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

關燈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和瑟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便是熟悉的檀木屋頂,和之前自己在留雲洞府昏迷時待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

脫力感還未徹底褪去,他深深一吸, 感覺到心口沈甸甸的, 像是壓著什麽東西。

小東西似乎是註意到他的動靜, 轉眼間, 眼前便出現一只小小的蛇頭。

銀色的小蛇睜著圓溜溜的眼珠, 微微偏頭,打量起秦和瑟的臉。

這應該是奧羅巴斯的一個意識分身, 比起大蛇本體的雄偉, 眼前的小蛇呆萌軟糯,看起來手感很不錯。

秦和瑟沒打算端著, 直接上手,揉捏起小蛇Q彈的小腦袋。

小蛇似乎很喜愛他的觸摸, 吐出小舌頭細細擺動,身體有意無意的纏上手腕,尾尖在小拇指上輕拍,像是勾人的小勾子, 撓的他心癢癢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看了一眼右手, 原本空白的小拇指, 此時已經出現了一圈紅色, 似由細線編織的符文, 完整的繞了一圈,又在指腹露出一截, 像是一個線頭。

線頭伸手一捏,一條紅線便拽了出來, 連接著手指,仿佛有無限長,不管怎麽拽都沒有拽到頭。

瞧著眼前還歪著頭的小蛇,秦和瑟把線繞著蛇頭纏了一圈,笑道:“小朋友,做我的信徒怎麽樣?”

小蛇呆呆的吐著舌頭,碰了碰紅線,似乎是認定了紅線沒有危險,任由秦和瑟在他頭頂打了一個蝴蝶結。

玩的正起勁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喚回秦和瑟的註意,下意識心虛地咯噔一下,擡手一抹,紅線瞬間縮回原樣。

“秦先生,您醒了嗎?”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對方推門而入,是秦和瑟從未見過的女子,但見其出塵的氣質,並不難猜出對方仙人的身份。

“您好,請問您是……”

“歌塵浪市,喚我萍便是。”萍端來一碗黑色的藥汁,散發著某種不詳的氣息:“你睡了三天,好像一直在做噩夢,睡的不安穩,便在補氣的藥裏加了安神的方子。”

剛剛熬好的藥冒出濃濃白舞,熏的眼睛似乎都聞到了苦味,秦和瑟不由得抿住嘴唇,悄悄捏了一個欺騙,把藥全倒進了旁邊的盆栽裏。

只是在萍的眼裏,秦和瑟面不改色地將一整碗藥喝的一幹二凈,甚至連碗底最苦的藥渣都沒有放過。

“這裏是一些我做了果脯,可以把嘴裏的味道壓一壓。”萍拿出滿滿一袋果腹,梨蘋果海棠,什麽都有。

萍為秦和瑟診脈,順便就著果脯,聊起了這三天發生的事,小蛇乖巧地聽著,趴在胸口昏昏欲睡。

天衡山已經徹底穩定下來,明霄的角和山融為一體,即使溶洞還在也是堅不可摧,屹立幾千年不成文問題。

布提斯也被帝君及時封印,殘渣沒有洩露,魔神餘黨也是招安的招安,該處理的處理,基本算是處理幹凈。

因為工作量大,原本的節慶被推遲了幾天,這樣倒是正好沒讓秦和瑟錯過。

璃月港一切安好,可以安心過個好節。

秦和瑟撫摸著小蛇細滑的鱗片,忍不住問道:“明霄他……沒什麽不適吧?”

“沒有,剛獻完角就活蹦亂跳的,已經回璃月港聽曲去了。”想起對方滿心想往璃月港跑的樣子,萍無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急什麽,還沒檢查過身體就跑。”

確認身體沒有什麽問題後,萍說自己還有事,便端走藥碗,告訴他待會會喚奧小龍和明霄回來,轉身輕掩上門。

手裏的小蛇被迷蒙著眼被揉搓盤圓,乖巧的不像話,秦和瑟想起之前夢裏和“我”的對話,微微斂下眉眼。

他總感覺對方話裏有話,可還沒仔細問清楚,就被踢了回來,還把自己的因果線還了回來。

說是還不太準確,應該是把掌握權交給了他。

其實早就應該給他了,只是之前自己沒有建立長遠關系的想法,也不想建立,離開時便沒有提起,沒想到竟然主動送回來。

“我”不該在原世界忙活嗎?居然主動抽空跑來一趟,肯定有貓膩……

又是一陣敲門聲,但來人沒有說話,而是一把推開門,人還沒見,一股肉與花交織的香味先飄了進來,惹得唾液忍不住分泌。

奧羅巴斯從門外探出頭來,確認房間裏只有秦和瑟之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迅速轉身關上房門。

秦和瑟看清了對方手裏托著的,一只金黃焦脆的烤雞趴在盤子裏,晃一晃還能看到油潤的汁水從縫隙流出,看的肚子都鬧起抗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萍和留雲說你要補一點營養,想用草藥來燉雞湯。”奧羅巴斯痛快地撕開雞皮,露出鮮嫩多汁的肉:“不過我給你‘不小心’烤成烤雞了,將就吃吧。”

他哪裏沒聽出來大蛇的暗示,一臉“我懂”的表情,就著米飯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見奧羅巴斯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奧同志,問你一個問題。”秦和瑟戳了戳大蛇的手背,問道:“我昏迷之前……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吧?”

