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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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晴朗的早晨, 喧鬧聲四起,港口逐漸有了人氣。

港口剛剛開啟,一個小小的浪船便悠哉悠哉地靠在岸邊, 引起周圍人的註目。

浪船很小, 看起來只夠幾人駕駛乘坐, 外觀樸素大氣, 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不過比起它的歸屬, 眾人更好奇的是這麽小一艘船,是怎麽穿過滿是風浪的海洋來到這裏的。

港口的掌事人員看船遲遲未動, 才想起自己的工作, 小心翼翼地接近浪船,核對對方來歷和身份。

船的主人是一個斯斯文文的青年, 典型的稻妻長相,黑色短發幹練簡潔, 面貌溫和,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將文牒和稻妻的通行許可交給掌事人員。

“渡邊昭?你是船主?”

“是的閣下。”青年微微點頭,下船接受掌事的檢查:“我是準備去清籟島定居的, 聽聞海祇好風景, 便過來看看。”

船裏沒有違禁物品, 文牒和許可沒有任何問題, 掌事蓋上印章, 做好備份, 便對這個奇怪的船隊下發了臨時許可。

這是一艘從八醞島出發,途徑海祇, 終點為清籟島的船,在海祇只是臨時停靠, 不需要去獲批停留許可,臨時許可的三天足夠他們整備物資了。

接好許可,渡邊昭有禮貌地道了謝,和另外兩個船員登上了海祇的國土。

這個青年就是偽裝過後的秦和瑟,而那兩個船員,則是秦和瑟用“欺騙”偽裝出來的幻覺。

畢竟一個人開船跨海來此,開的船還是一個花裏胡哨,看起來連一個大浪都承受不住的浪船,不僅如此,看起來還毫發無損,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當然,證件也是“欺騙”制造出來的,這樣他離開時不會留下痕跡。

為了低調,還是做一些偽裝比較好。

還有單邊眼鏡也“欺騙”了過去,沒有人能看到它,只要不遇到奧羅巴斯。

雖然他也看不見,但感覺憑借大蛇的直覺,他很有可能會看出端倪。

希望不要遇到他。

在他人的視線裏,渡邊昭定下旅館的房間,“船員”接過了渡邊昭給予他們的小費,將行李搬進了旅館後,摟著肩膀開開心心地喝酒去了。

房門閉合,秦和瑟卸去所有偽裝,打開窗戶,微鹹的海風吹入,一個懶腰將自己拍在旅館的床上。

房間雖然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並且幹凈整潔,每一個可能生蟲鼠的角落都放上了驅蟲的香薰,即使封閉許久,也沒感到腐壞沈悶。

在船上躺了一天的硬板床,再躺上這樣柔軟的大床就格外舒服。

現在時間還早,在床上滾了圈後,感到滿意的秦和瑟呲溜坐起,打算出去逛逛。

先去哪裏呢……海祇神社吧,看看我那三個學生怎麽樣了。

秦和瑟定好計劃,做好偽裝準備出門,窗外的一陣躁動突然吸引到秦和瑟的註意。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秦和瑟伸出頭,望向街道裏熱鬧的人流。

原本還算平靜的街道氣氛突然狂熱,人們擁擠在街道中央,卻又主動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奧羅巴斯行走在道路中央,寬大的兜帽將面目遮擋,只餘留淺藍的長發和鋒銳的下頜;明明奧羅巴斯沒有看向他,但秦和瑟莫名有種直覺,奧羅巴斯一定註意到了自己。

秦和瑟沒有回避,而是像一個沒有見過市面,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旅客,一臉疑惑又震撼的看向街道,仿佛沒有意識到大蛇的註意。

秦和瑟撐著胳膊,目視著奧羅巴斯的身影離開這片街道,往神社方向走去,但他還沒有放松警惕,臉上掛著偽裝的疑惑,縮回房間。

秦和瑟蹲在床邊,開始收拾起自己的物品;等他磨磨蹭蹭地把東西都收拾好後,那份被註意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他喵的!幹嘛要手賤去看那麽一眼啊?嚇死了。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秦和瑟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其實對於見不見一面並不是很在意,但秦和瑟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奧羅巴斯莫名有些……逃避?

