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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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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收到海祇的要求後, 使者思量一下,認為自己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傳話, 並答應會在盡快給予答覆。

使者風風火火地走了, 而秦和瑟則繼續做他的工作, 忙得不可開交。

從參與選拔開始, 每一個人身邊都會跟隨一位海祇禦使監督工作, 而秦先生身邊,則出現了一個沒有姓名, 沒有人見過, 卻又好像一直在秦先生身邊的海祇禦使。

他就是偽裝成海祇禦使的奧羅巴斯。

“小奧啊……”秦和瑟低著頭,“面目愁容”的書寫著報告, 把自己喝空的杯子推到奧羅巴斯面前:“去給我續上點水。”

“是。”奧羅巴斯對於秦和瑟多變的稱呼也沒有異議,拿起杯子為秦和瑟續上剛剛泡好的花茶。

自從秦和瑟忙起來之後, 沒辦法隨時隨地“監督”奧羅巴斯,所以他便給奧羅巴斯隨便套了一層“欺騙”,讓大蛇自己自由活動。

畢竟當時的時刻跟隨只是一個氣話,大蛇雖然虛弱, 但也是有自我意識的生物, 想去哪裏, 當然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只是結果……

終於將手頭的文件處理完畢, 讓巫女拿去給相關部門執行後, 秦和瑟抱著茶水, 靠在椅子上放松身體,而奧羅巴斯則坐在旁邊, 主動幫他收拾起散亂的文件。

“餵,奧羅巴斯。”秦和瑟放空自己的雙眼, 呆楞楞地嘬了一口茶:“川向雅高那小子要準備婚禮了,你不好奇嗎?”

雖然已經放棄了作為長生種的身體,但作為海祇禦使,他與人類愛人的結契儀式早就傳遍了海祇,基本每個人都想湊湊熱鬧,可以說的上是“普天同慶,萬眾矚目”。

今天是彩排日,神社的人溜了一大半;今天也的確沒什麽需要人的地方,所以秦和瑟雖然都看在眼裏,但也默許了眾人的“跑路”。

秦和瑟本來也想去看看,那些巫女們和禦使們會怎麽安排這場婚禮,但畢竟公事繁忙,神社還是需要人坐鎮,總不能全跑完,所以想去看,也要等到今天的事情辦完。

但奧羅巴斯呢?他明明也沒什麽事可以幹,對於這場婚禮他也有著同樣的好奇,為什麽不去湊湊熱鬧沾沾喜氣?

“好奇。”文件被分門別類地整理完畢,奧羅巴斯熟練地拿出一塊秦和瑟自己烤的小魚幹,讓他吃點零食放松一下。

這個小魚幹是秦和瑟用從稻妻“偷師”學來的食譜做的小魚幹,味道依照自己的口味做了一些改動,少了一份韌勁,多了幾分酥脆,秦和瑟自己把它當成“肉做薯片”吃,充滿了碳水的快樂。

要是再有可樂,那就完美了。

“那你怎麽不去?”秦和瑟搓了搓手指上沾的禽蛋黃,秉持“勤儉持家”的態度,將手指都嗦了一遍。

“因為你在這裏。”

“啊?”

秦和瑟嗦手指的動作一滯,他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大蛇:“不是……你真要一直跟著我啊?”

“嗯。”奧羅巴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答應的事,我一定會做的。”

“……行吧。”秦和瑟在心底撇了撇嘴,對於這句話的可信度打了一個問號。

大蛇之前還答應他要好好過完之後的時光呢,結果為了一個雲裏霧裏的信息,還有他自己虛無縹緲的直覺,差點就把命搭進去。

不過是選擇性遵守而已,就像以前自己的選擇性迷信一樣,對自己有利或沒有什麽影響,就選擇遵守承諾,如果是阻礙或者有害,就選擇性遺忘或直接廢棄。

“那我過段時間要去稻妻,你去嗎?”秦和瑟問起這件事;在他的推算裏,過不了多久,使者就應該會有答覆了。

奧羅巴斯思考了一下,在做了一些考量後,搖了搖頭:“不了,我畢竟還是海祇的神,就這樣出現在稻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哦,好的。”

呵,男人。

在奧羅巴斯不解的目光中,秦和瑟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

奧羅巴斯則拿了一本書,靜靜守在旁邊,不去打擾秦和瑟。

窗外響起陣陣炮聲,那是彩紙迸射的聲響,七彩的紙張隨風飄舞,被風拍在了窗戶上“啪啪”作響。

噢,不是彩紙,是有人在敲窗戶。

“老師!”秦和瑟的房間在二樓,政昭不知何時掛在了窗外,一臉燦爛地看著他:“老師,要第一次試燃煙花耶!不去看看嗎?”

