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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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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個世界上的材料有千千萬種,是真正的適合用在人體上的金屬便沒有那麽多了,更不要說還要考慮各個金屬的導電效率,親膚性等等各種不同的要素。

所以卡特和米爾恩在尋找新材料的路上,簡直是困難重重。

卡特忍不住大聲感慨:“我感覺我們就像華國古代神話裏面說的那個——”

他剛剛想和米爾恩分享自己剛剛學到的華國知識就卡了殼。

然後得到了米爾恩毫不客氣地嘲笑:“哈哈!”

卡特撓了一下自己的頭,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自從他們的項目有了喬瑜瑾的參與,卡特現在對華國就增加了許多了解,他也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神秘的國度,可是自從認識了喬瑜瑾之後,他就突然對這個國家充滿了興趣。

畢竟他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國家才能培養出這樣敏銳聰明又堅定的研究人員。

片刻之後卡特終於想起了自己到底是想要說什麽神話:“哦,對了,米爾恩,我想起來了,那個叫做神農嘗百草的神話!”

“我們現在就是我們項目的神農!”

米爾恩聽到卡特說的話也跟著忍不住笑了,他點點頭:“據說中國古代神話裏的人都擁有神奇之手,那我們也一定是擁有這樣神奇之手的人了。”

“那希望我們這次能夠盡快找到幫助我們儀器點石成金的金屬!”卡特這樣說,並且高高地擡起了自己的拳頭,表示自己此刻的信念。

米爾恩於是也跟著點頭,立刻著手準備進行實驗,他們的面前簡直就是一片金屬材料海,好在喬瑜瑾對於這個項目抱有極大的熱情,後續又有了陸時安的追加投資,更不要說陸元明後續更是眼巴巴地捧著鈔票跟在後面。

所以這個世界上無論是便宜的還是貴價的,簡單的還是難得的金屬此刻都已經在他們的面前了。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設備挨個做成他們設備中需要貼近人體的金屬墊片,去測試到底哪一款金屬效率更高。

“或者……”米爾恩和其他的研究人員一起為金屬編號,一邊歪了下頭,想道,“我看到最近有新聞說,佛羅裏達州又發現了一種全新的金屬礦石,只是現在產量還並不算大,要不要也弄一塊回來試試看?”

卡特恨不得明天就能把這個項目正式投入生產,對於所有的金屬礦石都來者不拒:“立刻!馬上!”

“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實驗的材料,缺的只差那一點運氣而已!”卡特哈哈笑道,“很快我就會成為這方面的專家了!”

*

郝克自從那天陷入了迷惑的極限之後,他便開始調用自己手邊的所有資源和力量去調查喬瑜瑾的事,甚至就連對方之前參與庭審的資料也努力地去找了。

他認真地思考好久覺得這個世界上一定是不會鬧鬼的,所以哪怕自己再不願意承認那個唱歌的人也好,那個開車的人也好也一定是喬瑜瑾無疑!

不用爆料,別的光是爆料愛喝魚羹的小卷柏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再加上喬瑜瑾喬醫生的身份加持就已經足夠震撼了。

更不要說還有讓人瞠目結舌的賽車水平。

哦,說到這裏,郝克甚至完全忘記了喬瑜瑾還是個gay,和星辰在握屬於情侶關系。

郝克手裏雖然沒有其他的證據,但是他後來才想起來自己那天自己的車子裏是有行車記錄儀的,完全可以依靠行車記錄儀,爆料喬瑜瑾的開車風格,想必大家也想象不到看上去如此斯文有理喬醫生竟然開起車來這麽狂野。

而且對方還是在這個危險的車道上飆車……

郝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畢竟他們做這一行的,實際上也根本不需要什麽實證,就是他手上的這幾段視頻,就已經成為這幾個月,甚至說不好,是小半年時間大家最想要討論的話題了。

郝克雖然是最佳傳媒的新人,但是此刻已經摩拳擦掌,恨不得明天就把稿子寫好,直接發到網上去。

一旦這篇報道爆了,自己在最佳傳媒的地位就穩了!

