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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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草木灰混入鍋中油水, 將油汙逐漸溶解,秦和瑟閑著沒事幹,靠在墻上和大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對了, 我那三個學生的報告你滿意不?”秦和瑟想起被他甩給大蛇的文檔, 打算問問這位海祇大禦神的意見。

“……我還沒有看。”奧羅巴斯刷完最後一個碗, 脫下秦和瑟硬套上的粉色小兔圍裙:“下午我在海祇島閑逛, 等逛完就已經天黑了。”

“對了秦, 我今晚可以住在這裏嗎?”

大蛇的打算很簡單,關於“八醞島”這個囈語的觸動是在太大, 他有些不死心, 還是想再聽一聽有什麽線索。

雖然這聽起來很奇怪,但奧羅巴斯就是這麽想的, 沒有別的想法。

“啊?”對於這突然的轉折,秦和瑟滿是疑惑地一楞:“神社有為你準備神居啊, 你不去那裏嗎?”

“神居只是祭祀場所,並沒有辦法住人。”奧羅巴斯好像也有些無奈,甩了甩手上的水說道:“我現在暫時無法變回本體,沒辦法在海裏將就一晚, 同時知道我回來的也只有你, 只能借你的客廳一用。”

“只要客廳小憩一下就好, 可以嗎?”

“這到沒什麽, 但……”秦和瑟看看還沒有自己沒有沙發, 落腳面積還沒有一個桌子大的超小杯客廳, 莫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這座房子是他隨便選的,裝修也是隨便裝的, 客廳為了給臥室騰空間,本來就小, 秦和瑟還把它當了儲物間,全是各種資料和模型,就算是打地鋪也只有比宿舍床還小的地板。

剛才他們吃飯也是在臥室裏吃的,連看都沒有看客廳一眼。

雖然收拾一下也可以睡,但對於一個著急睡覺的摸魚人來說,讓他現在收拾屋子這確實有些困難了。

至於讓奧羅巴斯自己收拾?好歹人家是客人啊,哪有讓人自己動手的道理?

“要不……你和我一起吧。”秦和瑟示意了自己一米八的大床,哥倆好似地搭上大蛇的肩膀:“我的床還蠻大的,夠我們兩睡了。”

此話一出,奧羅巴斯眉頭微皺,好像是被什麽難題難住了一樣。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秦和瑟也跟著奇怪:“咱們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害羞了?”

“沒有,只是有些沒想明白。之前你不是不願意與其他人一起休息的嗎?”

“嗯?”

奧羅巴斯看秦和瑟一臉疑惑,提起了之前秦和瑟從鹿態清醒的那一次:“當時你說‘你不包鴨子’,‘包鴨子’的意思不是和其他人一起休息嗎?”

“……雖然有一丟丟接近,但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你當時一邊說這句話,一邊把我踹下了床。”

“……”

在秦和瑟的搪塞下,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奧羅巴斯也被推到了臥室裏,獲得了秦和瑟豪華大床的休息資格。

至於“包鴨子”到底是什麽意思,奧羅巴斯還是沒能問明白。

拿出一床幹凈的被子,秦和瑟卷著自己的被子一滾,讓出了一大片空位。

“啊……吃飽喝足,可以睡個好覺了。”秦和瑟從被子中探出頭來,卻看奧羅巴斯拿出了之前他給他的三小只行動報告,似乎打算翻開看看。

“不睡覺嗎?”

“剛喝了茶,睡不著,一會就睡。”

秦和瑟也沒多想,卷上鋪蓋道過晚安,沒過一會便從被子中透出了一份清淺的呼吸聲。

奧羅巴斯分析著手裏的報告,隨時留意著秦和瑟的動靜,聆聽對方隨時可能出現的囈語。

不知過了多久,月光漸漸爬上秦和瑟的臉龐,雪白的銀發吸收了同樣銀白的光芒,像是在發間點綴著透亮的珍珠。

秦和瑟還是沒有說話,整間臥室裏只有大蛇壓下的呼吸聲,和被悶在被子裏嗡嗡隆隆的細小鼾聲。

應該……只是一個意外吧……

奧羅巴斯將看過的報告標記好,熄滅燈火,輕手輕腳地躺在秦和瑟身邊,沒有驚擾到對方。

秦和瑟半張臉都埋在了松軟的被子裏,纖長的睫毛被枕頭壓彎成魚鉤,讓人有種莫名要把它掰直的想法。

一股困意出現在腦海,奧羅巴斯順著這份疲倦,伴著由呼吸和微風組成的白噪音,緩緩沈入了夢鄉。

……

之後的幾天,奧羅巴斯便在秦和瑟家裏“定居”了下來。

在他們上來的那一天後,為了防止佐島家走陰招,以高薪為誘餌,拐騙工匠,但同時為了不撕破臉皮,畢竟他們也沒有確實的證據,芳行利用神社的巫女,對所有人做了預警。

預警的內容並沒有提起佐島家,但卻又好像處處寫滿了它的名字:

近期有一夥海盜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海祇附近,他們會有目的性的找到工匠,先開出高額的酬金聘請工匠修船,等工匠真正去的時候,再拐上船去,榨取知識與手藝牟利。

