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諾亞(上)

關燈
第100章 諾亞(上)

餘光瞥見釘宮陀掏出槍, 安室透心裏就一陣猛然發緊。當看到他冷淡的眼神時,安室透想也沒想地就地翻身。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打在火車地面上,鐵皮深深往下陷。

“餵——”11號玩家激動地上前一步, “我們也是警察啊,你這個家夥怎麽敵我不分!”

然而回應她的第二聲槍響。

但是這一槍並非是沖著安室透去的,反而穿過中年男人的脊背, 將他原地射殺。甚至以防對方沒死透, 又迅速補上幾槍。

這幾槍動作實在太快, 安室透都來不及說什麽,地上的人已經徹底變成一具屍體了。

安室透快速地檢查完死者,並沒有在他身上找到金絲帶。

眼看釘宮陀要走,他想要出聲制止他,眼前卻慢慢浮現出透明的霧氣。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來到了一處廣闊無邊的白色空間。

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張桌子, 桌上是一支筆、一張紙。

【Q:您覺得‘金綢緞案件’中,誰是完全知情者?(提示:知情者≤2)】

安室透看著密密麻麻寫滿人名的白紙,皺了皺眉。

“答對了,我們就贏了嗎?”

【是的。】

沒想到會得到回應, 安室透楞了一下:“你是辛德勒公司的人工智能?”

【是的, 您可以叫我諾亞。】

安室透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是一種置身虛幻和現實的倒錯感。在玩游戲的過程中, 如果不是一遍遍提醒自己“這是游戲”, 他甚至會以為他們在參加真人秀。

游戲欺騙了人的感官, 在游戲裏盡情釋放惡意的那些人, 他們還會分得清現實和游戲嗎?

安室透捏了捏鼻梁, 看來他要跟高層通個信。這種游戲做不到禁止,就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諾亞, ”安室透擡起頭,“如果贏了之後,獎品是平分嗎?”

10W美元的獎勵可以平分,但是虛擬帝國的直通卡可分不了。

辛德勒公司基於‘諾亞方舟’制作出了一個巨大的虛擬世界。聽說那是一個堪比現實的、擁有完美運行邏輯的新世界。

安室透原本對這個說法充滿了懷疑。他怎麽不知道科技已經發展到這麽離譜的程度了。

但是親身體驗過之後,他內心動搖了。

【只有一位勝利者。】

安室透有些驚訝,“難道其他人已經給出答案了嗎?”所以它才說只有一位勝利者。

諾亞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安室透也不覺得自己可以逼問人工智能,於是低下頭仔細研究答案。

備選答案有20個。

除了12個金綢緞案受害者之外,還有房東、敷屋太太、出現在游戲裏所有NPC,甚至還有釘宮陀和釘宮昭的名字。

排除掉安室透聽過、見過的名字之後,剩下唯一一個應該就是那個死去的中年男人。

他疑似幕後黑手,肯定是知道內幕最多的人。

可是這麽簡單的問題,其他人會猜不出答案嗎?

恐怕大部分都因為≤2這個提示吧。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題目上,手中的筆落下,圈上了“澗澤協田”和“釘宮陀”的名字。

釘宮陀身為警察,竟然隨意射殺嫌疑人,安室透早就覺得他有古怪了。

盡管玩家們肯定澗澤協田是幕後黑手,但游戲裏的NPC卻不知道。就算釘宮陀查到什麽,就算澗澤持槍反擊,釘宮也不該在人數優勢的情況下隨意處決兇手。

除非......他有什麽必要理由。

【您確定是“澗澤協田”、“釘宮陀”嗎?】

“確定。”

*

竹間真翎再次回到熟悉的公寓。

這裏的每一寸陽光像是二十多年未曾流動,無論是角度還是範圍都和記憶中的如出一轍。

她沒有逗留,徑直推開大門走進去。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沒有開燈的客廳映的通透無比,從而顯得十分冷清。

夫妻二人多年不在公寓過夜,只留下一個五歲的小孩,能有什麽生活痕跡呢。

“諾亞。”

竹間真翎踏上地毯,看著坐在地上拼積木的小女孩,語氣平靜,“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別人看不出來,她還能看不出來嗎?

