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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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件事情熱度並沒有跟隨著刪帖而繼續地冷靜下來,網上又傳來了新的消息。

某位大學的藥劑學導師發出微博說新腸炎的靶向藥其實是自己最開始的思考雛形,並且即將完成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讓別人搶先一步搶註了專利。

他身邊還貼了一些自己當時準備去進行專利的一些文件信息,以及自己當時嘗試的許多草稿和方案。

只是藥劑學這個專業太過高深,裏面牽扯到的內容也很多,雖然他放出了很多看上去很厲害的東西,但是能看懂的網友卻不多。

這位導師同時在網上發出了自己的聲明。

【當然,我其實是不覺得年齡能夠決定某一個人的成就,但是我對這件事情的確心有疑慮,畢竟巧合的事情很多,但是卻沒有這麽多的。】

【藥劑學的研究也格外覆雜,更何況對方已經成功地把專利申請完成,沒有那麽容易能夠證明這個專利的歸屬到底是在哪裏】

【但是我為自己的發明鳴不平,所以也想了解喬醫生的研發過程到底是什麽樣的,怎麽才能次次地繞過那些可能出現的錯誤,迅速找到一條成功的道路,並且趕在所有人面前就能完成藥物的研發呢?】

【所以哪怕這件事情格外艱難,我也會堅持下去試一試。】

那段已經被下架的視頻也在這個時候傳播得到處都是,大家都在看視頻裏那個尷尬又局促的婦女,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個時間點上遇到了立刻又有許多人發出了一些照片和視頻,聲稱是喬瑜瑾那對可憐的養父母。

圖片上面的臉似乎長得各不相同,但是看起來都格外滄桑,貧困地幹著農活,家裏的孩子也看起來格外可憐。

一時之間網上的信息紛紛擾擾根本無法辨別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很明顯便能夠看出來這件事明顯是刻意為之,不然沒法在這麽重要的時間點上恰如其分地放出這麽多合適的視頻,但是也似乎引來了許多人在這期間的渾水摸魚,網上才會出現如此混亂的情況。

*

喬氏內部也是掀起了萬丈波瀾,所有人都在加班加點,尤其是公關部門不停蹄地開始工作。

喬率代表自己所在的輿論公關部門道了歉:“這確實是我們的問題,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網上輿論的反轉的情況,現在我已經讓員工加班加點去解決,並且將網上的那些不實信息迅速刪除。”

“而且我們現在也在寫緊急公關稿了,我們相信我們的老板的水平和能力,一定會第一時間澄清此事。”

實際上喬氏的人對於危機公關這方面的知識其實都極為欠缺,並不知道喬率所有的處理只是火上澆油而已,他現在忙著到處刪帖子,對於網友而言,無疑是另一種被踩到尾巴之後的佐證。

只是喬率言辭懇切,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助理也恰到好處地,將他們已經準備好的公關文給送了上來,給所有人看。

邵天宇作為研究中心的負責人也來參加了這次會議,他急匆匆地將對方的公關文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卻完全不相信喬率的為人。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公關文裏面沒有拿出任何實錘,但是沒有任何的指責和澄清而已。

而喬菱也代表自己的人事部表示:“我們也已經盡快地聯系老板了,看看老板那邊想要怎麽解決,只要拿出證據就好了這個專利是我們公司的,大家不用擔心。”

邵天宇抿緊了自己的嘴唇,沒想到為什麽突然會鬧出這一檔子的事來。

*

這一切正在發生的時候,喬瑜瑾和陸時安兩個人正泡在別墅的游泳池裏學游泳。

陸時安生怕喬瑜瑾有個什麽萬一於是便最開始學習的時候不敢帶他到海邊去,兩個人就先在游泳池裏面去湊合。

陸時安提前給喬瑜瑾準備好了泳褲,整個人站在泳池邊上的時候。所以陽光一曬,能夠顯出他一身白生生的皮膚。

陸時安只是擡起頭看了兩眼,就突然意識到自己答應教對方學游泳不是什麽好主意。

喬瑜瑾走了過來,用力地伸了一下胳膊,看著陸時安,十分乖巧地說:“陸老師,所以這裏到底要怎麽學?需要我熱身嗎?”