郝克越想越興奮,於是半夜都不睡覺,開始寫自己的稿子,他甚至已經在思考到時候這個爆料要怎麽寫,他可以先在網上發幾個模棱兩可的微博,吸引住大家的興趣,然後再放實錘。

最後可以寫一篇付費的長文剖析一遍喬瑜瑾的成長之旅。

郝克一邊想一邊寫,一邊在網絡上搜索。

可是越是寫他身上的那股興奮勁越是消失了。

最後的郝克靠在椅子上淡淡地沈默了。

郝克:“……”

從他能夠查到的最初記錄開始,喬瑜瑾便是京科大的驕傲,現在論壇裏還流傳著他的傳說。

進入京科大的論壇,還能看到不少他的學弟學妹討論他的帖子。

【問,計算機系,什麽時候能讓我的導師不講喬醫生的故事?】

【如題,首先先說,我不是不喜歡喬醫生,但是我們老師每次上課都要講的,是不是稍微有點過分了!】

【我的建議是樓主習慣就好】

【四年之內把所有能拿的獎項全都拿了一遍,後來轉行了,可能是你老師心裏一輩子的痛了,你就讓讓他吧】

【我是隔壁藥劑學的,我們老師都要講的,不要說你們老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會說我的導師當年就是喬瑜瑾的老師之一,有一次喝多了,提到這些事都悲傷地哭了】

【其實你們不知道,據說當年還有很多瓜呢,喬醫生的養父母對他不好,當時還回到學校裏來鬧事,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親生舅舅,再回到學校的時候,整個一熹妃回宮】

【還有這種事!】

【是啊,所以之前網上有人爆料,他對自己的養父母不好,我就很疑惑,難道真沒有人知道他養父母當年都做了什麽事嗎?】

如果只是把帖子看到這裏,郝克只會覺得更加興奮,畢竟喬瑜瑾身上的瓜對他而言是越多越好。

可是他偏偏看到這裏了又打開網頁去查了查。

他便發現這是某一個兒童買賣案裏面的主角。

正好和之前那個震驚全國的地震期間偷孩子的案件相對應,更可怕的是那件事情的控告律師竟然也叫喬瑜瑾。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這麽巧的事兒吧?”郝克再一次嘀咕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亂了。

於是他在自己的大腦裏將前因後果重新梳理了一遍,最後靠在自己的椅子裏不說話了。

他突然明白為什麽喬瑜瑾要創立夏花計劃。

因為他是這些千千萬萬的受害者裏的其中一個。

他已經感受過其中的苦痛,於是他便想辦法想要照亮其他人。

夏花計劃大受好評,大家還能看到此刻評論區裏的很多網友評論。

【感謝喬醫生!】

【喬醫生大愛無疆!】

【看了好幾個重逢的父子母女故事,我的眼睛現在是開閘的洪水嗚嗚嗚!】

郝克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陰暗溝渠裏面的老鼠,喬瑜瑾在盡自己的所有能力幫助其他人,不管他是如何獲得這樣的成就的,但是他一定拼盡了全力,比他要努力得多得多得多。

可是他卻從另一個角度上想要扒取人家的隱私爆料出來,當作是提供給大家茶餘飯後的閑談笑。

就在這一刻,郝克覺得自己的良心都在隱隱作痛,尤其是看到了喬瑜瑾的那一段結案陳詞之後,他覺得自己的良心更痛了。

好可憐……

郝克坐在原地陷入沈默,認真地思考著這件事情,最後他擡起頭看著眼前明晃晃的臺燈。

既然對方不願意把他的這些事情和身份暴露在人前,那想必也有對方不想說的理由,其實這件事情說出來對他來講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誰不想表現出自己是一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全才呢?

那時候國內不光不會再懷疑他的能力,反而會更加地增加對他的讚譽才對。

可是對方不想說,自己……

要不然也不要爆料了吧。

郝克猶猶豫豫地,最後將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用力地一合,轉過頭下定決心去睡覺了。

*

卡特和米爾恩此刻認真地盯著自己眼前儀器的數值,他們將每一個不同材質金屬所制成的電極貼片都貼了上去,可惜面前儀器上的數值只有小範圍的上下波動,並沒有產生什麽巨大的變化。

但是他們兩個人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氣餒,畢竟他們是專業的研究員,實驗研究就是在無數的失敗之中尋找勝利的。

他們就不停地重覆這樣的動作,一直到最後拿起了最後一片電極貼片,那個貼片剛剛放上去,儀器似乎停頓了一下而後屏幕上的數字就以他們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狂飆。

“60!”

