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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小偷、偵探和殺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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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小偷、偵探和殺手(5)

當一群人沖到廣口徹的門口時,才知道妻山葦禦說得還算保守了。

哪裏是一點血腥味啊,分明是有人在房間裏潑了一盆血。

血都蔓延到門口了。

“鑰匙!”

松田陣平呵斥森田晴人:“你還要發呆到什麽時候?”

森田晴人被他嚇得一楞,哆嗦著解釋:“......我沒有鑰匙,因為廣口先生不喜歡別人打擾,也很註重隱私,從來不讓別人拿著他房間的鑰匙。鑰匙應該是在房間裏......”

“撞開吧。”松田陣平對目暮十三解釋道:“比起撬鎖,這種鎖用暴力更容易拆開。”

知道分析機關是他的特長,目暮十三立即點頭同意了。

正如松田所說,鎖頭在三個警察的撞擊下很快就掉了下來。其中一個巡查因為慣例向前傾倒,啪唧一下,摔進了血泊中。

說是血泊一點也不誇張,滿房間放眼望去皆是暗紅。床上、地毯上、扶手上隨處可見的血手印,足以證明死者生前是多麽拼命地想活下去,最終卻倒在了門口。

從他脖頸處流出的血一半已經幹涸,另一半蔓延到房門外,簡直是一副人間慘劇。

因為他是被活活放血而死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警察扶墻嘔吐起來。

目暮十三的臉色無比難看,一連兩個人死在他和埼玉縣警視廳的眼皮子下面,事情實在難以交代。

上一次,還是半個月前的“雨夜殺人魔”案。

他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是錯覺嗎,總感覺最近日本特大兇殺案越來越多了。

松田陣平和佐藤美和子小心跨過血泊,走到死者身邊,戴上手套摩挲一遍對方的五官,確定了這個死者就是原本在休息的廣口徹。

松田陣平皺著眉:“死者大概死於半個小時前,傷口在頸動脈,死因是失血過多。”

他仔細看傷口的形狀:“兇器應該是一把水果刀,但兇手的力氣非常大,從死者身後右方一刀斃命......”

說完,他突然擡起頭,看向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也反應過來了,這種兇器、符合描述的兇手,同樣也是殺死森田阪的兇手!

案件突然有了突破口。

“會不會是兩個死者都認識、並且都有仇的人?”

妻山葦禦適時地開口:“畢竟像廣口徹這麽自我的人,房間裏肯定有報警器。但我們誰也沒聽到鈴聲,說明在死之前,他都確定對方不會傷害他。而且割動脈的難度顯然比刺心臟難度大。我總感覺,比起首先死亡的森田阪,兇手明顯是更恨廣口徹。”

他指著血跡最多的床:“一開始廣口徹正在睡覺,兇手從窗戶翻進來,然後——”

目暮十三打斷了他:“等等,你怎麽能確定兇手是從窗戶翻進來的?”

“因為溫度。”

妻山葦禦不慌不忙:“你們看,房間內的空調是恒溫在25度的。但是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房間內溫度卻很低。這就說明,有人開了窗。”

“廣口徹怕吵,也怕冷,是不會在大晚上吹冷風的。那麽開窗的必然另有其人。大門不走,翻窗進廣口的臥室,總不是為了私下敘舊吧?”

經過他的分析,原本以為是密室殺人的目暮十三立即醒悟。

安室透一邊觀察窗欞,一邊說:“而且,兇手剛走沒多久,否則房間早就恢覆到了25度。”

查監控的警察回來了,並沒有帶來任何好消息。

“三個小時內沒有人經過門口。”

安室透皺眉聽完,立刻轉身把窗欞看了一遍,還是沒發現任何腳印。

門口有監控,兇手也熟悉布局,所以刻意避開監控,這沒問題。兇手趁廣口熟睡,翻窗而入,也很正常——像這種老式的窗戶,只要用鉤子從外面伸進來就能輕松從內打開。

開很容易,恢覆原位卻是不可能的。

而且,窗欞上竟然沒有一個腳印,這不符合他們最初的設想。

這兩個案子處處都透露著詭異,安室透推開窗戶,探頭看去。

廣口徹的窗戶正對著竹間真翎的房間。而因為搶劫案,竹間和隔壁房間都被從外面封住了,兇手是不會選擇從這裏出去的。

而廣口臥室周圍的房間都有賓客,兇手也不可能毫無動靜地闖入。

安室透只好換個方向,“著重去調查廣口和森田共同認識的人裏,有沒有多年前結過仇的。”

這一調查還真的查出了點什麽。

“這種事情你們怎麽不早說!”