陸時安的目光左飄右飄,就是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最後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嗯……我們先熱身吧。”

陸時安一邊十分努力地讓自己平心靜氣,一邊十分嚴肅地分享游泳到底要怎麽學。

“你可以先憋一口氣,試著漂在水裏,感受身體浮起來的感覺,手不用怕,抓著我就好。”

喬瑜瑾按照陸時安說的來進行,手臂被對方用力地托起,整個身體浮在水面上的感覺格外神奇,他似乎聽到陸時安在說什麽話,只是他此刻憋在嘴裏卻一句也聽不清。

於是他擡起頭來看陸時安。

可是對方就站在他的面前,嘴巴一動一動的,喬瑜瑾還是聽不清對方說什麽,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頭,發現水都灌進了耳朵。

陸時安笑了一下,伸出手扶了一下他的腦袋,摁住了一個耳朵,然後將他的頭,往反方向去偏,水便剛剛好,可以從耳朵裏面流出來。

這下子喬瑜瑾終於能聽清了。

陸時安說:“怎麽樣?覺得憋得慌嗎?憋氣這一塊我們可以不著急慢慢來學的。”

喬瑜瑾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我還可以繼續!”

“好。”這個回答倒也沒出乎陸時安的意料,他抿起嘴角笑了一下,“如果確定bt這塊沒有問題,我們就要學腿部動作了,我先游一段給你看。”

喬瑜瑾立刻點頭。

大概是因為剛才游泳的原因,喬瑜瑾的皮膚很快就起了褶子,剛剛要看陸時安表演游泳,便聽到有人急慌慌地走了過來。

是陸時安的下屬。

陸時安反應很快,立刻站起身來,伸手將一旁的浴巾扯了過來,披上了喬瑜瑾的身上,才問:“怎麽了?”

陸氏的下屬雖然沒有註意到自己老板的這點小動作,而是十分緊張地吞了下口水,然後開口:“喬氏那裏出事了。”

喬瑜瑾立刻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嚴肅了自己的表情。

*

喬瑜瑾想要知道這個事情的前因後果顯然很容易。

他的下屬已經忙得焦頭爛額向著喬瑜瑾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一直在關註著他和其他制藥公司那邊的聯系,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搞了這樣一出……”

“現在我們已經在註意管控輿論了,並且準備了一份全新的公關函。”

“那位想要控告我們而且他實驗成果的教授我們會向先一步他提出律師函的。”

喬瑜瑾能夠理解此刻自己助理無語的心情。

按照現在的情況,喬菱和喬率幾乎已經沒有機會在喬氏內部翻身了,幾乎所有喬瑜瑾這邊的人都會覺得他們會找個機會向其他公司獻媚,來解決現下的困境。

但是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用輿論角度上,想要直接毀掉喬瑜瑾的名聲。

看了看對方的信息,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對方總是偷竊一些他日常已經用不上的一些日常數據和手稿。

原來只是用於誣陷他。

其實喬瑜瑾也知道自己的研發之路過於神奇,他絕大部分的錯誤實驗都已經在系統的“實驗室”中完成,所以相比之下,看起來現實中的實驗成功率相比正常的研究流程就高得驚人。

想必對方是了解到了這方面的信息,更加確定他有些貓膩,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鬧出這些事情。

喬瑜瑾有些無奈,但是想到這件事是對方做出來的,又格外合理,為了逼喬瑜瑾放權,他們甚至不惜毀掉現在喬氏的名譽。

他們甚至不明白,現在喬氏的榮辱已經緊緊地維系在喬瑜瑾的身上,如果他不倒下的話,他們他能夠掌握這個公司,也只是個無用的軀殼而已。

陸時安同樣也收到了這樣的提醒,看了相關的消息之後,他眉頭緊鎖。

喬瑜瑾到底有多努力他是知道的,現在卻被對方如此誇張地詆毀,看得他眉頭緊鎖。

而更讓他憤怒的便是喬氏後面發的聲明,他擡起眼看自己的男朋友:“”我們現在回國——”

喬瑜瑾輕輕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對他而言非常簡單,甚至很容易破局。

既然對方給他了這個機會,那麽他也就不客氣,幹脆利落地把喬莊喬率這兩個一直在喬氏裏面攪風攪雨的人一次性全部幹掉。

順便,之前網絡上就有一些和他相關的風言風語,只是聲音很小,他也沒必要大動幹戈,現在既然被他們給鬧開了,那喬瑜瑾也就正好把這些事情全部解決。

*

因為突然出現了這個意外,陸時安頓時失去了度假的心情,滿腦子都是如何把喬氏的那兩個神經病迅速地解決。

同樣他原本計劃著度假結束之後直接乘坐飛機去看看那個項目,現在這件事情也立刻延遲,他於是給對方立刻發了信息,準備起了自己的回國事宜。

卡特實驗室。

這個實驗室裏面的人不多,只有一群狂熱的,並且有自己的熱誠的研究人員他們十分興奮地在等待著最近的投資黑馬錦程集團的人員前來看他們的研發項目。

“啊……這麽長時間,終於有人看好我們的項目了嗎?”

