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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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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聖光

遲希駐足等待良久。

她真想現在一不做二不休跨出這一步跟夏恬認識一下。

不知道怎麽了,一想到要和她面對面站著,互相看著彼此,遲希就覺得心率飛快。

這個腳一步又一步,前進又後退,是怎麽都邁不出去。

不就是一個,長得好學習好的姑娘嗎?

有什麽了不起的?

好吧,她確實了不起。

遲希咬著下嘴唇,一步一步往墻邊走。

這兩邊的建築上有青瓦,靠在墻上,雨淋不到。

遲希慢慢靠墻,收了傘。

她不知道,此時的夏恬,也正在不遠處的墻邊靠著。

和她呈九十度的夾角。

“我今天本來不太好,現在收了禮物,突然很好了。”

夏恬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期望得到回應。

但,隔了一會,她卻得到了。

還是那樣低沈嘶啞的聲音,“為什麽不好?”

夏恬真的很不可思議。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樣的人,但能確定自己並不認識。

先前看到的傘下的女孩穿著裙子,加上雨幕,她也沒太看清。

但是,這個人挺對她的點的。

這樣不見面,但時不時說句話,告訴她自己一直在的小把戲,叫她覺得很溫暖。

可能,人家也有什麽不好說的見不得人的東西。

“也沒什麽,就是……想我媽了。”

聽這話,遲希頓了頓,不輕不響的哦了聲。

沒後話。

雨勢稍歇,兩人以這麽奇異的交流方式,無聲交流了很久。

擡頭的天是同一片天,面前的雨是同一場雨,但身邊的人卻不知道是誰。

而且,誰也沒有困倦的意思。

夏恬低下頭,從墻上離開,“我該走了。”

“你有,”遲希忙出聲,夏恬也因為她的話停下,她頓了下,接著說,“想自殘的時候嗎?”

夏恬一怔,心裏軟了軟,“大概有吧。”

“怎麽解決?或者,你現在還想?”

“我不想了。”夏恬問,“你看過《皮囊》嗎?”

遲希邊搖頭,邊說沒有,“我不喜歡看書。”

“那我來告訴你,”夏恬笑笑,“裏面有句話說的很在理。”

“嗯,什麽?”

“很難過去的時候,誰都想找個靠山。可最後會發現,有的山長滿荊棘,有的山野獸遍布,所以,我們應該是自己的那座山。”

遲希低頭,聲音難得頹廢,“可我成不了高山。”

“誰說的?”夏恬一笑,“只要一直向前,我們都會變強的。誰說頂天立地的只能是男生?”

夏恬的聲音像自帶聖光,將這片陰暗之地照亮了方寸。

沒人看得見,但遲希可以。

她那股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又回來了。

準確來講,這是正兒八經和夏恬交流的第一次。

遲希似乎看清了她身上那神秘感從何而來。她是一朵向日葵,但卻活在陰暗中。

植物大戰僵屍裏面,將向日葵的趨光性轉化成了會生產光,向日葵這種植物在很多人眼裏也都是陽光的代名詞。

但,她是一株植物啊。她連太陽萬分之一的高溫都承受不了。

遲希覺得,向日葵何時何地何境遇,始終向陽而生。執著和堅定,才它最為難能可貴的地方。

所以它也可以是太陽。

之後,兩人默契地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雖然南轅北轍,但遲希心裏,她們卻是殊途同歸。

小小的手鏈,承載的東西太多了。

晚上,遲希將喝醉的夏恬仔細照顧好,塞進被窩裏,她自己睡不著,開著小夜燈,看著夏恬的睡顏想東想西。

剛剛在客廳,她把手鏈悄悄戴到了夏恬手腕上。

她才算是這東西真正的主人。陰差陽錯,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夏恬的眼珠子似乎在翻動,睫毛跟著輕輕聳動,從平躺側過身,手自發往前,來撈遲希的腰身。

兩人的距離瞬間貼近了,鼻尖相碰。

輕輕蹭了蹭,遲希反手也抱緊了她。

不想,夏恬突然在她懷裏發出了聲音,“希希……”

遲希嗯了聲,“睡醒了?”

現在淩晨三點。

“嗯……”夏恬意識十分朦朧,顯然還困著,“抱緊一些。”

遲希一笑,“好。”

“不要留一點空隙……”

遲希:“嗯。”

逐漸,遲希就回答不出來話了。

因為夏恬的手不知不覺地,挪動到了她的睡衣裏面,將她扣子給蹭開了,按著熟悉的力道揉捏,輕點,還舒服地輕嗯出聲。

“……”

她說什麽來著?

