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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貼臉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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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貼臉嘲諷

竹間真翎沈下臉。

“啊,抱歉,”安室透露出很是歉疚的表情,主動替她解圍:“我只是太心急了。我實在非常想讓死亡真相大白,還死者公道。想必在座所有的偵探都是這麽想的吧。如果竹間小姐覺得被冒犯,那我——”

“閉嘴。”

竹間真翎被他惡心得臉都黑了。

先是故意把她架起來,讓所有人都期待她的“高見”。然後又似是而非地用道德綁架她。

如果她沒有合理的回答,那她就是不稱職的偵探,自然沒資格指責警察。

太茶了。

怪不得琴酒不待見他。

“談不上什麽高見,只是據我所知,小田英明不止一次受到過極道組織的威脅。說不定這一次,就是感覺自己活不下去了,才絕望地自殺了呢。”

“你們可以調查一下他公司的經營情況。”

雖然此乃謊言,卻並非是她信口胡說。

琴酒給的資料上明白地表示小田英明財政赤字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拆東墻補西墻,可是得罪過不少人。近些年更是時常有人寄恐嚇信、催債信給他。

可他背靠黑衣組織,沒人敢真的上門討債。

一般人可能要腦袋轉一會才想明白的事,柯南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直直地看向福田英子:“可是就算如此,剛才那些證詞是福田大姐姐說出來的。她並不在場,也不應該知道社長的第二次騷擾才對呀。”

福田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她的身影搖晃了一下,下意識想和竹間真翎對視,又生生扼制住。

但光是她這樣的表現,也足以說明什麽了。

竹間真翎漠然。

其實作為第一次作案的普通人,福田英子表現得已經很夠格了。只是她要是不多嘴補那一句話,說不定小田英明真就自殺結案了呢。

但事情被攪渾到這個程度,竹間真翎沒辦法再裝了。

再包庇下去,她自己的嫌疑就要說不清了。

況且她也沒有天真地認為,這次能真的能把幾個偵探忽悠住。

竹間真翎朝橫溝警官昂首:“好吧,以上都是我的猜測。想要證實這一點也不難,去看看福田小姐兜裏的錢包就都知道了。”

橫溝參悟雖然疑惑,但想到她的“偵探”身份,還是任勞任怨地走到低頭不語的福田英子面前:“把你的錢包拿出來看看。”

福田英子手臂顫抖著,慌亂間沒能抓穩錢包,錢包摔在地上。

柯南眼疾手快抽出其中夾著的一張紙,噌噌噌跑到竹間真翎身邊,揚了揚:“竹間小姐要找的,其實是這張發票吧?”

竹間真翎哼笑,沒搭理他。

柯南只能尷尬地繼續表演:“......啊咧咧,好奇怪哦,發票上寫的是下午,但是福田姐姐你下午並不在呀。”

瘦小的女孩依然低頭沈默,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人是我殺的。”

可問到殺人動機,她卻啞巴了,任由警方怎麽磨都不開口。

不過這一切都和竹間真翎沒有關系了。在警察給福田英子戴上手銬的時候,她就已經打算離開了。

她對這種“邪惡被制裁,正義終將不朽”的俗套戲碼沒興趣。

人類總對挽救墮落靈魂的事情的熱枕,其實都是抱著拯救他人的惡趣。和“逼良家為娼,勸風俗從良”是一個道理。

群體的正義,是一種跟風。

竹間真翎抱臂斜靠在樹上,那群意氣風發的警察們讓她不由得想起童年時的竹間拓也。

當他逮捕犯人時,有沒有一刻是在為自己贖罪?

突然背後傳來令人不適的熱流,竹間真翎側身,盯著突然出現在身後的安室透。

“你在幹什麽?”

這是一個超越了陌生人最極限的社交距離,稍微弱勢一方會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想用這種方法施壓,他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明晃晃的嫌惡並沒能使安室透退讓半分,他反而更進一步,“你都知道,是嗎。”

這聲音幾乎是貼著耳朵傳入耳膜,竹間真翎動也沒動,只是挑起眉毛:“離我遠點。”

安室透定定地看著她,並不走心地道歉:“抱歉抱歉。”

還不等竹間真翎說什麽,他話鋒陡然一轉:“竹間小姐的父親真的是警察嗎?”