“65!”

“100!”

在卡特的驚呼聲中,最後數值停在了一百二十左右的數字上。

卡特的眼睛頓時瞪大了,坐在原地片刻都說不出話來,米爾恩也是如此,但是大概在一兩秒鐘之後,他們兩個立刻回過神來,面對面露出了驚喜,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的笑容。

卡特甚至來不及和自己的研究夥伴一起討論,就立刻站起身來,對著實驗室的其他工作人員狂吼:“序號D78號用的是什麽金屬?快告訴我!”

檢驗人員馬上給出了他的答案:“是富磷礦。”

卡特聽到這個名字,立刻轉頭誇讚自己身邊的米爾恩:“果然你有個好眼光,找到了這個佛羅裏達最新開采出來的礦石,沒想到它竟然有這樣的功效!”

他繼續站在原地碎碎念著:“之前我們找到的最好的親膚性的礦物敏感度也只有55,這個數字遠超過之前的礦物,敏感度一倍,有了這個我們再也不用擔心,在不同人身上有產生連接不良的情況了!”

“一旦這個問題能解決,它哪怕沒法成為人們日常在使用的便攜式設備,但也能成為非常不錯的家用設備!”

“誰不想在家裏動動腦袋就可以解決絕大部分設備的控制問題了!科幻片裏面的時代重要來了,而且還是由我們來開創的!”

可是面對卡特此刻狂喜一般的狀態,米爾恩則是在開始的驚喜之後嚴肅了神情,他不得不給卡特潑上一盆冷水:“可是生產成本很高,而且很難推廣。”

富磷礦他之前就已經關註過了很久,這是一種神奇的礦石,擁有其他礦石沒有無法比擬的特性,現在還在研究之中。

但唯一的問題是目前的采集量極少,礦產量有限,而且價格格外昂貴。

能拿來一片作為實驗已經是不錯的了,如果真的想要把它做成大型的設備,哪怕提供給軍工或者是醫療行業,也能制作不了幾臺,更不要說它到時候高昂的售價了。

米爾恩伸出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一邊為了這件事情感覺到格外的興奮,一邊就為這個礦物所產生的問題而感覺到頭疼。

卡特聽了米爾恩的話,顯然也楞了楞,不過他卻表現得格外積極:“沒關系,既然我們有了新的研究進展,就應該盡快地告訴喬,也許他有好辦法也說不定呢!”

一段時間的合作下來卡特幾乎是無腦相信喬瑜瑾的能力,說起這個話題,第一反應便是分享給自己的這位慧眼識珠的投資人。

“而且——”聽到卡特和米爾恩討論,實驗室的另一位工作人員此刻也走了上來,伸出手一邊搭一個的肩膀,開口和他們兩個說道,“喬之前邀請我們去他在華國的實驗室一趟,正好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我們一起來度個假。”

“本來這個項目就是沒有這麽快能夠成功的,你們也不用這樣緊張。”這位實驗人員伸出手,壓住了米爾恩的眉心,“你的眉心都要打結了,發現這個新礦石是個好事情!快和我們一起去旅行,放松一下心情吧!”

*

而此刻的喬瑜瑾和陸時安兩個人是在面對另一個難題。

既然喬瑜瑾已經見過了陸時安的家長,那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陸時安去見喬瑜瑾的家長了。

也就是沈為。

提到這件事情喬瑜瑾能夠感覺到陸時安肉眼可見的格外憔悴,他不止一次地為自己努力挽尊,並且詢問喬瑜瑾:“真的不能等青松獎結束之後我們再去嗎?”

喬瑜瑾覺得自己快要憋笑憋死了,他十分堅決地搖了搖自己的頭:“不可以!”

