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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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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在舊都隧道的盡頭, 是直立向上的殘垣斷壁,頭頂光芒之處,傳來絲絲暖意。

艾德立拿出由骨頭磨成, 可以套在腳上的冰爪, 緊握手中的形似鐮刀的勾爪, 貼著冰面, 慢慢爬上冰壁, 懸在空中。

他有些緊張,手心不可抑止地冒出汗滴, 但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地留在這裏, 他鉚足了勁證明自己的價值。

鋒利的骨爪刺入冰中,隨著冰渣紛紛落下, 艾德立艱難又平穩地,登上了第一個平面。

“我……我做到了!”

艾德立興奮地漲紅了臉, 望向在下面守護的二人,開心的像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孩子。

“太棒了!”秦和瑟為艾德立歡呼。

當時在提起兩人需要攀爬冰面的時候,艾德立整個人都爆發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活力,似乎不把它發洩出來都是對他的不認可。

雖然這很危險, 但秦和瑟知道, 他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證明了計劃的可行性, 艾德立又開始認真地挑選合適的骨頭, 準備秦和瑟二人的骨爪。

秦和瑟其實已經有了圖紙,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交給艾德立, 而是在他工作的時候,以聊天的方式啟發對方。

畢竟他們是從稻妻這個沒有雪山的地方來的, 突然就能造出一個“完美”的登山工具,怎麽看都不太可能。

在艾德立勤奮工作的這段時間, 秦和瑟帶著大蛇將在一部分的舊都裏裏外外都逛了一遍。

在立柱之下,兩人找到了之前解密的重點:一個冰冷的石門面前。

裏面是公主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畫下的三幅講述沙爾·芬德尼爾歷史的壁畫。

歷史短暫又悲壯,在石碑面前,秦和瑟將所知的過往娓娓道來:

……

在寒天之釘到來之前,龍脊雪山是這無盡凍原中的一片蒼翠樂園。

名為法魯希的領導者帶領人民尋找到這片凈土,建立了一座都城——沙爾·芬德尼爾。

他們向天空尋求指引,銀白的樹枝將蔭蔽覆蓋人民,國家之根在此佇立,祭司之儀在此連接。

當芬德尼爾的公主誕生之刻,如雪般潔白的古樹降下祝福,蒼翠山岳中,整個國境中充滿了歡欣。(1)

“沙爾·芬德尼爾的幸福一定會永遠存續,正如貫通大地、永不雕敗的銀白之樹。”(2)

國度的記事者曾如此地期望與相信著,公主的美貌與才德將如月光般永遠皎潔。(3)

可不知為何,“長釘”降臨在這片新生的國家。

凍結萬物的長釘崩裂為三(4),古樹被餘波粉碎,公主拾取古樹最完整的枝杈,想為其續命。

可嫁接的生命並沒有獲得生機,古樹枯槁,寒風入侵,蒼翠的樂土化為了封凍的地獄。

過去的祭司曾登上祭臺,祈求天空的垂憐,回應他的,只有耳邊呼嘯的狂風。(5)

公主曾夢見漆黑的魔龍,同月,名為伊蒙洛卡的異邦人來到這即將毀滅的國家。(6)

星銀鑄成的大劍被公主交付於異鄉的勇者,在國家的存亡之際,情被吹散在白雪之中,愛是如此蒼白。

“這裏的第四幅壁畫為你而準備,你的形象將會永遠留在這面墻上。”

“為了這幅壁畫,為了大家,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祈禱你的歸來…”(7)

……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奧羅巴斯平靜地將故事消化完畢,沒有任何異樣地,和秦和瑟回到了營地。

“小龍同志,不要想多。”秦和瑟似乎是明白了奧羅巴斯的尿性,在被艾德立看到之前,捏起大蛇的臉蛋。

“咱們旅行的目的,就是見證這一切,記錄著一切。”秦和瑟沒好氣地提醒道:“木已成舟,我們無法改變,我們只是記錄。”

“聽見了沒有,奧羅巴斯。”

“不要多想,不要代入,我們只是過客。”

“只是過客而已。”

奧羅巴斯望著秦和瑟看似滿不在乎的模樣,將疑問和感慨咽下,吐出一個“好”。

秦,這些話究竟是對我說的,還是在給自己做提醒?

在營地修整了三天,艾德立的兩雙骨冰爪制造成功,在經過簡單試穿後,獲得了一致好評。

裝備齊全,萬事具備,大家將營地的東西收拾好後,來到了洞口之下。

“上面就是沙爾·芬德尼爾的原址,如果烏庫判斷沒有問題,上面應該還保留了一些溫度。”秦和瑟套上適腳的骨爪,在冰面上蹭了蹭。

“但上面也盤踞著眾多魔物,很危險。”見冰面上的刮出來的白色痕跡,秦和瑟又檢查起三人之間的繩索:“而且,我們的食物和工具都保留在這裏,需要一個人留守和看護這些東西,不被野獸覬覦。”

