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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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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奧羅巴斯突然停下腳步, 連帶拽著衣袖的秦和瑟也是一個踉蹌。

秦和瑟回過頭,不只是錯覺還是周圍溫暖的橙光映照,奧羅巴斯冷著的臉上, 飛過一抹潮紅。

“我……是有點想回去看看了。”奧羅巴斯低下頭盯著秦和瑟拽住的衣角, 聲音像是在捧讀一篇文章劇本。

“再往南走, 會離海祇越來越遠, 我想趁著空閑修整的這段時間, 回去看看。”

看得出奧羅巴斯很緊張,“有心事”三個字直接寫滿全身, 但秦和瑟沒有點破, 繼續問道:“是啊,然後呢?”

“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似是整理好情緒, 奧羅巴斯擡起頭,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到處亂飄。

“你做事隨心所欲, 總是不註意自己的安危,再加上這裏現在內憂外患,我很擔心你會逞能。”

這句話說的倒是沒錯,秦和瑟無奈撇撇嘴, 小聲嘟囔:“我做事前都算過, 是因為不會危及到生命才比較浪嗎……”

“但你今天自己說了, 沒有算到上面的重視程度。”奧羅巴斯拿出新鮮熱乎的“反例”, 如同一個巴掌扇在比鉆石還硬的嘴上。

“那個我算到變量裏面了!只是……”

只是就算上面發現, 也殺不死我。

秦和瑟想反駁, 但仔細一尋思,說出來反而更壞事, 長長的尾音拖著不知道該怎麽接。

要完成的任務已經完成,沒有了目標的游魂自然也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存亡, 就算是再危險再可怕的詭異,只要自己好奇,去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死,已然無所畏懼。

但對於這位目前對自己有明顯愛戀傾向的蛇而言,就算還保持著一點關於死亡的底線,自己的行為和自殘依然沒有什麽區別。

“只是什麽?”奧羅巴斯雙眼微瞇,悄然豎起的蛇瞳閃爍著危險的信號:“只要不死就可以了,就算有可能受傷也沒關系,是嗎?”

大蛇向前一步,兩人的距離拉近,高掛的燭燈拉長漆黑的陰影,將面前的人困在黑暗之中。

“這個……”高大的身影步步緊逼,秦和瑟腦筋一轉,直接轉移話題:“先不說這個了,你不是要回海祇嗎。”

“你要是不放心我,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聽到這話,大蛇微微前傾的身軀一頓,危險的氣息褪去,整個蛇突然懵懂起來:“你……願意回海祇?”

“這有什麽不願意的?”秦和瑟感到莫名其妙:“我也挺久沒見到徒弟們了,給你們種的玉蘭也不知道長的怎麽樣,一起回去看看不是正好?”

“我之前想留你在海祇待一段時間,你直接拒絕了我,不管怎麽挽留都沒有用。”奧羅巴斯想起之前其決絕的態度,低聲問道:“為什麽現在你又願意回去了呢?”

“啊……這個嗎……”秦和瑟再次哽住,再次轉移話題:“只是換了狀態而已,先不管這個,別忘了我還沒吃飯呢,都快餓死了。”

“不管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

這一頓飯吃的非常迅速,或者說,只有秦和瑟在吃,而奧羅巴斯則做在旁邊,時不時幫他把飯菜遞到面前。

兩人點了將近十個人的量,但上完菜不到十分鐘,秦和瑟便全部清盤,兩人離開時,包廂裏只剩下堆成山且如新碗一般幹凈的盤碗。

結賬後,小二瞧著包廂的“景色”,目視兩人高大可依舊是正常人的背影,麻木地說著“以後常來”,大腦徹底宕機。

不是哥們,你們餓死鬼附身了啊?以前沒見你們吃這麽多啊?

酒足飯飽,秦和瑟沒形象地打了一個飽嗝,似貓兒一般伸起懶腰。

“打算什麽時候回去?”秦和瑟算了算日子,趕趕時間剛好夠一個來回:“我們明天下午就出發,上午和明霄他們說一聲,打聲招呼再走。”

“到時候在海祇呆個兩三天回來,應該趕得上海燈節最後一天,正好可以直接看煙花。”

“我都可以,你決定就好。”奧羅巴斯嘴角勾起,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下去。

秦和瑟瞧著大蛇傻樂的樣子,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肘擊,耳尖悄悄紅了。

“其實……我這次回去,不僅是想看看海祇……”

兩人並肩行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奧羅巴斯見氣氛有些僵硬,開口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我有一樣很重要的物品落在神社了,必須要回去一趟。”

“什麽物品?”秦和瑟挑了挑眉,疑惑道:“我們出發的時候不是說沒有東西漏了嗎,怎麽現在有了?”