“我聽說錦程集團向來很有眼光,每一個被他們看好的項目,最後都能夠順利地騰飛,如果我們能夠得到他們的資助,想必我們的項目也能夠十分順利!”

現在的實驗室內喜氣洋洋,幾乎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事十分歡喜。

就連他們實驗室的總負責人卡特此刻都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笑容,他對自己研發的項目格外狂熱,也相信一定會有慧眼識見的人發現他這匹千裏馬,此刻聲音也格外亢奮激昂:“他一定能夠發現我們這個項目的美妙之處的——”

“如果順利的話——一切順利的話。”

“這將是一項改變世界的發明!”

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顯然也相信他的這番話,聽到他這麽說,也立刻興奮地附和。

原本他們的實驗室其實已經投出了許多的橄欖枝,但是都在和他們面談之後失敗了。許多人覺得他們的構想太過不切實際,最終都放棄了,繼續研究。

而他們的老板為了這項研究幾乎已經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如果再沒有新的資金註入進來,他們這些個項目就要被迫停擺了。

現在名聲在外的錦程集團答應來他們實驗室,實際來看一看如何不讓他們格外興奮。

於是整個實驗室裏面都散發出了亢奮的氣息,幾乎所有人都期盼著那位代表可以按時應約。

實驗室中的米爾恩則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他雖然也為這件事情而高興,卻不像其他人一樣卷入如此興奮的狂潮之中。

畢竟今天也不是沒有人來看他們的實驗項目,但是都因為他們的主理人卡特在投資上的格外執拗,一一被回絕了。

現在錦程集團過的當然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但是更多的是米爾恩的擔憂,他怕過去的事情再度重演。

而這次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米爾恩立刻振奮了精神:“錦程集團的人來消息了!”

其他研究人員立刻補充。

“哦哦?是什麽好消息是他想再一次跟我們確認位置嗎?還是怎麽說?”

米爾恩停頓了自己的語調,片刻之後才緩緩說:“他說因為有一些特殊的事情臨時取消這次拜訪,如果順利的話,可能會把這個時間延後……”

“……”

一片沈默。

就像是剛剛得到的希望突然被掐滅了一般。

整個實驗室裏立刻充斥滿了愁雲慘淡的氛圍。

*

喬氏的內部此刻正在開會,喬率表情嚴肅,和在座的所有管理人員以及股東分享了現在調試的情況:“現在網上的輿論正在急劇惡化,雖然我們已經努力去解決問題,但是目前來看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成效。”

“那位教授也已經準備開始訴訟,網上也大多數都是支持他的聲音。”

“目前連帶地連喬氏的股價都已經受到了影響,所以在這裏我建議各位股東應該先解決為上。”

喬率站在主席臺上表情嚴肅,好像是此刻真的在為所有人認真考慮一般:“所以我建議在這件事情的解決之前,先撤掉喬瑜瑾的CEO職位,並且表示喬氏的決心,先平息議論,後續我們再慢慢解決。”

其他人還沒有說話。

好在他們選的時間點是剛剛好的,幾乎是一夜之間喬氏的壓力就疊滿壓爆,他們知道現在喬瑜瑾正好在國外度假,一時半會是趕不回來的,哪怕他趕回來,也沒來的沒法從源頭的位置迅速解決問題。

而他們正好也可以趁這個機會給股東和董事會施加壓力,讓喬瑜瑾暫時從這個位置上下來,他們才可以擁有機會在這時趁亂安排自己的人。

喬率上也不確定那個專利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他其實打心裏不相信對方是真的能夠靠自己的努力創造出這樣的藥物,但是他自己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也只能依靠著這個事情冒險嘗試,如果贏了以後這樣大的集團就是他的。

如果輸了,不過是比現在再慘上一些,他還能慘到哪裏去呢?

