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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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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雪災

下意識地,陸昭霖沒有去探究這不悅從何而來,把目光又移回到楚貴人的身上。

此時,楚貴人的舞已進入尾聲,舞畢,她從鼓上輕輕一躍而下。

陸昭霖只是隨口讚了兩句。

楚貴人心下有些失望,卻不敢表現出來。

皇後也有些納悶,陛下剛才不是看得很認真嗎,為何現在卻反應平平?

後面的一眾低位妃嬪,除了白寶林送了件自己做的針線,其他幾人或是寫字,或是撫琴,都沒有很差勁,卻也不怎麽令人驚艷。

直到董采女入場。

董采女穿了一身荔白色刻絲水紋雲錦宮裝,頭上挽了一個流蘇髻。並未戴過多的首飾,只在發根纏繞了同色發帶,從腦後長長垂落下來。

江詩熒看著她,總覺得有些眼熟。

就聽耳畔傳來寧嬪的低呼:“董采女這是,要學玉昭儀?”

江詩熒暗中打量了兩眼玉昭儀,又細看董采女,容貌只有一二分相似,氣質感覺上,卻仿了個七八分。

再聯想到於成益說過的,玉昭儀曾經很得盛寵,即使如今陛下對她冷了下來,諸如去行宮避暑這種事也不會落下她。

董采女今日想做什麽,簡直一目了然。

高坐在上首的陸昭霖,眼睛微微瞇起,打量著殿中之人。

董采女準備的節目是古琴,琴已擺好,她福身行禮之後緩緩落座。如玉的手指撫在琴弦上,委婉纏綿的琴聲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她的技藝並不算出挑,難得的是以情入境,高估清遠。一曲終,陸昭霖沈默不語。

就聽皇後道:“上次聽這曲《臨江仙》,還是四年前。方才一恍惚間,本宮還以為撫琴的是玉昭儀呢。”

玉昭儀面上似有懷念,又似有感嘆:“臣妾許久不曾撫琴,手法早已生疏。再彈,只怕也音不成音,調不成調了。”

這話,說的是琴,卻又不只是琴。

董采女行了一禮道:“嬪妾微末技藝,不敢與玉昭儀娘娘相較。”

說著自謙的話,她的語氣卻不急不緩,聲音如山中清澗。低頭俯首間,不見卑怯,反而落落大方得很。

陸昭霖微微頷首,道:“彈得不錯。”

董采女又行了一禮之後,才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至此,一眾後妃們的獻禮獻藝結束,宴飲正式開始。

宮人們將提前備好的菜肴一道道奉上,樂府的樂師舞姬紛紛上場。

沒過多久,聖母皇太後就道:“哀家有些困倦了,先回去歇著了。

陸昭霖起身道:“兒子奉您回宮。”

太後道:“不必如此,你生辰的好日子,且好好樂一樂才是。”

陸昭霖卻道:“正式生辰這樣的日子,才更該好好孝敬母後才是。”

太後便也不再推辭。

地位最高的兩位都要走了,其餘人自然也紛紛告辭。

皇後跟著陸昭霖一起,送了聖母皇太後回壽康宮。

從壽康宮裏出來,兩人同行了一段路。到了崇德門前,就聽陸昭霖道:“皇後也早些回宮歇息吧。”

皇後心下有些失望,卻只能行禮道:“那臣妾就告退了,陛下也不要歇得太晚才是。”

又囑咐姚興德:“記得提醒陛下睡前飲一碗醒酒湯。”

姚興德“諾”了一聲。

陸昭霖沖她微微頷首,便帶人進了崇德門,入了甘泉宮。

皇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行人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娘娘。”畫扇擔心地看向她。

皇後沒有多說什麽,只道:“走吧,咱們也該回鳳儀宮了。”

走到半路,她忽然覺得面上一涼,擡眼望去,卻見暖黃的燈光下,有雪花正紛紛揚揚落下。

“又下起雪了。”皇後喃喃著。

夜裏,已是亥時末,皇後卻毫無睡意。畫扇已經勸了兩三次,勸不住她,也不敢再多勸。

直到畫屏進殿,稟報道:“陛下並未立刻甘泉宮,也未召人過去。都這個時辰了,想必就是在甘泉宮歇下了。”

畫扇去看皇後的臉色,果然見到了一絲放松之色。

“伺候本宮歇下吧。”

······

萬壽節宮宴之後,雪就不曾停。

一開始只是小雪,後來越下越大,陸陸續續的,下了有半個月之久。

一兩場雪是瑞雪兆豐年,下多了,就成了雪災。

大晉倒是還好,國庫還算豐盈,有餘力賑濟百姓。怕就怕,北地邊境,因著這雪災鬧出戰事。

為著這事,陸昭霖這些日子一直不曾進過後宮。

宮宴上多少出了些風頭的那幾位,原本還以為自己能借此機會翻身,卻不料沒趕上個好時候。

這天,甘泉宮前殿,陸昭霖坐在禦案前,看著鋪在桌面上的東西。

左邊,是陳述包括京城在內的一些北方城池的雪災情況的折子。

右邊,是北地邊境幾城的地形圖。其中,“朔州”兩個字,被朱筆著重勾了出來。

姚興德靜悄悄地進殿,低聲秉道:“啟稟陛下,純貴嬪娘娘求見。”

“哦?”

陸昭霖忽然想起,已經好幾日不曾進後宮,也不曾見過阿熒。

但是此時他的心裏,都是雪災的事和邊境的事,實在顧不上兒女情長。正準備讓姚興德勸阿熒回去,就聽姚興德說:“純貴嬪著了擡了幾十個箱子來甘泉宮。”

聞言,陸昭霖眉頭一蹙,幾十個箱子,這是要做什麽?

也不令人宣江詩熒進殿,他起身就往殿外走去。

姚興德趕緊拿了掛在一旁的大氅,給他披在身上。

出了殿門,就見江詩熒背對著他,正擡頭看雪。

殿前空地上,擺了幾十口箱子。

“怎麽不去茶房裏等?”陸昭霖問。

聽到他的聲音,江詩熒轉過頭來,道:“只是想第一眼就能看到陛下。”

說著,轉過身笑著給他行禮:“阿熒見過陛下。”

陸昭霖扶她起來,指著殿前的箱子,問:“這是什麽?”

江詩熒道:“是阿熒嫁妝裏的金銀珠寶之物,還有田產鋪子的地契。”

然後,從秋雨手裏拿過一個冊子,交到了姚興德的手裏。

陸昭霖問:“怎麽都擡到甘泉宮來了?”

江詩熒道:“阿熒聽說京裏雪災,不少百姓受了災。阿熒居於後宮,做不了什麽,也只有一些餘財,想著盡自己的一分綿薄之力。”

說著,她撫上陸昭霖的眉頭,道:“也是想著,為陛下減少一些煩憂。這些日子,陛下沒怎麽睡好吧?眉間都有了印子,眼下都青了。”

陸昭霖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在廊下相擁許久。

然後,就聽他道:“你把錢財之物都給捐了出來,你自己用什麽?”

江詩熒笑道:“阿熒再怎麽也是個貴嬪,有不少份例呢。陛下又寵愛阿熒,沒少給阿熒好東西。”

說到這裏,她靠近他的耳朵,小聲道:“陛下給阿熒的那些好東西,阿熒都小心收著呢,並沒有放進箱子裏擡過來。”

濕熱的氣息從她的口中噴出,噴到陸昭霖的耳朵上。那氣息,穿過他的皮膚,穿過他的耳道,直接暖進了他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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