個粗略的想法罷了,具體要不要做,還是得陸昭霖拿主意。

便是決定了要放人出去,她不過是個正二品妃,皇後貴妃都在呢,這事兒怎麽也落不到她手上。

又過了幾日,皇後就被召到了明光殿去。

等從明光殿出來,回了她自己的明秀閣,書文書意殷勤地迎上來,遞了杯茶給她潤喉。

皇後喝完半盞茶,放在桌上,這才冷哼了一聲:“可真是稀奇了,竟是純妃給本宮安排了差事。”

雖然陸昭霖只是略略提了一句“純妃出了個主意,朕覺得很好”,但是這麽一句,比後邊兒他說的那一長串兒,都更讓皇後念念不忘。

花屏扶著她往寢殿內間裏走,嘴上說道:“這事兒,倒也是個好機會。該放誰不該放誰,還不都是您說了算?”

皇後唇邊勾起一個笑,道:“把這消息透出去吧。”

當天晚膳前,尚宮六局裏的掌事女官,還有內監十三司的掌事太監,就都來明秀閣表了忠心,生怕自己進了那被裁撤的單子。

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皇後一個也沒見,連一杯茶水都不曾賞,就全都請了出去。

這邊兒的動靜之大,江詩熒都聽說了。

阿圓一臉擔心:“皇後娘娘會不會在這些人面前透出消息,說是您給陛下提議,裁撤入宮十年以上的宮人的?這些人會不會記恨上您?”

江詩熒聞言笑道:“記恨不記恨的,都不要緊。左右陛下寵我一日,他們就得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皇後若跟他們透了消息更好,他們只會更怕我,不敢在我這兒犯一點兒錯兒。”

阿圓道:“不都說,用人之道,在於恩威並施嗎。”

江詩熒嗤笑出聲:“對這些後宮裏的人精子來說,恩沒用。只有威,才能讓他們牢牢刻在心裏。”

···

自太後病愈後,江詩熒每日歇晌起來,便會去安和館陪伴太後。

這一日,從安和館出來後,走了沒多遠,就見一主一仆迎面而來,正是順才人和她的宮女歲兒。

離了江詩熒還有半丈遠,順才人就屈膝行禮:“嬪妾見過純妃娘娘。”

“起吧。”說著話,江詩熒皺了皺眉:“你身上這衣服,是春衫吧?不覺得熱嗎?”

順才人先是低低應了句:“是。”

然後,猶猶豫豫道:“嬪妾,嬪妾並沒有很熱。”

這第二句,顯而易見並非發自真心。

怎麽可能不熱呢?隔著這不遠不近的距離,江詩熒都已經看到了她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

而她看不到的,則是衣衫掩映下,順才人的內裳也已經被汗水打濕,黏在身上。

江詩熒皺著眉,道:“你既不肯說,那本宮便走了。”

見狀,她就擡起腳步要走。

“娘娘。”順才人忙擡起頭喚她,然後,就見她膝蓋一彎,跪到地上道:“求娘娘幫一幫嬪妾。”

江詩熒道:“你先起來。”

歲兒扶了順才人起身。

江詩熒這才問:“說一說吧,為何要穿著這一身春裝,在這兒給本宮演了一出‘偶遇’的戲碼?”

順才人所住的杏花軒離這兒遠得很,她穿了這麽厚一身衣服,忍著暑熱,穿過大半個園子,來到這條江詩熒每日的必經之路上。

若說是偶然,江詩熒絕不會信。

“嬪妾實在是沒有法子。”順才人低著頭道:“按例,四月底的時候,各宮妃嬪要遣人去尚服局領夏裝。

嬪妾遣了歲兒去領,尚服局那邊兒卻說,她們忙得很,暫時沒能顧上嬪妾,讓嬪妾等幾日再遣人去。

嬪妾等了幾日,尚服局那邊兒還是托詞忙,讓嬪妾再等。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江詩熒皺了皺眉,問道:“前幾次請安的時候,你不是穿了夏裝嗎?”

順才人道:“那是去年的。如今過了好幾次水,顏色都快掉沒了。”

見江詩熒沈默不語,她又道:“若是平日裏一直閉門不出也就罷了,偏偏再過兩日,太後娘娘要辦乞巧宴,若是嬪妾穿著褪了色的夏裝出席,只怕會丟了後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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