而且喬瑜瑾給出了對方為什麽不能夠等到青松獎之後才去看沈為的完美理由:“畢竟我都去看你的父親了,他和我的舅舅是好朋友,很快我舅舅就會知道,然後他就會很好奇,為什麽你還不去看他。”

“……”

陸時安的腦袋裏一下就浮現出了什麽質問自己的那個恐怖畫面,陸時安瞬間被喬瑜瑾說服了,只覺得自己此刻一個頭腦兩個大,格外難受了起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最後對喬瑜瑾開口說:“那怎麽辦,你糾結到底有哪些喜歡的東西,你直接告訴我吧。我好好準備準備見面禮。”

喬瑜瑾有一種風水輪流轉今天到我家的奇妙感覺,想起上次自己去陸家的經歷,他忍不住反過來調侃陸時安:“是我上次好好準備禮物的時候,你可是告訴我不用準備太多,他們都會喜歡的。”

“可是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啊,難道他們不喜歡嗎?”說到這裏陸時安頓時覺得有些委屈。

“其實我舅舅也會喜歡你啊。”喬瑜瑾於是歪了一下自己的頭,對自己的男朋友這樣說道,看著此刻陸時安略帶懷疑的眼神,於是繼續補充道,“我喜歡你,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舅舅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陸時安聽到了喬瑜瑾說的“我喜歡你”,立刻清了一下喉嚨,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對方的:“嗯,那我會盡力的。”

不管沈為到底喜不喜歡他,只要喬瑜瑾喜歡他其實已經足夠了。

*

哪怕自己的男朋友已經這樣說了,陸時安也相信對方,但是等到正式見面這一天,陸時安還是忍不住地緊張,他仔細地盤點了自己手上準備好的禮物。

珠寶配飾,陳釀好酒,價格昂貴的手表。

喬瑜瑾已經提前看過了,幫他減少了不少,但也已經是數量格外可觀的東西了。

陸時安深吸口氣,和喬瑜瑾兩個人一起準備出發了。

沈家老宅,這其實並不是陸時安第一次來這裏,但是這是第一次懷著如此沈重的心情,喬瑜瑾在一旁悄悄地瞄著他,覺得對方越看越好笑。

不過他還努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讓自己不要笑得這麽誇張。

沈為看起來就沒有陸家人那樣熱情了,雖然也主動站出來接,但是眼光也依然格外挑剔地在陸時安的身上轉了一圈。

畢竟喬瑜瑾是自己妹妹留下來的唯一的孩子。

而且還是這麽乖,這麽聽話的好孩子,沈為恨不得將自己手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自然對他的伴侶也格外挑剔。

陸時安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於是心裏就更加打鼓了。

於是他立刻奉上了自己的禮物,沈為看了之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收下了:“來吧,已經給你們準備好晚飯了。”

看到對方的這個反應,陸時安覺得自己更緊張了,立刻站直了自己的身子,整個人都僵硬得快要原地起飛,“嗯”了一聲。

這一頓飯吃的和當時喬瑜瑾在陸家的情況完全不同,沈為全程都是不淡不鹹的態度,等到喬瑜瑾格外緊張地正式和沈為介紹陸時安說:“這是我的男朋友”的時候,沈為也是輕輕地擡了一下眼睛,開口說:“知道了。”

這樣的反應讓陸時安簡直如坐針氈,他簡直寢食難安的,食不下咽地把這頓飯吃完,這才聽到沈為和他說:“來下盤棋?”

陸時安再一次立正了!

他知道網上有很多這種類似的套路,說是下棋,其實是老丈人來檢驗未來女婿的一種方法。

好在陸時安提前已經在網上搜索了不少這種情況的處理方法!

一會兒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不露聲色地顯露自己下棋的水平來判斷對方的下棋水平。

如果對方的下棋水平不如自己,他就十分委婉地把這盤棋輸掉,如果對方的下棋水平遠在自己身上,那他就要努力爭勝!給沈為留下認真拼搏的美好印象!

陸時安在大腦裏面迅速冒出了這串結果,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決定付諸實踐。

而顯而易見的是沈為明顯是下棋水平比較好的那一類,陸時安平日裏雖然對圍棋有所了解,但顯然水平也是不如對方的。

陸時安絞盡腦汁地回應對方看起來殺氣騰騰的棋子。

幾盤棋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帶著些不高興,陸時安都以敗北收尾。

下棋下的陸時安額頭上的冷汗都滴下來了。

關於圍棋喬瑜瑾確實完全不懂,但是他看自己男朋友的神情,也多半能夠猜到對方現在的狀態似乎是不太好。

於是在他們兩個下完了第三盤棋之後,喬瑜瑾主動打斷了正在下棋的兩個人:“看到外面花園花開得正好,要不然你們兩個陪我去逛逛吧!”