目暮十三人又麻了,如果不是他們正好查到了廣口徹多年前曾今和某人有糾紛,而這個人又越獄了,埼玉警視廳還要瞞多久?!

橫溝參悟被目暮警官罵了個狗血噴頭。

雖然人不是在他在職時逃跑的,公開與否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但他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好了,”安室透站出來打圓場:“事情還沒到最糟的情況。既然大屋巖口很可能就是兇手,那我們趕緊去把他找到。現在山下都是警察,他又剛走沒多久,肯定能抓到的。”

現在也只剩下搜山這條路了。

目暮十三搓了搓臉,疲倦地下令:“就按照你說的吧,松田、高木、白鳥、佐藤,你們各自帶一隊去搜山,務必要把大屋巖口給我找出來!”

“是!”

想到對方是連殺兩人的罪犯,目暮十三又叫住了他們,“你們千萬要小心,必要時候可以用槍。”

尤其是松田陣平,他的莽撞和臭脾氣也是人盡皆知。

圍觀群眾自發給搜查課讓出一條道,於是凸顯了某個杵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麽的紅發女人。

松田陣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雕花的衣櫃。

“安室先生,”竹間真翎慢吞吞地說:“我想你說的‘最糟的情況’已經發生了。”

松田陣平毫不猶豫地大跨步,一把拉開虛掩的櫃門。

彭——一具僵硬的屍體從櫃子裏倒了出來。

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道黑黢黢的身影。他猛地推開松田陣平,像一陣風似的直往門口沖來。

“快躲開——”

眼看那持刀嫌疑人即將接近竹間真翎,松田陣平顧不上別的,立即掏出了槍。

就算時候被追責也好,不能讓他傷人!

彭——

但顯然有人比他的手速更快,一朵血花在眾人面前炸開。先前那個詭異的黑影猛沖的勢頭頓減。

也是這短暫的兩秒,安室透已經趕到,一個過肩摔將黑影摔在地上,也正好遮住了竹間真翎的槍口。

她黑著臉收起槍。

是她太好欺負了嗎,每個玩家都想著對付她。

黑影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安室透救了一命,他擡頭,怪笑:“別以為抓到我就萬事大吉了。”

安室透拽著他的頭發露出整張臉。

森田晴人搖搖頭:“不是賓客,也不是我們的員工。”

男人咧開嘴,作了一個挑釁的表情:“你們走著瞧,我們一定會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安室透忍無可忍,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但後者卻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吐出一口血沫後嘿嘿笑著。

瘋子,安室透低聲罵道。

嫌疑人被牽制住,眾人才有機會去看衣櫃裏的死者。

——他的姿勢很奇怪,仰面朝上,面色極為扭曲,仿佛生前經歷了無比的痛苦。雙手交叉置於胸前,讓人不禁想到某種宗教。

橫溝參悟眼尖地認出了這個人,大驚失色:“他就是大屋巖口!”

剛確定完兇手是誰,兇手就變成了死屍,而且如果不是竹間真翎出聲提醒,警察可能要浪費好幾天在搜山上。

目暮十三忍不住慶幸起來,讚賞地問竹間真翎:“你是怎麽發現的呢?”

怎麽發現的?