她這輩子就不可能在夏恬床上安生地睡著。

休息日果真是休息日,第二天夏恬和遲希一整天都沒出門。

臥室都沒怎麽出。

這次之後,夏恬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忙碌,期間去部隊待過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遲希天天在對門待著,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夏恬回來。

時間很快,來到了四月底。

30號,夏恬放了七天假期。

原本,是要和遲希直接回帝都和莊家人見面的。但是……兩人沒能買到合適的票,有一天晚上接了個久遠的電話,臨時決定先回北令轉一圈,從北令直接坐飛機飛帝都。

遲靳南一家也非得跟著來。

高鐵站上下車,遠遠的,倆人舉著牌子在揮舞,十分顯眼。

牌子上就寫倆字,遲,夏。

這是三十五歲的戚平,和他二十九歲的老婆,還有十歲的女兒。

上次夏恬和遲希回來,等到都走了戚平才從劉思龍那知道,這給他可惜的。

這次五一,說什麽他都不願意放棄這個聚會的機會。

幾人到他們一家人身邊,遲靳南首先上前,和戚平碰了碰肩膀。

“好久不見。”

戚平激動不已,指著遲靳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如直接抱一個來的痛快。

他們也算是當了一年的大學同學。當年戚平在J大出國交換,正是遲靳南的本科學校。沒有這層關系,可能遲希的轉學也不會那麽順利。

其實,這裏面最驚訝的莫過於夏恬。

這麽多年過去,很令人驚奇的是,戚平竟然沒怎麽變樣。

看面前站在一起的兩個氣質卓越的年輕女人,戚平忙松開遲靳南,仔細打量起她倆。

遲希他一直有聯系,還算熟,夏恬可不是,這都快九年了。

“戚主任,別來無恙。”夏恬微微笑著,禮貌地說。

“少來這套……”戚平眼尾紅了紅,指著夏恬,似是千言萬語,現也說不出一句,“走吧走吧,先出去上車,車隊在外面。”

車隊這倆字,讓夏恬想起了完整的戚平。

教導主任還是次要的,關鍵他是個富二代來著。

一出高鐵站,果然沒錯,站前廣場的停車位上,一排黑色坦克一字排開,氣勢逼人。

“天哪。”遲希象征性感慨了一下,開玩笑,“戚哥,大G你都搞批發,不愧是你。”

戚平揚揚下巴沒說話,示意上車。

手上的動作卻是很自然,將夏恬的小行李箱塞進了第一個車的後備箱。

就這樣,夏恬和遲希,被戚平帶到了他自己開的那輛車。

副駕上沒有人,全車就三個人。

戚平前方帶路,“我先帶你倆去家裏放行李,然後一連套搞起,怎麽樣?”

遲希快速答,“別了哥,小恬兒很累,明天再說吧。”

“嘖,就是知道你倆累了。”戚平說,“所以咱先去好好泡個澡再說,放心吧,你倆就別管了。北令是我戚家的地盤,懂?”

人一旦到了某個年紀,這不要臉屬性自動開始拉滿。

遲希:“懂懂懂。”

夏恬一直保持微笑。

果然如戚平所說,從上車開始,直到第二天,通宵夜,他安排的都是各種各樣適合休息的地方。

夜是在足療店過的。

幾個人圍在一起,談這些年的經歷,談過去,聊未來。

說到遲希和夏恬,戚平滿嘴都是驕傲,她倆當初一個穩坐第一,一個逆襲黑馬,這麽多年,理科班沒再出這樣的女生。

不過除了驕傲,還有遺憾,說到遺憾,就不得不說夏恬了。

“你說你這丫頭?你走就走了,還提前一個月走,提前就提前吧,就當你想先去帝都適應適應,還不跟我們說,連電話都沒能留一個,不知道把小希給急得呀,到處跟人打聽你的消息。”

遲靳南一家自己說自己的,順便聽一耳朵。

夏恬聽著聽著,卻是感覺有點奇怪。

她看了眼遲希,“你什麽時候到處跟人打聽我消息了?”

遲希一直在吃零食,仿佛事不關己。沖她笑笑,也不打算回答。

戚平替她回,“就你走後不久啊,八月份,我不是跟你說她回老家報志願了嗎?沒到三天就回來了,你倆剛好錯開,沒見著。”

“……”

夏恬楞了,又看向遲希,遲希懶散的癱在地上不動,夏恬就挪進了踢了她一腳,“真的假的?”

遲希摸了摸她,“過後再說。”

夏恬心裏五味雜陳,接下來的活動和游戲也不想參與了。除了她們一家外,還有戚平家的幾個人,大家在一塊近似乎一個小派對,情緒很是高昂。

這個高級酒店,什麽服務都是一體式,晚上睡覺,是在樓上的房間裏睡的。

夏恬都沒掩飾,眾目睽睽之下,拉著遲希進了一間房,反手關上房門。

兩人面面相覷。

遲希意外的是,夏恬竟然沒喝醉。

一幅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咋了?”她笑。

夏恬黑著臉,按著遲希肩膀,一直將她按到墻角,“那時候,你回來找過我?”

遲希沒否認,像家常便飯一樣隨和地認下了,“嗯,回來過。”

“為什麽?”夏恬心裏不是滋味,“你是什麽口嫌體直的代言人嗎?”

“怎麽了啊?”遲希心疼地摸她的臉,上面有一行淚,“這有什麽值得你哭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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