聽到他這麽說,兩個正在下棋的男人這一刻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棋子,沈為冷漠又嚴肅的臉對著自己的外甥春風化雨:“你喜歡我們就去逛逛。”

這樣明顯的偏心和態度,陸時安覺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落得更嚴重了。

喬瑜瑾看了看自己的舅舅又看了看陸時安,一手挽住一個,把他們兩個往一起湊:“既然一起出去玩,那就開開心心的!不許板著個臉!”

沈為聽了自己外甥的話,似乎是十分勉強地露出了點笑臉,而陸時安則是一直撐著笑,撐得臉都快僵了。

有了喬瑜瑾在中間的調和,陸時安和沈為之間奇怪的凝重氣息有所改變嗎?

喬瑜瑾的感覺是有點,但不多。

喬瑜瑾覺得這氣氛實在奇怪,於是趁著沈為不註意,悄悄拉了一下陸時安:“你還好嗎?”

陸時安顯然不是很好。

喬瑜瑾眉頭一皺:“我去找我舅舅說說,他這樣也太欺負你了……”

陸時安立刻拉住了要沖出去給自己找撐場面的喬瑜瑾:“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他和喬瑜瑾一樣,希望能夠獲得自己親人的認可,但是看著此刻喬瑜瑾關懷備至的臉,陸時安確實有些繃不住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伸出手向著喬瑜瑾的方向討要一個抱抱。

喬瑜瑾也立刻抱住對方拍拍頭:“沒事,不怕不怕。”

兩個人就這樣你儂我儂地相互依偎,一直到後面傳來了沈為的咳嗽聲。

“咳!”

一對小情侶就迅速彈開。

陸時安轉過頭去看沈為的眼神覺得自己小命休矣。

*

陸時安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心裏確實一點底都沒有。

之前他雖然和沈為有過幾面之緣,但是之前他作為沈為好友的兒子和對方會面,對方對他也向來是溫和的,這還是第一次遭遇對方的冷臉。

再加上陸時安對沈為的性格其實並不了解,只是看他平日裏辦事雷厲風行,看上去比自己的那個表面看起來正經,其實私下裏幼稚得不得了的父親看起來正經了不知道不少倍。

陸時安認真地思考自己到底怎麽樣才能討得對方的歡心,甚至晚上都睡不著覺,最後他也只是站起了身來,看了窗外的風景。

外面是一個單獨的小花園,密密麻麻地開滿了花,葡萄藤蔓織就的小回廊就在一邊。

這個風景他並不熟悉,陸時安也受到了沈為的邀請,晚上暫時住在沈家一晚。

他從窗戶的位置往下看,看到那裏亮起來一盞幽微的燈光。

陸時安站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忽然想下樓去那裏坐坐。

也許被植物包圍,他的心緒也能寧靜許多。於是陸時安不自覺地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向著那個方向去了。

可是他似乎是來遲了,葡萄藤的花架下早已有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陸時安站在原地沒動,隱約聞到了一股香煙的味道,一點煙頭帶來的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是沈為。

沈為似乎是聽到了陸時安走過來的聲音,於是側過頭去看他,他沒有說話,卻無聲地掐滅了自己手中的煙。

“您怎麽在這?”片刻之後陸時安猶豫了一下怎麽稱呼對方,然後向前站了一步,對沈為說。

這個位置可以隱約看到沈為的側臉,那張臉只有一半被燈光照亮,另一半則隱沒在陰影裏,他只是垂著自己的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並沒有回話。

陸時安看著此刻不說話的沈為,心裏依然緊張地打著鼓,但似乎是自暴自棄,又似乎是奮力一搏的勇氣,最後陸時安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對沈為說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

“您是覺得我哪裏不夠好嗎?配不上瑜瑾?”