竹間真翎皺眉冷聲:“這跟你沒有關系吧。”

“怎麽會沒關系呢。”安室透瞇起眼:“我是這個國家的公民,如果警察的後代是這樣見死不救,甚至默許犯罪的偵探,我會對國家的安全產生疑惑的。”

還真是敏銳的家夥。

竹間真翎嗤笑一聲,“你覺得對於失去一切,堵上尊嚴只為覆仇的人,所謂的法律審判,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十五年前,福田的父母曾經在觀光公司任職,年僅十二歲的福田英子在辦公室被小田英明性.侵。福田的父母知道後起訴小田英明,卻因為證據不足敗訴。

失去工作後的福田父親絕望自殺,母親因此精神失常,最終福田英子進入了孤兒院。貸款大學畢業後入職了觀光公司。

可以說,福田英子的人生從父親自殺的那一刻就毀了。十多年裏,她背著沈重的枷鎖,苦苦追尋解脫。

法律也好、正義也罷,受害者真正有需要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裏呢?

“‘當法律無法帶給當事人正義時,私人報覆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

這句話徹底證明了柯南告訴他的猜測——她的確親眼見證了福田英子殺人的全過程,甚至當小田英明死時,她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安室透忍不住厲聲呵斥:“這不一樣,你是在包庇犯罪!”

“哪裏不一樣?”

“福爾摩斯只是杜撰的作品,而小田英明是活生生的人!”

竹間真翎冷笑:“即便我們是活生生的人,安室先生,你認為現在的法律就是絕對完善嗎?你真的認為法律可以給所有人都帶來正義嗎?”

安室透壓著火氣:“不管怎麽樣,這不是你隨意審判他人的理由。”

“你認為的正義或許只是片面的。如果就這麽片面地包庇甚至縱容犯罪,你知道會釀成多少悲劇嗎?!不管當事人有多少冤屈,你都應該公平公正地交諸法律去審判。十年、二十年,法律總會給她一個公道,而不是莽撞地私人覆仇!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蔑視法律,國家的秩序將徹底成為笑話。”

她的三觀怎麽會如此扭曲。

難道僅僅是因為受害者有苦衷,便放任她成為加害者嗎?

若是某位男子的父親被殺害了,而該男子為了報覆,屠殺兇手的全家。多年後滅門慘案的幸存者又反過來屠殺了更多的人,仇恨無休止,那時候又該怎麽制止呢?

“竹間真翎。”安室透閉了閉眼,擔憂又失望地凝望這對淺金色的瞳孔:“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麽想,但是你必須明白,輕視法律只會給人帶來災難,自以為是的正義最後只會變成不幸。”

“我知道。所以福田已經為此付出代價了。”

竹間真翎也有點麻,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跟公安扯起法制。

她又沒想著為她脫罪,警察把案件定義為自殺最好,她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

而且就算福田英子被逮捕了,她也不虧。

——因為這是一個交易。

竹間真翎要的是踩在福田英子身上的“偵探”身份,而福田英子要的是加入酒廠的機會。

而且明明在絕境中,只有她向溺水者伸出了手,怎麽說都是在做好事啊。

紅發女人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靜,似乎她是無法撼動的。

安室透無法看到警察後代有這樣荒唐的價值觀念,又深感無力。

看到她冷漠的表情,和剛才明顯在敷衍的探案方式,他瞇了瞇眼:“......你一開始是想讓小田英明被判為‘自殺’的吧。”

竹間真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沈默有時候就是一種態度。

安室透平覆下翻騰的心緒,“你不配成為偵探。”

“你對生命的漠視真是讓人感到恐懼,竹間小姐。你認為生命是什麽,是一場游戲嗎,是打出‘正義’的旗幟就可以進行隨意審判嗎?”

“你這樣做,就沒想你的父親會後悔,後悔將這把槍交給你嗎?”

竹間真翎反而被他的態度逗樂了。

“我想我們的關系還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安室透先生。如果你覺得我做的不對,大可報警審查我。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至於我的父親會不會對我失望,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她剛才搭理安室透就是個錯誤。她就應該讓他有多遠滾多遠的。

淤泥澆灌出花,從根子裏就爛透了。

兩個人的談話自然不歡而散,竹間真翎越想越氣,連拐杖都不順眼了。她叫服務生把輪椅弄下來,一個人劃著輪椅來到了酒店的後花園。

“你剛才是在吵架嗎?”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竹間真翎慢慢轉過身。

酒店後門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警服的青年,深藍色的警服被他穿得敷衍極了,甚至連警帽都被他隨意夾在腋下。

【檢測到入侵者據您3m,請玩家[匿名]完成肅清任務。】

“你跟游戲角色有什麽好吵的,都是設定好的程序,又吵不贏。”

她不答話,青年卻十分自來熟地走上前,雙手撐在膝蓋上,歪了歪頭:“你就是匿名玩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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