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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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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沒過多久, 知曉了城門動亂的甘雨帶著大夫與軍醫到達現場,大部分都是逃跑時擁擠踩踏造成的傷員,好在沒有造成死亡。

與她一同來此的還有奧羅巴斯;他悄悄繞開人群, 走到城門外, 見到那個怪物。

此時怪物已經變回人身, 它沒有死, 只是被鮮紅包裹住整個頭顱, 密密麻麻的凸起在紅中湧動,似是有什麽想要破體而出, 卻被鮮紅死死鉗制。

看見這些紅色的線後, 奧羅巴斯心裏懸的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千巖軍利落地將其裹進密封的獸皮中, 擡去其他隱蔽的地方。

如果沒有猜錯,這些人應該是在西南邊一位擅巫蠱之術的魔神麾下, 最麻煩也最防不勝防的一隊死士。(1)

這些死士每個人身上都有蟲卵,可以隨時將身體作為養分,催熟蟲卵成為蠱蟲,隨著血液汗水等各種□□傳播到他人身上, 成為新的蟲巢。

除了這些死士, 其他人沒有辦法控制這些蟲子, 被寄生不出一刻便會被蠱蟲啃食內臟, 成為一具擁有相同傳染能力的屍骸。

死士都在身體裏埋了□□, 隨時可以將自己變成一個範圍巨大的傳染源, 或者主動引爆身體,讓飛濺的鮮血傳染他人。

好在這些蟲子生命周期短, 只要開始繁衍寄生,基本不到半天就會全部死亡, 再加上蟲卵只能存在於這些死士身體中,不會有多次寄生的可能。

這些死士因為身體裏滿是蠱蟲,就算沒有主動喚起蟲子,蟲卵也在不停吸收著宿主的養分,所以只要成為了死士,基本只剩下一周的壽命。

不知道他們來璃月走了多久,再不審問,可能就沒時間了。

奧羅巴斯不知道它們會被帶到什麽地方,也不在意這些,只是他找了很久,都沒有見到秦和瑟的身影。

難道他不在城門?

像是回答他的疑惑,一只紙鶴悠悠然地飄了過來,奧羅巴斯擡手接過,俊朗的字跡映入眼簾:

迎仙茶樓(2)二層。

奧羅巴斯緊趕慢趕,奔進了茶樓中,找到了在與明霄對談的秦和瑟。

此時的秦和瑟沒有了早上的好心情,面色凝重,眼眸低垂,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大蛇看不到明霄的表情,但對方的話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之前說過,在旅行路上也會做一些委托,來換取物資或者貨幣,所以冒昧前來,想將這件事作為一件委托,希望你能接下。”

……

稍早些時候,秦和瑟剛剛準備回到之前的布料店拿布料,一只紙鶴飛來,落進他的掌心。

紙鶴上是明霄的氣息,那份不好的預感愈發突出,秦和瑟打開紙鶴,裏面工工整整的字跡確實是明霄所留:

迎仙茶樓二層雅座,有事相商,還望賞光。

“這麽客氣?這事情不簡單啊……”秦和瑟抿了抿嘴唇,突然不是很想去;直覺告訴他,一旦參與進去,因果可就大了。

之前一點小忙不算什麽,抹去向平安這件事算大一點,但這件事本身已經沒有因果,自然也不怕什麽。

他不喜歡沾上大因果,之前有“欺騙”和“置換”兜著,就算是大因果他也能躲掉。

但現在他答應了小紅,不再故意抹去自己的因果,這就讓秦和瑟倍感頭痛。

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問題。

在糾結了一分鐘之後,秦和瑟還是決定赴約;本來就是要找他告別的,見一下就是了。

秦和瑟三步並做兩步,路上順便給奧羅巴斯飛了一個紙鶴,很快走到了茶樓,明霄已經選好了雅座,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抱歉,唐突把你叫過來。”

“不用這麽客氣,在璃月吃住這麽長時間,幫忙是應該的。”秦和瑟手指搓了搓茶杯上的花紋,心中不安愈深:“有什麽事直接告訴我就行。”

明霄的表情沒有以往的平和,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凝重;“好,事出突然,我長話短說。”

“今天來的這群人,在城門的時候本來會有人假扮成他們的親人,在相認的時候,偷偷運送一些蠱蟲進城。”

“據他們所說這些蠱蟲是受魔神賜福的‘王蟲’,可以輕而易舉地控制一個人的身體,且在外貌上沒有任何變化,因此可以借此詭物,為海燈節的動亂做充足的準備。”

“好在我們在昨晚就已經將接應的人全部逮捕,沒有讓‘王蟲’進城。”

見他端著茶杯遲遲未動,像是在斟酌語言,秦和瑟主動開口,回應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城裏已經有被王蟲控制的人了,對吧?”

“是。”明霄嘆了口氣:“今天要接應的便是被王蟲控制的人,他們不知在何時被寄生,只是在某天醒來之後,身體就不再受他們控制。”

“是想讓我用因果把王蟲的傳播者找到嗎?”秦和瑟盤算了一些時間,今天來得及:“沒問題,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對了,忘了和你說一聲。”秦和瑟撓撓頭,差點把正事忘了:“今天下午我們打算回海祇一趟,找一個東西,會趕在海燈節前回來。”

“今天就要走?”這是明霄始料未及的,整個人不知所措:“怎麽這麽突然?是要拿什麽?璃月沒有嗎?”