現在在喬瑜瑾的運作之下,他的日子也遠沒有之前好過了,不如趁這個機會搏一下。

“這一切都是我們集團的名義著想。”喬瑜瑾開口道。

“可你這麽做不就是承認了專利不是喬醫生的嗎?”以邵天宇為首的一群人此刻都表現出了自己強烈的反對,“這件事情怎麽說都要等醫生回來再做決定吧,哪裏是你們幾個人就可以說了算的?”

邵天宇雖然平日裏不愛說話,但是真的出現了什麽事情,他的邏輯清晰,語氣鎮定,現在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原來充滿希望的日子,他自然不願意再一次失去。

“輿論沒法平定,完全就是你所管理的公關部的失誤導致。憑什麽要讓喬醫生來承擔這樣的後果?”

“這和我們其實並沒有什麽關系,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對方提交的證據十分嚴密,現在受到指責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我們已經盡力刪帖了,但是這個刪帖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也不能全都怪在我們身上吧。”喬率冷笑了一聲,對方區區一個研發中心組長,他還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而且喬率還有另一件作為他說這句話的依仗:“而且喬醫生在研發這個藥物的時候,也並不不在公司裏和你合作吧,你怎麽能確定他說的是真的呢?”

邵天宇立刻被對方這個無恥的語氣得一個倒仰:“所以你也覺得是喬醫生抄襲了?”

喬率只是冷漠地瞄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了。

邵天宇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成一個膨脹的氣球。

而股東大會裏面也有人開口道:“現在的喬氏勢頭發展是更好,不允許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現什麽其他問題,雖然有些對不起喬醫生,但還是先切割了好,其他的事可以等他回來再說。”

立刻又有人在這裏反對:“喬醫生回來最多也就只有一天的時間,你們就連這一天的時間都等不了嗎?”

“這就是您不懂得營銷輿論相關的事情了,這個事情不會拖著拖著就不見的,我們只有在第一時間表明態度,在二十四小時內解決問題,才能夠讓大家相信我們喬氏的水準和能力。”

喬菱也終於撕下了偽裝,此刻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喬瑜瑾的對立面上,笑盈盈地說出了這些話。

說完他忍不住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喬氏第一大股東陳跡的臉上。

他之前就找人悄悄接觸過對方,不過對方老練得像只狐貍,並沒有跟他做過什麽承諾,但是他知道對方向來是以利益為上的,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主動偏向過誰。

現在的事情對對方而言,只不過是選擇勢強的那一方罷了。

看見大家房間裏面一片寂靜,雖然有人在據理力爭,但是在對所有的事情都是喬莊喬菱一手策劃,自然很難有人吵得過他們兩個罷了。

喬菱看到現場逐漸被他們控制是滿意地勾起了嘴角,立刻開口說了句好聽話:“我知道,大家都是相信喬醫生的,現在事急從權,我們也沒有辦法,現在還是一切以喬氏的利益為上。”

喬菱和喬率對視了一下眼神,知道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們已經開始進一步的操作了,於是清了清喉嚨,似乎就想要讓這個事情現場拍板定下來。

陳跡看著這混亂的現場,低下頭輕輕地勾了一下嘴角,不知道在笑什麽。

就在此刻會議的大門此刻突然被別人推開了,喬瑜瑾從房門走進來:“怎麽這麽熱鬧,這麽大的事情不直接聯系我,你們想要直接越級處理嗎?”

喬瑜瑾的聲音明亮,他輕輕的勾起了嘴角,甚至手臂上實際上還沾了一些在海島邊帶來的海水,但是也不影響他此刻西裝革履站在這裏就有無限的壓迫力。

喬莊和喬菱兩個人瞬間停住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夠這麽快就回來。

喬瑜瑾輕輕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袖口,直接劍指喬菱:“不知道人事部到底是怎麽樣聯絡我的,為什麽我從來沒有接收到你們的未接電話?”

“除了打電話以外,我記得喬氏應該還有不少可以聯絡自己人的方法吧?你們是大腦急給出了問題,還是平日裏工作就懈怠,對於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喬瑜瑾三步兩步就走到了最高的位置,他琥珀色的眼眸輕輕地瞟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喬率。

喬瑜瑾甚至能夠看到對對方緊緊地咬牙而鼓起的腮幫旁邊的肌肉。

但那又如何,對方還是要乖乖巧巧地把位置給讓出來。

喬瑜瑾笑了一下,這次他確實也沒有給對方的臉面笑得格外挑釁。

他第一件事沒有直接去直面這件事情,而是拿起了手裏的一摞資料。

“我來的時候已經把這件事情整理得很清楚了。”喬瑜瑾先低下頭看自己手上的資料,然後開口問道,“第一個我想問的是公關部的負責人,喬率。”

“這件事情你到底是怎麽處理的?”

