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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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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教誨

和嬪帶人去了鳳儀宮的事,江詩熒不知道,也懶得知道。

此時,她和陸昭霖剛剛走進景陽宮的小書房裏。

姚興德已經將折子都搬了進來,卻只放到了書桌的一側。

陸昭霖往書桌前走去,就見桌面正中,用檀木鎮紙壓著一張雪白的玉葉紙。

他將鎮紙挪開,拿起那紙張。細細看去,上面是抄到了一半的《往生咒》。

“你有心了。”他嘆了口氣。

永寧和她關系並不好,還有些交惡。卻不料,她私下裏還會為了永寧抄經,並且不曾在他面前以此邀功。

江詩熒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阿熒如今不便費神,也只是每日裏抄上一遍罷了。”

陸昭霖輕手輕腳的,將這頁紙放在書桌的左上角,又把檀木鎮紙壓上去,然後才攬住她的肩膀道:“已經很好了。”

她有此心,他便已經覺得十分欣慰。

江詩熒把頭靠上他的肩膀,輕語道:“等過了七七四十九日,還得請陛下替阿熒尋個得道高僧,在佛前把這經文焚了。”

如此,想來花楹在九泉之下,也可安息了。

陸昭霖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只道:“這是自然。”

這一晚,按常例來說,是該和嬪侍寢的。

但是這後宮裏,唯一不變的準則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的喜好。

陸昭霖願意翻和嬪的牌子,給她這個體面,那這所謂的常例才有意義。

但是陸昭霖在景陽宮裏呢,一直到了往常翻牌子的時辰,也不見他有什麽吩咐。

顯然,那就是今晚,他是打算歇在景陽宮了。

敬事房哪兒敢這時候湊上去,問他一句,陛下,您可要翻牌子?

這宮裏頭,誰是傻子啊?這時候湊上去,豈能不得罪純妃娘娘?

第二日早上,江詩熒送陸昭霖出門前,還笑著說了一句:“今日鳳儀宮前殿裏,只怕阿熒又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陸昭霖笑她:“你呀,得了便宜還賣乖。那為了阿熒不被針對,朕今晚翻和嬪的牌子?”

“不要嘛。”江詩熒扯了扯他的袖子,道:“陛下今晚還來景陽宮,好不好?”

陸昭霖笑而不語。

一直到登上禦輦前,都不見他松口。

起駕時,才聽他說了一句:“昨晚那道魚辣羹很是可口。”

江詩熒這才露出笑模樣,道:“阿熒讓他們備上,陛下今晚可要來用啊。”

一直等到了太極殿時,陸昭霖臉上的笑意都不曾完全斂去。

前朝的這些人,已經一連看了他十多天的冷臉,如今可算是雨過天晴了。一個個的,都在心裏念了句佛號。

後宮這邊兒,鳳儀宮裏。

江詩熒剛進殿,就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等落了座,她擡頭在殿內掃視,眾人又紛紛收回自己的視線。

江詩熒唇邊勾了抹笑,她們今日倒是乖覺得很。

一直等到貴妃進殿,眾人起身行禮。

“免了。”貴妃落了座,看向江詩熒道:“聽說昨日,和嬪去你那兒了?”

江詩熒點點頭:“和嬪熱情的很,可惜臣妾並不好客。”

貴妃嗤笑一聲:“和嬪可不是熱情嗎?從你那兒出來,就又到了鳳儀宮拜訪。”

“哦?”江詩熒挑眉:“這事兒臣妾倒是不知。”

又說了幾句有的沒的,皇後帶了人進殿時,和嬪竟是跟在她身後進來的。

等皇後叫了起,眾人落座,就聽貴妃問道:“和嬪怎麽是跟著皇後娘娘進來的?”

皇後溫聲道:“和嬪今日一早就來了鳳儀宮,說要服侍本宮梳洗,真是乖巧懂事極了。”

貴妃譏諷道:“原以為這番邦的小公主該是個桀驁不馴的,不成想,這伏低做小的功夫,倒是也不容小覷呢。”

話音落下,眾人都用帕子捂了捂嘴,掩下唇邊的笑意。

和嬪倒是不見有什麽局促,站起身,對著貴妃福了福道:“伺候主母,原本就是妾室該做的,哪兒分什麽番邦大晉的。這事兒,貴妃娘娘不應該比臣妾更明白嗎?”