“這個要問奧小龍了。”秦和瑟聳聳肩:“好像是在做什麽,需要某種海祇才有的原料,據他說留雲應該清楚。”

“這樣嗎……”明霄低下頭,不知情緒。

“那我們走吧,先帶我看一眼王蟲。”秦和瑟站起身,順手疊了一張紙鶴打算聯系奧羅巴斯說明情況:“看了王蟲的因果,我就能知道對方是誰了。”

“等一下,秦。”明霄按住將要飛出的紙鶴,順便將秦和瑟也按回座位:“還有一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說。”

“抱歉,可能要耽誤你的旅行計劃了,但現在事出突然,為了璃月百姓,我難責其咎。”

“你之前說過,在旅行路上也會做一些委托,來換取物資或者貨幣,所以冒昧前來,想將這件事作為一件委托,希望你能接下。”

“我希望,在帝君歸來之前,您能與甘雨一起,鎮守璃月港。”

……

明霄離開,茶桌前只剩下秦奧二人。

情況很簡單,那位擅蠱的魔神不只在城內滲透,南邊天衡山後已經有偵查兵在試探邊界,不出意外,正面戰場一定會趕在帝君歸來之前開辟,戰爭在所難免。

明霄和留雲需要去邊界坐鎮,他們已經傳信給前線,主力很快便會回城,但在此之前,希望秦和瑟可以和甘雨一起留在璃月,以防萬一。

茶水浮出婉轉的水汽,秦和瑟煩惱地捏了捏眉心,感覺“上面”在針對他。

為什麽什麽事情都紮堆著來啊?

“秦,你有什麽打算?”大蛇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語氣也很平常,像是在問中午要吃什麽。

“這個啊……我……”秦和瑟莫名心虛起來,即使目視著大蛇的眼睛,眼神還是不自覺地飄了起來,手摸了摸後脖頸。

“那個……你怎麽看?”

就像剛答應陪準男友回家,突然就有幾個天大的手術砸到醫院裏,作為有技術但只是來院裏參觀的客人,雖然不是自己的責任,但又怕他人技藝不精或者忙不過來,不忍心放下。

法理上確實不是他的責任,但道德上他放不下。

但放不下的話,自己昨晚還信誓旦旦地說要一起回去,才剛起床就食言了,這對大蛇來說可以算是“背叛”了。

怎麽選啊救命!

奧羅巴斯瞧他像做錯事的模樣,代入到淵下宮時小鹿形態的他身上,沒忍住撲哧一笑,微揚的嘴角被手背遮擋,整個人都明朗起來。

“秦,你答應過我,會一起看海燈節的煙火,對嗎?”

秦和瑟一楞,飄忽的眼神聚焦到大蛇身上,原本威嚴鋒銳的眉眼變得柔和,嘴角的笑容沒有落下,反而更加開朗。

“忘了嗎,我也是一個國家的領導者,在國家安危之前,自然知曉孰輕孰重。”

“我只是回家拿一趟東西,一個人反而更方便。”大蛇的語氣坦坦蕩蕩,言語真誠:“不用覺得對我有所虧欠,本來就是我硬要跟上你的旅程,在哪路過在哪久留,都是你來決定。”

“如果還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就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像是某種預感,亦或是推測,大蛇握住秦和瑟攥住茶杯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答應過我,要一起參加海燈節,還有煙花和海燈,一個都不能遺漏。”

“其他都可以,唯獨這次,不要食言。”

……

黑暗中,港口燈火已暗,只有一個小船亮著微弱的光,照亮甲板上的二人。

“這是鹿角牌,你用過,應該有印象。”瑩白的角牌放進大蛇手心,同時秦和瑟拿出裝滿特產和禮物的小袋子,一並塞給了他。

政昭的禮物最後選了一個雕刻著白鹿的暖玉,還有給三小只的親筆信,都各自塞到禮物縫隙裏,會一並交給他們。

“裏面的禮物我已經包裝好了,直接交給他們就好。”秦和瑟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見交代差不多,拍了拍大蛇的肩:“路上小心,我在璃月等你。”

“好,你自己也註意安全,我速去速回。”

甲板安靜下來,除了海浪和偶爾飛過的海鷗,只剩下二人均勻的呼吸。

“秦。”奧羅巴斯突然開口,臉頰飛上不明顯的紅暈:“還有……其他什麽要交代的嗎?”

聽到這話,秦和瑟低下頭,耳尖不可抑止地紅了起來。

淦!兩個多少歲的大男人害臊什麽!

在一個深呼吸後,做好心理建設的秦和瑟擡起頭,直視著大蛇的眼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那兩片柔軟。

這個吻一觸即分,奧羅巴斯還想加深這個印記,印記的主人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奧羅巴斯舔舐著嘴唇上未散的溫暖,心底輕輕地呢喃:

“再見,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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