喬率沒想到第一個被開刀的就是他,他剛剛想要開口說話就被喬瑜瑾打斷了。

“出現的事情的第一時間不是刪帖,而是應該直接出示律師函。這不是公關最常用的手段嗎,你的律師函的在哪裏?”喬瑜瑾直接扔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喬率張了一下嘴巴,還來不及回話,喬瑜瑾就又打斷了他,再提出了第二個問題:“你說公關部門有十分努力地在刪帖,那麽我想問,你都刪了哪些帖子?為什麽在事情發酵的一個小時之內,並沒有及時作出應對?”

喬率再一次張了張嘴,對方毫不留情的痛批讓他的臉頰漲紅,仿佛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扒下了臉皮一般。

不過他也有自己想說的話:“那位教授可是十分有名,我們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就給對方發律師函,對方總不會無緣無故地汙蔑你吧?”

“所以你也覺得對方說得是對的嘍?”喬瑜瑾輕輕地擡起眼瞟了他一眼,“公司中竟然有你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員工,還真是公司之幸啊。”

他也不忘了諷刺一下面前的這個臉色發紅的男人:“不要用你低得可憐的能力去揣測其他人。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他再一次補充了自己的話:“對方一直喊著說是要拿證據舉證,現在他到底告了沒有?”

“如果他沒有告的話,那麽我們就掌握主動權,我來告。”

“立刻聯系律師把律師函寫好,並且立刻上報法院。而且不光這個人以及這個發帖人,以及幾個一直在後面挑頭的博主全部控告平臺獲得本人信息,然後再去告他的本人。”

只是……

喬瑜瑾收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就連視頻裏出現的那個女人也應該一起告掉的。

但是。

對方是他在困境時間裏曾經無數次地偷偷給他送飯來的王秀芳。

*

喬氏制藥的這一波動作雷厲風行,律師函一頁接著一頁地開始從微博上面往上發。

表現出了對方雷霆萬鈞的氣勢,就連喬瑜瑾本人都出鏡,開口說:“關於齊教授說起您的科研項目和我的專利十分相似的事情,我十分歡迎您來和我探討研究,但是我們之前從不認識,說是我們相隔百裏,盜取了你的專利成果,我是堅決不能接受的。”

“所以我們法庭上見。”

這樣幹脆有強硬的態度,立刻讓正在等待吃瓜的網友們直呼過癮,而也有不少人此刻在喬氏制藥的微博下面打卡發出疑問。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不管自己的養父母呀?】

但是這一次似乎沒有得到那樣迅速地回覆了。

陸時安此刻也在關註著對方的消息,看到對方的沒有立刻回覆,立刻開始準備他這邊的幫助澄清的內容。

之前喬瑜瑾曾經去警局報過警,所以他們擁有報警記錄,不至於解決不了,陸時安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立刻想要去調取之前的記錄,想要幫著喬瑜澄清。

陸時安剛剛把自己手頭的資料給準備好,刷新了一下界面,就看到了喬氏制藥的官方微博再一次發出了新的內容。

這次喬瑜瑾幹脆利落地放出了自己的報警記錄,而且還十分簡單地配上了一段文字。

【我沒有立刻回應這件事情,是因為覺得這不是一個值得和許多人訴說的故事。

首先先說明我受到過不少人善意的幫助,但是最開始被拋棄的時候,我的運氣卻不能算太好,我的確在江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也順利地完成了高中的學業,但是我並不是真的被當成一個孩子來對待的,甚至不能被當成一個人來對待。

在這個家庭裏面,我存在的價值似乎更多就在於能夠幫助這個家裏提供勞動力,而且在我高中畢業的那一年,甚至還被安排出去做別人的倒插門女婿,只為了能夠獲得更多的嫁妝,讓那個並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上私立中學。

失去自由,失去夢想,之後我並不不明白,分明都是爸媽的孩子,為什麽我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那段時間裏面我曾經一度想過死,但是最後還是試著決定逃出來。