“如果您覺得我哪裏不夠好,您可以告訴我,我可以盡我一切的努力去彌補這些問題。”

陸時安沒有聽到沈為的回覆,但他依然十分堅強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沈為的回話。

大概時間過去了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沈為終於緩緩地動了一下身子,開口說話了:“其實我對喬瑜瑾伴侶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只要他喜歡,對他就好了。”

聽到這裏陸時安立刻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似乎是又想說些什麽,似乎是想要表示自己確實對喬瑜瑾是真心的。

但是沈為在陸時安開口之前就先一步開口說話了,他擡起頭似乎是在回憶:“所以其實早在你第一次因為他來見我,我就已經知道了,你對他很好。”

陸時安楞住了。

他因為喬瑜瑾而和沈為的見面,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還記得那時候沈為剛剛準備認回喬瑜瑾,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自己帶著喬瑜瑾來見他,在他們正式見面之前,沈為還請陸時安來做中間人穿線。

那時候的陸時安生怕沈為是另有所圖,在他們正式見面之前就已經對著實力不知道比自己強多少倍的沈為下了戰書。

“如果你真的有其他的想法,我想藏起一個人來還是容易的。”

當時的陸時安就是這麽和自己說的,沈為還記得,所以當喬瑜瑾告訴自己他和陸時安在一起的時候,他竟然不覺得驚訝。

可能那時候陸時安的表現,在沈為看來就已經遠超出少年人之前的情誼了吧。

“而且你們認識的時間比我認識他的時間還長,我又能說什麽呢?”沈為回憶起這件久遠的事情,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這樣補充道。

陸時安雖然覺得對方說得帶著些奇妙的自嘲味道,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

不過沈為既然已經同意了他和喬瑜瑾的戀情,那為什麽還……

現在陸時安心裏竟然只剩下這一個疑問了。

於是他立刻向前一步開口問。

聽了陸時安的話,沈為轉過頭給了他一個白眼,直接恨恨地說:“我們那麽寶貝的一個大外甥,回來還沒有幾年就被你拐走了!”

“還不許我生氣了!”

“……”

“……”

“……”

陸時安陷入了真實的沈默。

這一秒的陸時安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父親和喬瑜瑾的舅舅成為這麽多年的至交好友。

原來他們都是一樣的外表看起來正經,但其實幼稚得不得了的老小孩。

*

第二天他們一起早起吃飯的時候,氣氛就已經和諧多了,雖然沈為還是冷著自己的一張臉,但是陸時安本來已經沒有那麽緊張了,甚至還能夠和沈為說說笑笑。

沈為也沒有說什麽冷言冷語,有所回覆了。

喬瑜瑾在一旁看著嘖嘖稱奇,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地睡了個覺,自己的舅舅和陸時安怎麽關系就突然有所緩和了。

他左看右看也沒有看破這個秘密到底問題出在哪裏,最後趁著舅舅不註意,就扯了一把陸時安問他:“昨天晚上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陸時安對著他笑瞇瞇地說:“秘密。”

沈為想必是很想要自己在喬瑜瑾這個外甥面前的面子的,於是那些可愛又有些幼稚的心思,陸時安也沒有戳破的打算。

*

華國旅行!

卡特和米爾恩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到華國旅行,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們還有些因為即將來到陌生的土地而感覺到忐忑。

而剛剛下了飛機,他們就立刻被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井然有序,平整幹凈的街道所震驚住了。

“這裏似乎不輸任何國際性的大城市!”卡特感慨道。

“它本來就是國際性的大城市。”一旁的司機則是笑意吟吟地這般回應道。

坐在他旁邊的是陳展志和邵天宇,他們兩個顯然也對自己國家現在的發展格外驕傲,尤其是看到外國友人如此震驚的眼神,更是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他們剛剛已經見過面,並且進行了自我介紹,邵天宇一盡地主之誼,準備帶著卡特和米爾恩兩個人一起出去逛逛:“我提前在附近的餐廳訂了飯,要不然先和我們一起吃個飯?”

“哦,當然,這裏的日程就交給你了,我們並不熟悉!”米爾恩開口道。

陳展志於是補充道:“我們後續可以去附近的古鎮去逛一逛,車城離這裏不遠,只需要一個小時就可以了,保證在你們領域略古香古色的華國文化!”

