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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蘇格蘭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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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蘇格蘭之殤

6:30p.m, 蘇格蘭摘下護目鏡、手套,將狙擊槍彈夾拆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這個點的訓練室幾乎沒有一個人, 只能聽見皮鞋踏在地板的回響。

於是兜裏的一點嗡鳴十分刺耳。

蘇格蘭掏出手機,跳出來一封陌生郵件。

[——10點集合,羅夏KTV。]

不用猜, 這種口氣絕對是琴酒。而且這種臨時集合也是經常出現在行動組。

只是蘇格蘭想起上次的集合、上上次集合好像都沒什麽好事, 心裏莫名有點不安。

但是他最近組織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保護裏卡多的任務失敗、大阪黑市暴露, 而且他和Zero受審後,也沒有時間覆盤。一樁樁混在他腦子裏,蘇格蘭一時察覺不到什麽聯系。

比如為什麽Zero身上的傷那麽重,他為什麽會被分在這次行動之外?

蘇格蘭原本打算在泰國任務結束後,再和安室透分析一下目前的情況。琴酒今天的集合倒是給了他機會。

蘇格蘭在淋浴間迅速沖了個涼水澡,然後換上寬大連帽衫出了訓練室。

夏天的太陽落得比較晚, 遠處的金橘色光暈照得人睜不開眼。蘇格蘭戴上兜帽,慢吞吞地走在石子路上。

偶爾有兩顆碎石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音。蘇格蘭的思緒逐漸放空,開始思考這次集合的目的。

耳邊風吹樹葉的嘩嘩聲忽然為之一頓, 人煙稀少的郊外出現了第二個人的腳步聲。

蘇格蘭插在口袋裏的手握上了槍。

五米、三米、一米......一道黑色的身影勻速靠近, 然後擦過他的肩膀, 跑到了蘇格蘭前面。

那人也穿著黑色連帽衣, 身形瘦長沒有訓練過的痕跡。蘇格蘭不留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暗嘆自己太敏感, 雖然這裏是組織的地盤, 但並非沒有人居住。

但是就在蘇格蘭準備換一條路的時候, 前面小跑的人突然折了回來。

對方有著一張見之即忘的普通的臉,他說:“你是蘇格蘭嗎?”

蘇格蘭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作勢要拔出槍。

然而對方像是早有準備一樣,寬大袖口猝然崩出一團火花。

彭——死寂林間的巨大聲響將樹上鳥雀驚起,呼啦啦一大片,像烏雲一般四散奔逃。

......

一片烏雲遮蓋住不大的光輝,街道上的色彩突然暗了一瞬。安室透就是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這麽大的功勞,你難道會讓給我嗎?”

在一剎那的失態後,他很快穩住了表情,似笑非笑地反問她:“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竹間真翎聳聳肩:“別這麽排斥嘛,波本。我一直都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的。上次是,這次也是。”

提起合作,安室透就想起在審訊室,她想跟自己聯手對付巴洛洛酒。

恐怕這一次找他,也是想利用他吧。

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利用別人對她的信任,利用虛假的正義形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然而目的卻根本看不透。

這樣的人,安室透怎麽會不害怕,不提防。

然而安室透即便清楚面前女人的蛇蠍心腸,他也會乖乖地耐著性子繼續聽她的蠱惑。

因為這件事關系到景光,他的幼馴染。

安室透冷冷地看著她:“這次又和巴洛洛有關?”

“你猜對了。”竹間真翎一點不臉紅地甩鍋:“向琴酒揭發蘇格蘭身份的就是巴洛洛。”

安室透拇指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想到蘇格蘭的暴露不是因為面前這個人,而是毫無接觸的巴洛洛酒。

但他也沒聽信竹間真翎的一面之詞,“但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看著安室透不問清楚就不罷休的駕駛,竹間真翎佯裝嘆氣:“因為巴洛洛想從琴酒手裏搶功勞。我不想讓她得意,這個理由你滿意嗎?”

安室透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他的心頭警鈴大作:“......什麽功勞?”

“當然是處決叛徒的功勞啊。”

竹間真翎慢吞吞地說:“我記得蘇格蘭經常會去A3基地附近的訓練室吧,巴洛洛有不少狗在那邊呢。”

她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安室透,“你要是跟我合作,也許我能讓你搶到蘇格蘭的人頭。”

背後的手死死緊攥著,安室透極其緩慢地呼吸。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的心臟實在是疼得難以忍受了。

景光......情感告訴他,答應竹間真翎的要求或許能救下蘇格蘭。可是理智又告訴他,不要相信涅露秋!

絕對不能!