貴妃不怒反笑:“純妃,和嬪倒是頗有你當日的風範呢。”

一樣的牙尖嘴利,一樣的不肯低頭。

江詩熒斜斜地倚在椅背上,聞言道:“貴妃娘娘可別這麽說。您再多說兩句,若是和嬪粘到臣妾身上,甩不掉了,臣妾可得找您做主。”

方才貴妃開口時,和嬪尚且穩得住。如今江詩熒這麽一嘲諷,和嬪瞬間就想起來昨日陸昭霖那一句“既然知道自己惹人不耐煩了,那便自覺些,少來打擾”。

這話,無疑是把她的臉扔到地上踩。

如今在鳳儀宮裏,又被純妃當著眾人的面兒棄如敝履,和嬪一張臉氣得又青又紅。

她再開口時,話裏就帶了刀子:“臣妾如何敢和純妃娘娘相提並論。聽說純妃娘娘入宮當晚,就於甘泉宮侍寢了。臣妾昨日入宮,陛下卻宿在了景陽宮裏。”

這話,是說江詩熒勾住了陛下,奪了她的寵呢。

江詩熒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本宮聽和嬪這話,莫非是對陛下心存不滿了?”

和嬪哪敢應下,只道:“臣妾並無此意。”

江詩熒眉眼一彎,道:“那就好。和嬪到底出身蠻夷之族,這中原的規矩,只學了個皮毛。本宮今兒心情好,就教教你。”

她一副笑盈盈的樣子,說出口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刺耳。

和嬪忍了又忍,話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來的:“請純妃娘娘賜教。”

就聽江詩熒道:“陛下翻了誰的牌子,宿在哪個宮裏,那都是隨陛下高興的事兒,沒有後宮妃嬪們置喙的道理。便是皇後娘娘,也管不著。”

說到這兒,她揚了揚眉,看向上首。

皇後今日很是穩得住,聽她這樣說,唇邊的笑容竟不曾落下來。

江詩熒又繼續道:“陛下沒召你,那就是你不招陛下的喜歡,多反思反思自己,少怨天尤人,別好似別人欠了你似得。”

和嬪福了福身,牙關緊咬:“多謝純妃娘娘教誨。”

江詩熒道:“還有最後一句,和嬪且得記在心裏。這宮裏,最要緊的,從來不是什麽伺候主母,而是認清自己的位置。本宮說的,和嬪可明白了?”

“臣妾明白了。”

等請安散去後,畫屏扶著皇後的手,回到了後頭。

畫屏道:“純妃今日這是,一點兒也不給和嬪留面子?”

皇後輕笑了一聲:“她一向不就是這個性子?”

畫屏問道:“咱們可要幫一幫和嬪?”

“幫她做什麽?”皇後揚了揚眉:“純妃越是得意,越是趾高氣昂的,和嬪就越恨她。本宮都用不著做什麽,她倆就得互相咬起來。”

畫屏眉頭微微皺著:“若是陛下一直不寵幸和嬪,她便是再恨純妃,又能做什麽呢?”

皇後渾不在意:“不會的。便是看在羌部的面子上,陛下也不會一直冷落她。”

若是讓江詩熒知道皇後在想什麽,怕是要笑掉大牙。

羌部之所以歸順,是懼怕驍勇善戰的信武侯,懼怕大晉軍隊的鐵蹄。

只要大晉的武力強盛一日,羌部就會聽話一日。

至於宮裏的和嬪受不受寵,過得好還是不好,甚至於,她是死是活,其實都無關緊要。

羌部送她過來,只是把她當做表達誠意的禮物。

陸昭霖把這禮物收進了後宮,那這禮物的象征意義就已經完成了。

至於看在羌部的面上對和嬪多加寵幸?可別做夢了。

大晉才是君主國,區區羌部,只能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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