秦和瑟在研究提瓦特技術水平的時候,實驗覆刻了多種技術,將有用且能覆刻的技術基本全都傳授給了海祇眾人,煙花技術便是其中之一。

秦和瑟打開窗戶,政昭順勢一翻,一進房間就拽住秦和瑟的手臂,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眼中閃爍著星光。

“老師,煙花真有您說的那麽好看嗎?”政昭的心中滿是期待,以至於大蛇的原生威嚴被他完全拋之腦後,根本沒有註意到奧羅巴斯的身份。

“當然。”秦和瑟像摸奶犬一樣摸了摸政昭的頭,手臂圈住對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政昭的視線和奧羅巴斯的威壓:“不過晚上看才是最佳觀賞時間,現在看可能不是很清楚。”

“等到婚禮那天,咱們再放一個大的,一定會更好看。”

一聲破空聲從遠處傳來,一點紅色的光芒騰空而起,在寂靜了一秒後,轟然四射。

隨後又是相同的聲響,斑斕的顏色在蔚藍的天空綻放,飄散著同樣絢爛的煙塵,即使是在白天,也一樣震撼著海祇的人們。

奧羅巴斯看著窗前一道道飛向天空的煙火,再看向默默對他使眼色的秦和瑟,帶著一絲無奈卻又縱容的笑意,緩步來到了秦和瑟的身邊,一起望向天空。

即使此時的光芒並沒有在黑夜時的那般明亮,但也在海祈人心中留下了美麗的印記。

……

使者很快就再次來到海祇,隨他一起到來的,還有接他們的船。

一群人就這麽浩浩蕩蕩的來到了稻妻,以佐島家貴客的身份。

想要扳倒佐島家,還需要一些實質性的證據,而尋找證據的任務,就交到了秦和瑟和偷偷跟來的芳行手中,至於其他人,都只是吸引註意的幌子。

他們是走明路來的稻妻,柊家和其他人都知道這件事,也都知道他們明面上的目的,佐島家雖然狠,但不是蠢人,知道這時候不能輕舉妄動,只能乖乖地帶他們參觀工坊。

這也就是他們的機會。

雖然有不少端倪被隱藏了起來,但對於秦和瑟的因果而言,只相當於蓋上一層葉子,只要輕輕一吹,一切就展現在面前。

收集證據,告發家族,獻上人質,蓋棺落定;一切一氣呵成,不到幾天,佐島家覆滅,樹倒猢猻散,剩下的三家坐收漁翁,分食著佐島家的“遺產”。

事情發生的太過迅速,場面過於混亂,以至於沒有人在意,在暗無天日的監牢裏,滿是血汙和腥臊的佐島義秀。

芳行沾染著滿手的鮮血,走出了監牢;他就著銀白的月光,看到手上被鮮血浸染的名單和不再潔白的面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想起他第一次殺人,也是像現在這般場景,但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渾噩迷茫,該做的事,他一定會做,該收的債,他也絕對不會放過。

芳行轉過頭,秦像是自陰影中顯出身形,他還是像從前一樣,拿出手帕,幫芳行細細擦去血跡。

“忙碌了一天,夜已經深了。”秦和瑟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安撫芳行緊繃的神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看花呢。”

手帕被一團無形的火焰燃燒殆盡,芳行看著秦先生修長的雙手,輕輕握住了它。

“嗯,秦先生。”芳行擡起頭,望著面具之下深邃的眼眸,請求道:“我可以抱您一下嗎?”

秦和瑟微微一楞,因為之前這三個孩子都是想抱就抱的,還沒這麽正式過:“沒問題啊,來吧。”

一個輕柔地擁抱環繞,芳行將臉埋在秦先生的肩膀,眼角漸漸有了水光。

“謝謝您,先生。”

他會帶著先生賜予他的新生,親眼見證太陽升起。

為了那些再無光明的人。

……

摸了幾天魚後,秦和瑟還是記得自己的真正目的,在離開稻妻之前,和真見了一面。

“這麽‘隱晦’的找到我,看來是關於那件‘不太好的事情’啊。”真感慨一句,正襟危坐:“說吧,找我是想做什麽?”

“我並不是要做什麽,真小姐。”秦和瑟看似懶散地喝了一口茶,但淡棕色的眼瞳裏,確實少有的正色。

“只是提醒您一下,不管在某一天,您遇到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都不要去探究‘它’。”

茶杯被輕輕放上桌子,泛起一點漣漪,水面漸漸平穩,不知何時,水中的倒影已經換了副模樣。

真看似波瀾不驚地看向秦和瑟,但在手裏的茶杯已經在不經意間的握力下,裂開了一道小小的口。

“這並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情,真。”秦和瑟還是那副散漫的模樣,他再次拿起茶杯,一切又恢覆正常。

“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欺騙’,或者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笑,又或者……”

“一個小小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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