“為什麽這麽問?”奧羅巴斯捏著分給他的整片雞翅,嗦了一口流到指頭上的湯,回憶道:“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昏迷,再加上當時突然來了雷暴,急著躲進壺裏,沒怎麽註意。”

“這樣啊……”三下兩口解決完最後一點肉,一個飽嗝冒出,好像還帶著油花:“那我昏迷的時候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吧?”

“沒有。”奧羅巴斯很堅定地搖了搖頭:“這三天裏你睡的很沈,什麽動靜都沒能把你吵醒。”

秦和瑟松了口氣,雖然“我”應該不會像城主一樣胡來,但來都特意來了,難保不會發生什麽。

“是有什麽問題嗎?”大蛇瞧他如釋負重的模樣,咬著雞翅含糊不清道:“仙人們已經診過脈了,只說是脫力昏迷,其他都沒有發現什麽,是感覺不舒服嗎?”

“沒事,應該是我想多了。”吃完烤雞神清氣爽,最後一點不適也消失地無影無蹤,秦和瑟一個翻身下床,一氣呵成。

“節慶應該快開始了吧,咱們走吧。”

“別!”

大蛇猛然拽住手腕,剛剛站穩的秦和瑟失去重心,一個踉蹌結結實實坐在他大腿上,後腦勺又是一磕,給了對方下頜重重一擊。

“你!……”

後面的話還未出口,一只手非常自然的環住他的腰,嘴裏的話語頓時失了順序。

“先別急。”手的主人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越界,也不在意下頜的疼痛,出聲道:“現在是早上,還沒到放燈的時候,而且摩拉克斯待會還會過來,想對你表達感謝。”

“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吧,時間還很多。”

“哦。”秦和瑟心不在焉地回了一聲,低著頭迅速縮回被子裏,還不忘趁著理被子偷偷蹬了大蛇一腳。

狗東西,就知道占便宜。

“對了,要感謝的事情是抓臥底和代守璃月對吧?沒有其他的?”

“沒有。”大蛇像是聽懂了弦外之音,很肯定的搖頭:“在我的記憶和這幾天的接觸來看,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

“唯一的例外似乎是明霄,他好像知道些什麽,之前試探過我,沒有明說過。”

眼神交匯之間,奧羅巴斯垂下眼簾,眸中情緒變幻,最後定格在秦和瑟手下的小蛇身上。

他還記得那天,天空裂開漆黑的縫隙,那只滿是萬千景象的眼眸落下視線,俯瞰眾生。

所有人都忘記了這只眼睛,只有他還記得,當視線投下時一閃而逝的銀白殘影。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一抹殘影在那一瞬間成為無法移開的焦點。

那是秦和瑟,或者說,是他曾提起的“祂”。

祂沒有睜開眼睛,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在觀察自己,像是在觀察一個泥胚,檢查著各處可能的缺陷。

即使只有一瞬,這份超脫於世界之外的力量依然沈重,壓得他無法喘息。

外面的人在看提瓦特的時候,是不是就像縫隙裏的那一只眼睛,如同手下微縮的景觀,眾生皆為螻蟻。

秦不願留在提瓦特,是否也是如“祂”一樣,只是將這一切當做手中把玩的物件,那自己對他的愛意,在他眼裏又是否和面對逗趣的螞蟻一般,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吸引註意的玩意呢。

那在他眼裏,自己和面前這條同樣能帶給他快樂的小蛇相比,又有什麽區別呢。

奧羅巴斯伸出手,捏住了小蛇的七寸,被捏住命脈的感覺並不舒服,小蛇瘋狂扭動著,轉頭給了他一口。

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在手臂,秦和瑟一臉“你在發什麽神經”的表情,把小蛇從他手裏捏了出來。

“這不是你的分身嗎,為什麽要一副想把它剝了的樣子。”秦和瑟沒好氣地又拍了一巴掌,擡手拿出繃帶,利索地綁好了傷口。

“別告訴我,堂堂海祇島大禦神連自己分身的醋都吃。”

其實傷口並不大,堪堪刺破皮肉,只是整齊的牙印比較嚇人,不到十分鐘就能恢覆如常,但奧羅巴斯沒有反抗,低著頭不說話,像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乖乖等著挨罵。

又來了,別以為把自己裝小狗我就會原諒你……

秦和瑟心裏的默念還未結束,砰的一聲,奧羅巴斯和小蛇都不見了,隨之出現的,是另一只銀色的小蛇。

這條蛇之比剛才的小蛇大一小圈,蛇頭趴在曲起的膝蓋上,血紅的豆豆眼透著詭異的光,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撒嬌。

蠢蠢欲動的手不受控制,捏住了小蛇的腦袋,如同捏解壓玩具一樣,一下一下地捏。

小事,原諒又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