逃出來的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對我很好的人,非常感謝他們,如果沒有他們的話,可能沒有我的今天。

現在回想起那段經歷,對我來講依然是陰森的,恐怖的,痛苦的,但是我卻已經不再害怕了。

現在和大家說出來,一方面是被逼無奈,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可以以我的事情與大家共勉。

希望大家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都能夠遇到好心的同伴可以和大家共勉,如果沒有遇到也沒有關系,相信曙光就在前頭,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希望。】

陸時安看完這一段短短的文字之後,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是什麽樣的心情,但是他已經從對方的文字裏面感覺到了這些年的不容易。

他突然想起了在溫室裏大哭的喬瑜瑾。

和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就好像看著自己曾經身邊的雛鳥逐漸站起身來獨擋一面的心情。

片刻之後,他欣慰地一笑。

是他們家的瑜瑾已經遠遠地脫離了當年童年時給他揮之不去的陰影,他已經可以格外陽光地正視這件事情了。

網上的內容刷新得很快,幾乎是眨眼之間,喬氏制藥的這條微博下面就塞得滿滿當當評論,甚至比他當時辟謠時的評論還要多上幾分。

同程度地對這件事情表示了震驚同情以及安慰。

甚至還有不少人在評論區裏面同樣分享了自己的家裏不如意的經歷,整條微博裏面似乎都變成了一個大型相互安慰的現場。

【我是親生的,我確定是親生的。但是我的父母也只是偏心我的弟弟。就因為我是女孩嗎?】

【嗚嗚嗚嗚,不被選中的那個孩子,看到這裏真實地淚目了。】

【希望我也能收拾心情,和喬醫生一樣,勇敢地從自己家裏逃出來!】

人性的脆弱與光輝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在這條微博下面的評論區裏面熠熠生光。

陸時安又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發現喬瑜瑾又回覆了一條消息。

喬瑜瑾回覆道。

【現在的網上信息覆雜,所有大家看到的聽到的視頻都和我本人其實沒有什麽關系,所以希望大家也不要去找他們的麻煩。

至於當年收養我的那對夫妻,我也一直在走法律渠道去解決問題,希望大家不要使用其他的途徑和辦法去尋找他們的蹤跡。

同樣,我長得這麽大,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所以無論大家如何評判,我都問心無愧。】

*

喬瑜瑾關於如何解決自己家事的這件事情上的確是有些猶豫的,但是他的猶豫並不是所謂的對江家父母抱有一絲憐惜,他想的只是王秀芳的事情而已。

他對對方的感情很覆雜。

之前江家的日子裏,他算是唯一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會在被他關在房間裏的時候,偷偷地去給他送些飯。

但是她的大兒子陶致……

喬瑜瑾還在考慮要如何回報對方就突然出了這一檔的事兒,但是他相信對方是不錯的人,一定不會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個視頻來汙蔑他。

喬瑜瑾在片刻的猶豫後,對陸時安開口道:“等喬菱和喬率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想回自己的老家一趟。”

陸時安握住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喬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緊張,因為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他們十分明顯的想要趁著這個機會把喬瑜瑾給拉下馬,但是這件事本身和他們沒有什麽關系,最多也就是做事不利的由頭把他們兩個給冷藏一段時間。

他在之前已經銷毀了自己使用那個黑客檔案的所有記錄,所以哪怕喬瑜瑾來查,也完全不怕。

喬菱對這樣的境遇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畢竟這樣的事情他已經經歷了太多次了,每一次他都可以靠著自己的諂媚求全重新站起來,他相信這次也是如此。

而喬率則是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知道自己奮力一搏,不是贏就是輸,在這二者之中對他而言沒有中間項。

看著喬菱此刻安然的模樣,喬率輕輕地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嘲笑對方。

確認如今失敗,他們兩個的合作也自然破裂,說起話來也肆無忌憚了起來,於是喬率對喬菱說:“你還真像一只狗。”

喬菱原本臉上還掛著些溫和的笑容,聽了這句話之後用力地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臉部表情也隨著他這一個小動作變得猙獰了起來:“你在說什麽?”