為了保護自己的人生安全,請不要貪圖高利,理性行事。

如果遇到了這夥海盜,請不要和他們起沖突,記下他們的樣貌,交給海祇神社的巫女,神社會保佑你的安全。

蛇神大人保佑我們。

預警發出去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德高望重的工匠找到了巫女,說自己收到了不認識的人的修船委托,摩拉極為豐厚,和之前預警的特征一模一樣。

自己沒有答應,與他們周旋聊天過後,約定了明天再次碰頭。

畢竟是老匠人,眼睛也是毒的,很快就刷刷畫出見面的那幾個人的特征,在約定見面的時間,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這幾個人至是佐島家的旁系遠房,沒有什麽“忠誠度”,還沒怎麽套話,就把該說的都說了。

本來芳行都打算先放過他,沒想到佐島會這麽慷慨地把把柄送過來;將他們收到監牢後,芳行選擇了按兵不動。

現在離交付還有三個月,佐島肯定還會有所動作,不可以輕舉妄動。

在這幾天裏,秦和瑟每次都在正常睡覺時間睡覺,但等到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下午了。

據秦和瑟自己的判斷,是之前的損傷還沒有休息完全,還需要一些時間。

大蛇把所有的報告都看了一遍,給予了三小只很高的評價,之後秦和瑟就找到了三小只,將大蛇的話原封不動地傳給了他們。

“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評價,而是神明給予你們的肯定。”秦和瑟好好鼓勵了三小只一番,還贈與了他們自己制作的飴糖。

三小只問起了神明的情況,秦和瑟借此避重就輕地和三小只打了預警;畢竟這是躲不過的,提前知道一點總好過沒有一點準備。

又過了兩三天,秦和瑟恢覆了正常的作息,於是便馬不停蹄地登上了船,去往踏韝砂做“烈日爐心”最後的收尾。

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烈日爐心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外觀調整和裝配,當秦和瑟回來之時,就只剩下最後的安全性檢驗。

一次小規模的點火實驗在秦和瑟的監督下完成,數據沒有偏差,一切正常,達到預設標準。

現在,就只剩下最後的“開爐儀式”,將烈日爐心徹底開啟,投入使用。

交付日如期到來,整個踏韝砂落針可聞。

巨大的紅綢將爐心包裹,工人們在高處等待著,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稻妻的高層盯著面前龐大的建築,禦建鳴神主尊大人和秦和瑟站在一起,手握純金的長剪,將面前代表著竣工的綢緞一分為二。

高臺下的工人輕輕拽下一角,柔滑的綢緞滑落,潔白的烈日爐心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伴隨著紅綢落地,氣浪噴湧,巨大的轟鳴聲從爐心中產生,故意留出觀察窗迸發出刺眼的光芒,恍若古老舊物的蘇醒。

離的最近兩人將氣浪阻隔,長發吹到如旗幟般狂亂;屏障悄無聲息地立起,以防萬一。

高熱帶動氣壓的變化,下方的海水被泵入爐心,隨著一陣爆裂的沸騰,滾燙的海水從四角的出水口噴湧而出,化為水幕落回海洋。

轟鳴逐漸穩定,觀察窗不再刺目,用於冷卻的海水也恢覆常溫,烈日爐心安靜地運行著,將提前放在內部的礦材融化成火紅的液體,流入準備好的模具之中。

成功了。

拉炮響起,各色彩帶飛舞,工人們歡呼雀躍,在高處亂作一團。

看著在上面其樂融融的兩國工人們,又摸了摸爐心的因果,確認沒有什麽問題後,秦和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在和真寒暄過後,秦和瑟悄悄溜到了暗處,找到了偽裝成工匠的狐齋宮。

“好久不見啊,朋友~”狐齋宮看被人找到,也懶的再維持偽裝:“一年之約快結束了吧?要不要再來稻妻玩玩啊?”

“哎,別提了。”秦和瑟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年之約被延期了,我還要待上很長一段時間呢。”

“好吧,看來挖墻角是挖不了了。”狐齋宮流露出非常可惜的表情,拍了拍秦和瑟的肩膀:“本來想你能逃掉的話,就能把你挖到我們這來打工了。”

“……過分了啊。”

兩人一路聊著天,逐漸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狐齋宮早就發現他的打算,也沒有說破,等周圍確定空無一人的時候,她主動問道:“怎麽了?神神秘秘地,是想讓我幫忙嗎?”

“是的。”秦和瑟也不多廢話,拿出一塊似是由鹿角打磨出的小牌,上面刻著一個單獨的“秦”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可以幫我在鳴神大社留一個空房間嗎?”

“啊?”狐齋宮自認為見多識廣,但還是被秦和瑟的要求奇怪到:“留房間?你是要到那裏住嗎?”

“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一絲紅線穿過小牌的孔,此時的小牌變得像一個書簽;秦和瑟將書簽交到狐齋宮手中,鄭重道:“這是我的鹿角牌,把這個牌放在空房間裏,我有大用。”

“這件事我還沒有把握,但無論它怎麽發展,都不會禍及稻妻,不用擔心。”

“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你自會明白,但現在,還請你幫我保密。”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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