“等我們登上之後,艾德立。”秦和瑟非常鄭重地拍了拍艾德立的肩膀,似乎交給了他一個極為重要的任務:“等我們的滑索安裝的差不多後,你就回來,看守我們的營地。”

“這項任務很重要,不能懈怠。”秦和瑟演得像模像樣,成功將艾德立唬住。

“沒問題!一定完成任務!”艾德立挺直腰桿,就差行一個軍禮。

芬德尼爾的長釘似乎蘊含著奇怪的力量,會影響神志,對於秦和瑟和大蛇這兩個非常人當然沒什麽,但對於普通人,似乎有著不可逆的影響。

還是讓艾德立離的遠一點吧。

整備完畢,艾德立打頭陣,秦和瑟在中間,奧羅巴斯斷後,三人錯開位置,一起登上向上的冰壁。

……

在一片混亂之中,艾德立被按在一塊石頭後面,躲的嚴嚴實實。

和他一起縮在陰影裏的奧羅巴斯絲毫不擔心外面乒乒乓乓的動靜,習慣的拿出糖果,讓艾德立壓壓驚。

“不用擔心。”奧羅巴斯拿出了三顆糖,給自己來上了一顆,剩下一顆握在了手心:“魔物有點多,需要點時間,不過不會太久。”

“……”艾德立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盡力組織語言,卻感到言語的蒼白。

在縫隙之間,艾德立見到看似柔弱的秦先生揮舞著類似鏟子一樣的武器,非常淩厲地敲擊在丘丘人的面具上。

伴隨著巨大的“邦”的一聲,被擊中的丘丘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下子飛出了十幾米。

最主要的是,秦先生似乎很享受這莫名單方面碾壓的戰鬥,臉上的笑容是艾德立從未見過,充滿攻擊與嘲諷的嗤笑。

酣暢淋漓的戰鬥。

“奧……奧先生……”艾德立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勉強問出自己的疑問:“秦先生……他……不……會有……問題……吧?”

“沒有,只是一個小事故而已。”奧羅巴斯嚼著糖,閉上眼睛,選擇放松自己:“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很快就會結束的。”

這不是重點啊!

艾德立看著一個個被掄飛的魔物,血液在身體裏沸騰,心底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顫。

究竟是被這洶湧的魔物驚嚇到,還是被秦先生“從容”的戰鬥威懾到,這就不是艾德立現在能弄清楚的了。

奧羅巴斯預料的沒錯,不出一刻,秦和瑟就已經拎著滿是血跡的鏟子,走到了二人藏身之處。

“沒嚇到吧?”秦和瑟在白雪裏蹭了蹭手上的血跡,隔著石壁呼喚道:“都解決了,可以出來了。”

奧羅巴斯熟練地起身,同時熟練的撥開糖紙,對秦和瑟進行精準投餵。

現在的奧羅巴斯如同一個移動糖罐,自從向秦和瑟學來了制糖手藝,懷裏的糖就沒有斷過。

秦和瑟見艾德立呆楞楞地蹲在原地,一副被嚇壞的模樣,便擡起手肘戳了戳奧羅巴斯,用眼神示意。

“怎麽了?”

“我手上味道有點重,你去安撫一下。”

奧羅巴斯回望眼神飄忽的艾德立,回到角落中,拍了拍對方微微顫抖的後背:“魔物已經被驅趕,這裏安全了。”

“啊?……哦……”艾德立還未從之前的餘韻中緩過神,他緊盯著滿是戰鬥痕跡的雪地,抿緊嘴唇。

“奧……奧先生……”艾德立斟酌著言語,眼中燃起的點點星光,讓奧羅巴斯瞬間知曉了對方的期望。

“我……我很能幹的!”艾德立跳起身來,舉起一塊石頭,努力表現自己的健康強壯:“我……很能……吃苦,我可以……作很多事。”

“剛才那些……我……我……可以學……嗎?”

借著奧羅巴斯安撫艾德立的時間,秦和瑟走到之前三人爬上來的洞穴口,在了一處結實的支點,架上之前準備好的滑輪和特制的金屬繩索。

金屬繩索是秦和瑟特意定制的,兼具韌性與強度,同時在保證強度的情況下,減輕了鋼索的重量與體積,使其可以隨身攜帶,且長度極長,足夠他們下降到底下一處不危險的平臺上。

登上平臺後,剩下的路就可以直接溜下去,不需要再做防護了。

在將一塊木頭搭在金屬一段,將兩個特制的扣鎖扣上鋼索,在將鋼索和滑輪組合在一起,一個簡易的人力升降機完成。

因果並無異常,秦和瑟坐上木頭,拿住用於剎車的扣鎖,順溜地向下滑。

扣鎖中的獸皮摩擦著鋼索,使降落的速度保持在一個不快不慢的程度;當秦和瑟安全落到平臺上時,鋼索還有不少垂在地上,長度完全夠用。

將扣鎖打開,改為人為控制,秦和瑟利用交錯鎖死的扣鎖,一點一點地升到了洞口。

奧羅巴斯和艾德立已經等候在旁,見秦和瑟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兩人都松了口氣。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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