“我說你像只狗。”喬率輕輕地揚了一下自己的眉毛,絲毫不避諱地把這句話再說一次說了出來,“當年我大哥在家裏,可是說一不二的,還經常替父母來管教我們這些弟弟,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來的孩子竟然像你一樣,是個沒用的東西。”

喬率說完這句話就伸出手點燃了自己手裏的煙,他擡起頭來,似乎想到了過去。

他出生之後家裏的條件已經很好了,自己的父母忙於做生意管理,喬氏集團家裏的事情便負責得不多了,那時候都是大哥來管理他們這群小豆丁。

那時候的大哥幾乎掌握了家裏所有的資源,得了他的喜歡便可以在家裏日子過得更好一些,不被他喜歡的便是另一種情形了。

喬率不是和大哥關系好的,也不是年紀最小的,所以在家裏的日子便沒有那麽好過,但是他犟頭一個,硬生生地熬到自己的五哥死了,大哥又死了,熬到喬莊上位,他沒有向任何人低頭示好,也在喬家過得不錯。

所以他沒法甘心於自己窩囊的屈居人下,這次的失敗之後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肯定會借著這個理由拔掉他宣傳中心的職位,還說不定會想什麽方法弄走他手裏的股票。

那他在喬家還是什麽?他就是個廢人!

像喬菱這樣一路看著別人的臉色才能活到現在的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人,也是同樣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一種,如果對方看的是自己的臉色喬率還能夠接受,但是現如今兩個人都失敗了,自己已經做好了放棄一切的準備,對方還打算窩囊著回去,喬率就已經繃不住自己的嘲諷了。

這句話顯然也讓喬菱憤怒了:“你以為是我想這樣嗎?如果你是我的境地,現在一定沒有我混得好,別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們兩個相互對望著。

喬菱的嘴角輕輕地抽了一下:“好好好,你以為你又是什麽好東西了?”

“死犟頭,一點都不知道中和婉轉,好啊,你現在輸了輸了個幹脆利落,你現在就去死啊!”

我們兩個中間早就沒有什麽叔侄之間的情誼,此刻就是相互盯著看,恨不得把對方給瞪出個洞來。

片刻之後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這才讓兩個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發現分別是他們兩個助理給自己發來的消息。

【老板,您被告了。】

【關於偷竊公司內部數據,喬瑜瑾已經把你告上法庭了。】

喬率:?!

喬菱:?!

*

喬瑜瑾其實在最開始發現喬菱的小動作的時候一定有了想法,甚至還幫助對方,在對方獲得的信息中裏面塞了一些半真半假的研究資料進去,只是這些機密資料被他悄悄地打了包,塞到了一個別人不易察覺的角落。

喬菱也不一定能夠發現這些資料到底在哪裏,但是等到報警的時候才可以把這些內容大大方方地翻出來。

只是如果當時報警的話,只能牽扯到喬菱一個,不能直接關系到喬率,後面喬率出手和喬菱聯合在一起,他有足夠的證據,把這兩個人一起送進去。

只要他出示這份資料,甚至不需要他本人上場,對方就能順利地在監獄裏面度過自己的下半輩子。

所以喬瑜瑾便有了時間去處理另一件事情。

等到他重新站在那個小村莊的門口的時候,此刻已經感慨萬千,但是好在他今天不是孤身前來,而是和陸時安一起。

喬瑜瑾深知這個村落的調性,於是特意沒有開格外豪華的車,而是開了一個低調的小車,一路就開到了陶家門口。

哪怕只是一個陌生車子突然出現在了陶家門口,想必也能引來村裏這段時間的口舌了。

事已至此,喬瑜瑾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從自己的車子上下來,輕輕地敲了敲對面的門。

陸時安就站在他的背後問他:“需要我陪你一起進去嗎?”

喬瑜瑾站在房門口看看對方的大門,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伴侶,喬瑜瑾說:“我自己去吧。”

“嗯。”

對方的房子還是他印象中的那樣子,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他眼裏就多了許多的滄桑。

輕輕地敲了兩下門,便聽到了房間裏傳來了王秀芳的聲音:“來啦。”

聲音裏疲憊又蒼老,和喬瑜瑾印象中的那個朝氣蓬勃,氣力十足的女人完全不同。

喬瑜瑾不知道對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在對方開門的一瞬間,對方似乎是忽然楞住了,片刻之後她垂下了眼睛,臉上出現了慌亂,羞愧等覆雜的情緒,她似乎想要迅速地關上自己的房門,但是早有準備的喬瑜瑾提前卡住了對方的門。

喬瑜瑾說:“我們聊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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