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不是麽。

安室透再擡頭的時候,除了有些微紅的眼眶之外,看不出一點異常:“恕我拒絕,涅露秋,我實在信不過你。你還是找別人吧。”

竹間真翎無所謂地笑了笑:“既然你不要這一小時的便利,那就算了。”

她朝安室透擺擺手:“接下來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回去,晚上見。”

夕陽已經落到了遠處的圍墻之下,幾乎只剩半個光圈。安室透的心情也像這餘暉,光芒之下是藏不住的冰冷。

竹間真翎的背影一消失,安室透就顫抖著掏出手機,給諸伏景光打電話。

“嘟——嘟——”

在這短短的十幾秒裏,安室透額頭冒出豆大汗珠,手心攥得手機都在嘎吱作響。

“嘟——嘟——滴——”

電話被掛斷了。

*

烏鴉和鳥雀撲棱棱飛過頭頂,梅川庫紫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下一秒一坨白色液體摔在地上。

他劫後餘生似的撫了撫胸口:“嚇死了,差點就屎到臨頭了。”

然後梅川庫紫又擡起頭,看著著一群不正常的鳥,嘀咕道:“哪裏來的鳥敢襲警。”

“梅川你念叨什麽呢。”

幾個搜查二課的警察結伴出行,為首的赫然是妻山葦禦。對這個經常和妻山葦禦湊在一起的一課警察,二課的人都很熟了。

妻山葦禦和同期分別後,帶著梅川庫紫坐進車裏,啟動。

梅川庫紫對目前的狀況接受良好:“我們倆真是有緣。”

妻山葦禦臉上滿是煩躁和厭惡。

【蘇格蘭之殤】任務有三個紅方玩家:他、梅川庫紫,還有警察廳的藤原社。結果藤原社竟然打電話說讓他們不要拖後腿。

哈?他妻山葦禦長這麽大,還沒聽過別人說他拖後腿!

更惡心的是他們對蘇格蘭一頭霧水,是人?是酒還是別的什麽?

他們總得知道任務目標才能行動吧?!

“嘛,他就是這樣的人啦。”梅川庫紫想起藤原社在劄幌的行為,有點反感地皺起眉:“池田紅就是被他弄出局的。當時要不是我命大,我可能也GG了。”

雖然妻山葦禦也是個傲慢的家夥,但是經過一次任務,梅川庫紫能看得出他只是有些勢力,沒有壞到藤原社那種程度。

妻山葦禦從置物架上取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裏。

跟藤原社那種自以為是的東西比起來,梅川庫紫蠢一點就蠢一點吧,至少聽話。

“我們現在怎麽辦,去跟蹤藤原社嗎?”

妻山葦禦單手開著車,含糊不清地說:“不需要,我有天賦能用。”

說著,他把車開到偏僻的小路邊,拿出了手機。

這還是妻山葦禦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天賦,梅川庫紫好奇地探過頭,卻只看到妻山地手點在一個地方,閉上了眼。

然後過了沒多久,他又睜開眼,說:“蘇格蘭是一個以酒名為代號的組織成員。”

他的天賦是[信息檢索],作用起來卻像通靈一樣。他需要用一個媒介,譬如手機,就能檢索特定渠道上,半個小時之內所有出現過“蘇格蘭”的信息。

他很幸運地捕捉到了藤原社發給蘇格蘭的信息。

“呵,”妻山葦禦扶著額頭,用人腦處理信息讓他現在非常不舒服,“那個家夥還真是無恥。”

妻山葦禦和藤原社有一個共同本質:傲慢。

只是前者的傲慢表現為看不起其他玩家,後者的傲慢表現在將所有人都視為有用無用的工具。

“仗著自己是特殊行動組的組長,把自己手下的警察當成召之即來的任務工具。”妻山葦禦忍不住冷笑一聲:“我真的很懷疑藤原社現實中是不是住在精神病院。”

他表現得完完全全是一個反社會人類。

梅川庫紫靜靜地聽著,他承認妻山葦禦的形容很對。如果游戲結束後他能碰到藤原社,絕對會給他一拳。

“我們現在去羅夏KTV。”

妻山葦禦掉轉車頭,打算在組織集合的地方秘密觀察。

結果在踩下油門的時候,密林裏突然傳出一陣沈悶的槍聲。

梅川庫紫迅速拔出槍,和妻山葦禦對視一眼:“我們要去看看嗎?”

妻山葦禦心裏是不想多管閑事的,但眼看梅川庫紫已經拉開車門下去了,他還是端著槍跟上。

第一聲槍響之後,很快又傳來連續的兩聲。

妻山葦禦跟梅川庫紫一左一右警戒著向前走,經過一處拐角的時候,看到地上有一大灘血。

血液成滴落狀態,指向樹林的深處。

妻山葦禦對梅川庫紫說:“報警,把搜查一課的人叫來。”

他們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困在這裏,任務是最重要的。

梅川庫紫有些猶豫,在游戲裏呆的時間越長,他越是感覺這個游戲的真實。他幾乎迷失在警察的成就裏,雖然他只是個巡查而已。

“你還楞著幹什麽,上車啊。”

梅川庫紫沒辦法,還是站了起來。只是最後回頭看向樹林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人穿著黑色連帽衫,一只手緊緊捂著胸口的位置。看到他們身上的警服,痛到渙散的藍色瞳孔聚焦了一瞬。

梅川庫紫下意識上前摻住他。

對方的體溫很低,黑色衣服滿是血腥氣味。但他攥著梅川的手非常用力,喉嚨裏溢出斷斷絮絮的哀鳴。

“你想說什麽?”

梅川庫紫俯身貼近他。

“我......”

那人朝梅川手裏塞了什麽東西,然後倒頭昏了過去。

梅川只覺得手心的金屬很膈人,低頭一看,是枚警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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