“這段時間需要用,但別的地方沒有,只能回去一趟。”大蛇似乎想到什麽,臉頰漸漸熱了起來:“因為海燈節就要用,比較急,抱歉耽誤旅行了。”

“這麽客氣幹嘛?”秦和瑟瞥見大蛇藏在長發裏的耳尖紅了起來,再瞧著他滿面春風的模樣,心底忍不住發酸。

這段時間奧羅巴斯不再像之前那般殷勤,而且時常呆在留雲處夜不歸宿;但跟不跟自己一起本來就是人家的自由,就算大蛇找到歡喜的人選擇離開自己也是一樣。

而且自己原來的目的,不就是希望大蛇不要在自己這棵樹上吊死嗎,有了新人自己應該祝福。

或許是心底的異樣影響了神游的意識,亦或者剛才的心聲也在混沌的思維裏摻了一腳,嘴裏的話沒有過腦子,滿滿的酸意從話語間流出:

“海燈節要用,還是海祇特供,不會是送哪個小朋友的節日禮物吧?”

說完這一句,兩人皆是一楞,瞬間氣場轉換,臉頰爆紅的人成了秦和瑟。

“我……我沒別的意思說著玩的啊哈哈……”秦和瑟假意撩起臉頰旁的碎發,順勢轉過臉不去看大蛇的表情:“就是突然腦子一抽發散一下,沒別的意思,真的。”

奧羅巴斯也沒有反應,等腦子好不容易轉回來,秦和瑟已經快步走開,甩了他好幾米。

他趕忙跟上前,亦步亦趨地跟在秦和瑟身後,再三確認沒有其他人註意這裏後,小聲問道:“怎麽了?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

“不是,我沒有,不要瞎說。”秦和瑟否認三連,腳步更加迅速:“我困了,要回去睡覺。”

“你是……”奧羅巴斯斟酌著言語,不太確認,卻似乎十分好奇:“你這是……在吃醋?”

不要說了,閉嘴。

秦和瑟再次加速,又一次甩開了大蛇,原本要溜達十幾分鐘的路,兩人用堪稱疾跑的速度兩分鐘便到驛站,速度快到驛站小二只以為有風吹進,都沒有註意到二人。

奧羅巴斯左腳剛踏進房間,咚的一聲響,秦和瑟不見了蹤影。

浴室門被死死鎖緊,秦和瑟長舒一口氣,剛剛被壓下的尷尬和羞恥直沖天靈,難受的腳趾都要摳出一個璃月港。

這麽酸的話語是怎麽從他這麽一個“正直”的人嘴裏冒出了的?

秦和瑟啊秦和瑟,這才多久,你就要退化了?

大腦的紅溫甚至炸出了還在休眠的小紅,瞧著他尷尬到無所適從的模樣,毫無憐憫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好歹也算是當過創世神的人了,居然還會吃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飛醋,吃就算了,還說出來,被正主聽到了吧!哈哈哈啊!”

巨大的浪濤劈頭蓋臉地卷來,打了小紅一個大大的力道,直接壓進意識之海深處。

有了銀白古樹地脈力量的蘊養,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積累與恢覆,意識之海總算是恢覆了以往三分之一,有了充足的空間讓小紅療傷休眠,也是秦和瑟在面對天理時的底氣。

“讓你畏畏縮縮不願意更近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活該。”咕嚕兩聲,小紅從海裏冒出,一個勁地說著風涼話:“人家本來就沒有義務等你,機會是留給出發的人的,你都沒有出發,有個屁機會。”

“等海燈節一到,你等著看自己暗戀的人和別人表白吧,咦!”

小紅猛然一縮,剛才的位置再次掀起大浪,震天轟鳴回蕩,又迅速恢覆平靜。

秦和瑟調整著呼吸,努力消化著翻湧的情緒,浴室門突然被敲響,隨之傳來大蛇的聲音。

“秦?你還好嗎?”

“我很好,真的,不用管我。”浴室門把手嘎吱作響,秦和瑟趕忙出聲,阻止大蛇進來的意圖:“你先忙你的,我一會就出來。”

房內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人的腳步聲,秦和瑟沒有動,奧羅巴斯也一樣站在門外,沒有離開。

“秦。”

奧羅巴斯突然出聲,穿透薄薄一層門板,敲在秦和瑟剛剛平覆的心上。

“我回海祇,不是要送別人禮物,只是要準備一些東西,缺少原料。”

他否認了“別人”,沒有否認“禮物”。

“現在我不好告訴你,等到海燈節,我再告訴你,可以嗎?”

秦和瑟還想嘴硬,說這些與他無關,不用告訴他;但話到了嘴邊,最後只剩下了一句:

“好。”

再次觀摩了兩人小學雞一樣的拉扯,小紅認命地嘆了口氣,無奈繼續回到深處休眠。

算了,就讓這兩家夥拉扯吧,老年人管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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