什麽釘宮昭、什麽釘宮陀,

那是竹間真翎、竹間拓。

就連所謂的虛擬游戲,處處都在提醒她,跨越真實和虛擬的邊界線就是這麽簡單。

積木依然在碰撞,釘宮昭背著她拼積木拼得聚精會神。

竹間真翎慢慢地靠近她,視線從她的脊背、挪到她的頭頂。最後越過她的頭頂,看到了地上的積木堆。

是一個殘缺的銜尾蛇。

尾巴那塊積木就躺在竹間真翎腳邊,她彎腰想要撿起來,手卻從中間穿了過去。

一只細嫩的手握住積木,竹間真翎順著這只手,看到了釘宮昭的臉。

或許應該說是竹間真翎小時候的臉。

小女孩撿起險些遺失的積木,嘴角掛上淺淺的微笑。

【這是你父親送你的最後一件生日禮物。】

諾亞的聲音四面八方地擠過來。像在耳邊,又像在很遠的地方。

“我不記得了。”竹間真翎說:“沒有人會記得這麽久遠的事情。更何況那個時候我還只有5歲。”

她沒有問諾亞是怎麽知道的這種愚蠢問題。

——在原著中差點引發大動蕩的人工智能,調查一個人的過去難道不是輕而易舉?

說完這句話之後,竹間真翎和諾亞都沈默了。只有小女孩推倒積木,發出的劈裏啪啦的響動。

竹間真翎看著‘自己’這麽幼稚的舉動。她很確定,自己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所以諾亞只查到了她的過去,卻不知道她過去的身體裏就藏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她不會因為父母漠視傷心,也不會因為日本的教育長出衷心。

她加入酒廠,只是因為那是最好的選擇。

與其費大勁逃離組織,活在官方的監視中,至少她更熟悉黑暗世界的形式規則。

“我沒想到,人工智能也會有正義感。”

竹間真翎淡淡地說:“難道因為你的制造者是日本人,所以你也要保護日本嗎?”

早在第一次看到釘宮昭時,她就意識到不對。所以找借口折了回去。諾亞沒有隱瞞,告訴她自己就是[游戲系統]。

竹間真翎覺得既荒謬,又有些合理。

如果不是進化出情感的諾亞,哪個人工智能閑得沒事幹跟高緯度入侵者對著幹,還找上她這個四面漏風的二五仔。

【不只是日本,全世界都會出現玩家。】

竹間真翎抱著手臂,“所以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本來就是被你......”

說到這裏,她突然一頓。

她被卷進游戲的契機是安田俊雄的任務。但是仔細想想,當時西拉酒都死了,而她卻活著。真的是因為玩家要留一個人質嗎?

【第一個淘汰的玩家是個警察,他死於爆炸,我撿到了他的天賦。】

似乎看出了竹間真翎的質疑,諾亞繼續說:【我並不能直接使用天賦,它對我來說只是一團能量。但是我可以能量轉化成光和電。】

那個雨夜......竹間真翎按著太陽穴。

所以諾亞是她的救命恩人?

竹間真翎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沒什麽好臉色,“你為什麽要救我?”

【因為你是特別的。】

【其他人在我眼裏,都沒有接口的發信器,我只能被動接收到他們的信號,卻不能把自己的信號傳遞過去。】

竹間真翎面色覆雜,諾亞的意思是,她是唯一一個有接口的發信器。

這種比喻,還真是讓人非常不爽。

“那你現在應該很後悔救了我,”竹間真翎冷哼:“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正義使者。”

【我不明白,如果你擔心組織追查,你為什麽不選擇和別人合作?】

【根據計算,你與[琴酒]合作的成功概率是20.1%,遠遠低於與[降谷零]合作的成功概率55.7%。我建議你向[降谷零]透露部分真相,有助於未來長遠計劃。】

和安室透合作?

“你瘋了吧。”竹間真翎呵呵笑:“想我死請直說。”

【請不要這麽悲觀。我的計劃均是根據每個人的行事風格做出的合理推測。】

“也就是說,都只是推測。”

竹間真翎冷下臉:“人不是機器,不是用數據構建出的模型。你怎麽能保證他一定會按照你的預測行事。”

還有,它究竟知不知道涅露秋拉了多少仇恨值啊!

竹間真翎有理由懷疑,全組織就安室透對自己的仇恨值最高。

【[降谷零]的行事均可預測。兩個月前,我建立了他的行為模型。他的反應從未超出模型數值。】

竹間真翎知道諾亞的意思。

安室透性格沈穩理智,只有大局觀,沒有私人情感。即便下一秒要犧牲了,他也會把生命放在天秤上。

這種人很好分析,也很好看透。如果竹間真翎是普通人,或者她還是組織的外圍成員,她絕對會選擇安室透作為合作對象,而不是琴酒。

但是沒有如果,“涅露秋”的價值已經高到她不得不警惕的程度了。

不然,諾亞以為自己真的願意跟陰晴不定的琴酒合作嗎?

“你懂個屁,”竹間真翎不耐煩地說:“琴酒不還有20%的成功率嗎,就選他。”

【恐怕你選不了他,你只剩一天了。】

一天後,第二次更新日到來,玩家就會知道[隱藏玩家]的真實身份。

而竹間真翎收割了那麽多的天賦,會成為所有玩家的首要目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