當然是系統提示的唄。

竹間真翎:“我的耳朵很靈敏,能聽到非常細微的聲音。在平靜的心跳裏,我聽到了一個極為激烈的心跳。”

她註意到,說完這句話,那個被捕的男玩家朝她看過來。

“我只是猜有人藏在衣櫃裏,卻沒想到還有一句屍體。”

在莊園內接二連三出現殺人案後,森田晴人也哆哆嗦嗦地說出了一個眾人都不知道的線索。

“我父親前兩天從外面回來,臉色特別差。不管我怎麽追問他都不願意說。後來我偷聽到他和廣口先生的談話,他們提到‘他回來了’。我一開始以為是他們的仇人,畢竟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他們顯然不是這樣的,廣口先生說,”

“‘當初是我們對不起他,如果他想要錢,就給他好了。’”

大屋巖口的越獄也是在兩天前,幾位湊巧的時間讓橫溝參悟腦補了一出大戲。

“會不會是當年大屋巖口替他們背了什麽黑鍋,誰知道突然查出來尿毒癥,自覺時日無多的大屋就想要報覆當初害他進監獄的兩個人?”

說完,他下意識瞥向竹間真翎。

竹間真翎朝他微微笑,他嚇得立刻不敢看了。

竹間真翎:“......”

她只是想誇對方還挺會猜,有頭有尾,邏輯嚴密極了。

但猜測畢竟是猜測,不能拿出來當證據,大屋巖口又不可能活過來證明他是對的。

眾人又陷入苦思之中。

目暮十三轉頭審訊男玩家:“你為什麽要躲在衣櫃裏,是不是你殺的大屋巖口?”

即便被逮捕了,扇澤次雄依然掛著冷笑,對審訊不屑一顧。

被甩了面子,目暮十三悻悻地轉過頭。

雖然都認為森田阪和廣口徹死於大屋巖口之手,而大屋巖口又死於這個人之手。但都沒有任何證據能支撐這兩個猜想。

而且,有個很奇怪的地方——大屋巖口身上完全沒有掙紮的痕跡。

一個大活人,還是連殺兩人的殺人犯,在被活活悶死之前完全不反抗,說出來誰會信?

“啊咧咧,好奇怪哦。”柯南仰起臉看著松田陣平,“這裏為什麽會有一個針眼呢?”

針眼?!

松田陣平立即撥開大屋巖口的頭發,果然在後頸看到一個微小的血點。正好紮在黑痣上,不貼近看根本看不到。

安室透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柯南。

鑒識科也迅速做了個血液檢測,檢測結果顯示,大屋巖口的血液裏有丙泊酚。

“這可不是隨便能拿出來的東西。”池田紅分析:“看來兇手很有可能在醫療機構任職。或者是醫學專業的學生。”

說完,她也覺得這是句廢話,有些郁悶。

妻山葦禦緊接著補充:“兇手應該不止一個人。一個人挾制住大屋,另一個人註射丙泊酚,才會造成這種死法。”

明顯這種分析更加準確,池田紅更加郁悶了。

目暮十三厲聲喝斥:“你的同夥是誰!還不快點交代清楚?!”

而扇澤的回應則是,啐了一口唾沫,差點吐到目暮的鞋子上。

松田陣平額角微微抽搐,給了扇澤一拳。和安室透的拳頭一左一右直接對稱了。

佐藤趕緊按住他的胳膊:“松田!”

當著群眾的面毆打嫌疑犯,他是想引咎辭職嗎?!

松田陣平的胸口上下起伏,好半天才壓下暴力的情緒。

在案發現場待的時間越長,他的心情越糟糕。他總感覺自己陷入了惡心的淤泥裏,四面八方都是臭氣,卻找不到源頭。

雖然扇澤次雄不願說,但賓客裏醫療相關職業的並不多,排查起來肯定很快。

不管怎麽說這總算是個好消息,橫溝參悟打起精神,剛準備吩咐下屬們去把賓客叫出來,就看到竹間真翎臉上一副思索表情。

......不是吧?

他這一停頓,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

竹間真翎一頓,“為什麽你們會覺得兇手藏在賓客裏呢?”

橫溝參悟說:“可是,能出入莊園的不就只有賓客和下人麽。下人也沒機會接觸到管制藥物吧。”

他的話剛說完,就看到竹間真翎再次露出那種嘲諷的、難以言喻的表情,冷汗都冒出來了。

好在這次竹間真翎沒有諷刺他。

“大屋巖口和他都能混進來,其他人怎麽就不能?”

安室透察覺到她話裏有話,“......你是說?”

但竹間真翎卻沒回答他,而是操縱輪椅遠離人群。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也是殺害大屋巖口的兇手吧,這位穿黑色外套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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