為什麽要逃避?

秦和瑟想不明白自己在逃避什麽,既然任務完成,人情還清,兩人關系還不算差,那為什麽會對見一面那麽抗拒?

真奇怪……

緩過剛才的虛驚後,秦和瑟很快就將剛才的思考拋之腦後;反正想不明白,那就暫時不想了。

現在他是自由之身,又不需要對誰負責,不想見不見就是。

不過……

秦和瑟想了想,如果奧羅巴斯察覺到異常,以他謹慎的性格,很有可能會在海祇神社坐鎮,還有坑底的大門口,應該也會重點關照。

海祇神社現在應該是去不了了,那去哪裏呢?

秦和瑟權衡了一下,帶好紙筆,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

嚴寒消去,此時已是春天,正是春耕的最好時機。

裏安拿著鋤頭和種子,在一片專門圍出來的空地上,對著滿是好奇的新一輩,傳授著耕作的技巧。

秦先生曾教過他:名以食為天;食物是一切生命行動的基礎,只有發展好農業,才能讓海祇得以健康發展。

在秦先生離開的這兩年來,裏安一直牢記著先生的話語,對於耕作最為在意;每次到耕作時節,裏安都會親自上陣,指導種植和管理。

隨著土壤的改造和堆肥逐漸完善,更好的雜交品種的產出,即使田地並不富足,但現在海祇已經不再需要從稻妻大量進口食物了。

演示了一遍後,裏安將鋤頭交給他人,讓他們自己也試一試。

這片空地很快就被翻的不成樣子,但裏安沒有生氣,而是非常耐心地指正了孩子們的錯誤,教導他們正確的用法,解答他們的疑惑。

秦先生也曾強調過:教育是一個國家發展的動力;沒有教育,再強大的技術也只會化為紙上的泡沫,成為一句空談。

在先生的三個學生裏,他是最“笨”的,但秦先生從未抱怨過,從來都是盡職盡責地將一切傳授給他。

所以不管是怎麽樣的學生,他都會全力以赴,將能教的全部教給下一代。

裏安指導完最後一個孩子,突然感覺到一份視線;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稻妻青年在記錄著什麽。

裏安看孩子們“學”的火熱,沒有打擾他們,悄悄走到了青年的身邊。

“您好?”裏安戳了戳青年的肩膀,問道:“請問您是在做什麽?”

“抱歉,打擾了。”青年將視線從筆記中擡起,一臉歉意:“我叫渡邊昭,是一位途經此地的游客。”

“我即將獨自前往清籟島生活,見您在此地傳授耕作知識,便下意識記錄下來,想以後我自己打理田地時使用。”

“請您原諒我的草率,先生。”

裏安見渡邊昭沒有惡意,也就不再追究;這並不是什麽秘密技術,只要是想學的人都可以學。

兩人就小麥的耕作討論了起來,由此延伸到其他作物的物候、萌芽、管理等等事物,聊的格外投機。

正當裏安還打算再往深聊的時候,孩子們終於在手忙腳亂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跑來拽著裏安來欣賞他們的“傑作”。

裏安略帶無奈和歉意地對渡邊昭告別,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渡邊昭看著這些充滿活力的孩子,心中滿是欣慰。

合上筆記,渡邊昭轉身準備離開,餘光一瞥,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直勾勾地看著他。

淦!

“您……您好?”渡邊昭瞬間汗毛炸起,臉上是貨真價實的驚恐,望著面前神出鬼沒的奧羅巴斯,努力保持著好奇和恭敬:“請問……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高大的白色身影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兜帽之下,血紅的蛇瞳細如絲線,在對視一眼後,渡邊昭“禮貌”地移開了視線。

絕對不是心虛。

“您好,有什麽事嗎?”渡邊昭又問了一遍,見對方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簡單道了一聲別後,瀟灑繞過大蛇離開。

“渡邊昭?”

“嗯?”

身後突然傳出聲音,渡邊昭回了頭,看著像石頭一樣站在原地的奧羅巴斯,臉上掛著“標準”的疑惑。

“……沒事了,你走吧。”

渡邊昭挑起眉頭,不再理會背後灼灼的目光,步履穩健地走上村道,頭也不回地進入的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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