聽到邵天宇兩人的建議卡特和米爾恩兩個人果然被吸引住,一疊生聲便同意了,他們都是研究人員,雖然研究的領域不盡相同,但是有了相似的設備兩邊也算是相談甚歡,甚至還有越聊越成為至交好友一般的架勢。

很快他們的第一站,當地有名的本地菜餐廳就到了。

邵天宇當時預訂菜單的時候還惦記著卡特和米爾恩的飲食習慣,生怕對方吃不慣許多國內的特產食物,也只是點了一兩樣小菜給對方嘗嘗鮮。

但是事實上在最開始的遲疑之後,卡特和米爾恩便開始了大快朵頤。

其朵頤程度是邵天宇和陳展志兩個人看著就已經震驚住了的程度。

連穩重一些的米爾恩也是讚嘆連連,而卡特更是一個勁地埋頭吃飯,甚至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原本已經舉起酒杯的邵天宇:“……”

你們這副樣子搞得要喝酒的我有點尷尬。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這家店是好吃,但是應該沒好吃到這種地步。

他轉過頭看自己的恩師,發現陳展志此刻看著兩個人的目光裏全是慈祥,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家裏能吃是福的兩個大孫子。

邵天宇:“……”

行叭。

他也幹脆利落地放下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轉過頭去叫服務生:“來,菜單拿過來,我們再加點菜。”

最後兩個人十分滿意地撐著圓鼓鼓的肚子跟著邵天宇和陳展志一起來到了距離這裏不遠的古鎮。

好在他們所出來的日子是個工作日,這裏並沒有多少游人,小橋流水伴隨著楊柳依依,別有一番風情。

卡特和米爾恩兩個人顯然也徜徉在這片風景之中,卡特拉高了自己的嗓門說:“我要買一些紀念品給我的家人帶回去!”

“他們知道我這次來到華國都很高興!”

米爾恩同意對方的想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要買一些禮物,並且開始征求自己同伴的意見:“哪裏有不錯的紀念品可以購買?”

陳展志和邵天宇對視了一眼,似乎更想帶他們去一些專門的禮品店。

但是米爾恩很快就看到了,就坐在路旁正在編簍子的婆婆:“這裏好像就有不錯的東西?”

其實他們剛剛進入這個古鎮,就已經發現了,有不少的做手工藝的大娘坐在門邊,手中拿著葉片順手編著小簍子。

國內的旅游區實在是太多這種類型的手工藝品,陳展志一開始確實沒有註意,定睛一看卻發現這個小簍子的編法也是他第一次見,隨手拿起來一個,發現這小簍子編得又細又密,格外好看。

就連陳展志都提起了一些興趣,伸出手摸了摸,想給自己家的小孫子買點了。

卡特註意到了陳展志的動作,雖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但是看到對方此刻正盯著那個小簍子看,便也學著對方的動作,拿了一個放在自己的眼前揣摩。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伸出手輕輕地勾了一下,發現這個小簍子都是用一根一根極細的葉片編織起來,中間穿插了不少其他顏色的線,隆成小簍子的形狀。

他轉過頭去看那個編織的婦人,發現對方似乎手上根本沒有幾個葉片,但還是能把那些東西編成這麽大的一個竹簍。

他楞了一下,仿佛一道閃電穿過他的大腦,靈感瞬間在他的腦海中迸發,卡特大聲叫了起來:“陳!你可真是個天才,你是天才!”

陳展志還在認真地看簍子,被卡特拉高了的聲線,嚇了一跳,差一點撅過去,還好一邊的邵天宇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陳展志年過六十,差一點被對方的這一嗓門閃到了腰,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此刻依然心有餘悸:“怎麽了?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卡特興奮地問那位編簍子的大娘:“這是什麽東西!怎麽編出來的!”

邵天宇眨了眨眼睛,雖然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還是將卡特的話轉述給了大娘。

“這個叫做織金編法。”那位大娘聽不懂卡特到底在興奮什麽,但還是成為熱情且客氣地分享自己的手藝,熱情地推銷著,“出來的簍子又輕又結實,很好的!每個只需要十塊錢哦!”

米爾恩也同樣去看卡特手上的那個小簍子。

兩個人多年合作的經驗,立刻讓他明白了對方此刻在想什麽。

一個能以少量的素材編織混合其他材料編織出更大的接觸面積的工藝,這不就是他們現在想要的嗎!

這樣他們可以用他們現在所用的金屬和其他的金屬用類似的方法編織起來,說不定就可以以更少材料設計出符合他們使用標準的設備!

米爾恩也忍不住大聲感慨:“天才!真是天才!”

陳展志和邵天宇兩個人再一次被對方嚇了個趔趄,他們兩個面面相覷,看著他們手裏的簍子,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此刻在天才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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