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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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在確定了所有流程後, 秦和瑟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摩拉袋,感到了山大的壓力。

一共兩百億,一次付清;這代表這他要在這裏待兩百年。

淦!早知道多要一點了。

這臭蛇怎麽這麽有錢啊!

還有手裏的一瓶純凈元素力, 作為奧羅巴斯的賠禮, 這裏面的量是之前那一次的好幾倍。

這要吸收到猴年馬月?

“你似乎並不驚訝我的死亡。”奧羅巴斯將秦和瑟給予的契約簽好, 兩份契約化為紅光, 在兩人的小拇指上繞一圈, 隨後消失不見。

“我都看過你的因果了,這是無法挽回的必死因果, 我是沒有能力逆轉的。”

“所以現在, 及時行樂吧朋友。”

“這也是你讓我隨你去往地面的原因嗎?”

秦和瑟又心累又快樂地清點著到手的摩拉,聽到奧羅巴斯的疑惑, 擡起頭,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猜?”

“……我不問了。”

這個臨時居所並沒有多少需要帶走的東西, 不一會兒,就已經準備妥當。

“我們什麽時候走?”奧羅巴斯心安理得地接過整理家務這件事,幫他把家具全部恢覆了原位。

雖然沒什麽意義,可能就是閑的。

“現在。”

秦和瑟穿好已經晾幹的外袍, 用更大一點的袋子將所有摩拉裝好,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準備離開。

奧羅巴斯看秦和瑟似乎還是有些虛弱, 主動問道:“你看起來還需要休息, 要我抱你走嗎?”

“不用。”秦和瑟擺擺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沒問題的。”

這句話剛說完,小紅便從眉心飛出, 明明沒有說話,但那格外生動的眼睛裏卻說出了一切: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一瞬間, 各種覆合混雜的疼痛在全身炸裂,秦和瑟痛哼一聲,雙膝一軟,要不是大蛇在後面眼疾手快抱住腋下,秦和瑟就要給小紅來一個驚天動地的響頭。

秦和瑟終於想起了,為了在大蛇面前顯得自己游刃有餘,他拜托小紅幫他“欺騙”了部分痛覺,讓他至少可以自由走動。

秦和瑟背對著大蛇,兩人都沒有說話;大蛇默默地將秦和瑟抱起,安安穩穩地往大門趕去。

秦和瑟將頭埋在衣服之下,整張臉像是被燒到通紅的鐵鍋一樣,始終降不了溫。

本人社會面已死,有事請燒紙。

……

因為小紅的“罷工”,秦和瑟渾身上下無法使勁,這一路都只能讓奧羅巴斯幫他代步。

又到了熟悉的龍骨花下,秦和瑟蜷在大蛇懷裏,望著高聳粗壯的花莖,突然有些感慨。

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些花了,明明也沒見幾次,卻莫名的感到不舍。

“奧羅巴斯。”他扶著大蛇的肩膀,艱難地直起身來:“你等我一下,我做一個龍骨花凝珠來。”

“你要這個做什麽?”雖然還在疑問,但大蛇還是老實地來到了龍骨花巨大的花朵之中,扶著秦和瑟輕輕放下:“它可以短暫的驅散煩惱,遺忘憂愁,但這只是一種生理上的錯覺而已。”

“我知道。”秦和瑟知道自己站不住,選擇直接坐在花瓣上;這些花瓣硬的跟石頭一樣,根本不怕坐斷:“我沒打算用,只是做一個紀念。”

“畢竟它也算一個見證者,見證了一批又一批白夜國人的離去,見證了淵下宮再無人跡的過程。”

他拿出一瓶之前用來測常夜靈廟時使用的水樣杯,運轉因果,讓原本幹幹凈凈的采樣杯裏出現了在杯底遺留的半滴水珠。

“你的因果……”

“神奇吧?”秦和瑟小心翼翼地將水滴在龍骨花花蕊之中,慢慢等待:“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用在死物身上,要‘改變’活物的因果,從現在的恢覆速度來看,至少還要再奮鬥百年以上。”

“至於想要‘改變’魔神的因果,那應該要等我達到和‘上面’一樣的權能和能力才可以。”

“祂不會允許的,不是嗎?”

奧羅巴斯嘆了一口氣,靠著秦和瑟斂衣坐下,將自己做為他的支撐,一起望著花蕊中小小的水滴。

“抱歉……”這次是秦和瑟先說了對不起:“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這一切就不用發生了。”

“這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奧羅巴斯感受到肩膀發絲的柔軟,沒忍住摸了一把;秦和瑟白了他一眼,但沒有阻止。

“世界沒那麽容易就能改變的;既然已經做好了計劃,自然也接受了這份‘因果’。”

“畢竟這份知識,還是永遠封存為妙。”

秦和瑟沒有回應他,而是專心致志地看著龍骨花蕊,似乎在回避這個讓人痛苦的問題。

幽然清香在水滴中凝固,原本透明的水滴逐漸染上渾濁的藍,最後徹底化為一顆散發著怡人香氣的Q彈凝珠。

秦和瑟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盒子,將凝珠放了進去,眨眼間,盒子和凝珠一起消失不見。

“我睡了多少天?”

“十天。”

秦和瑟算了算,自己離開地面已經有兩周了,正好驗收一下三小只的考核成果。

“幫我一個忙,待會上去的時候動靜小一點。”秦和瑟拍了拍大蛇,熟練地抱住大蛇的肩膀,心安理得地將大蛇當成“坐騎”:“先去集市和居民區,我想看一下,他們在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能力控制住局面。”

“好。”奧羅巴斯也沒有拒絕,托住他的腰和腿,將秦和瑟抱起。

奧羅巴斯的手沒有註意,順著脊背抱起的時候,毫不意外地又一次摸到了秦和瑟尾椎骨處一個軟軟的凸起。

是秦和瑟的小鹿尾巴。

“……你故意的是吧?”秦和瑟面無表情的紅了起來,連脖頸都帶上了粉嫩。

“我不是……”奧羅巴斯蒼白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似乎也沒有意料到事情的發展:“我以為……你已經收起來了。”

“之前是收起來了,這不是管不住,又出來了嗎?”

“……”

兩人相顧無言,決定跳過這個話題,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又是之前的水潭,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龍蜥屍體已經沈入水底,它會隨著水流與時間,逐漸化為累累白骨。

奧羅巴斯記得秦和瑟的打算,沒有明目張膽地將珊瑚階梯喚出,而是順著臺階,直接走進了蔚藍的潭水之中。

……

陽光普照大地,此時正是下午兩點左右,在海祇島的深潭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身影。

秦和瑟看著“久違”的天空和太陽,原本在淵下宮的憋屈感一掃而空,仿佛整個身體都被太陽凈化過一般,心情舒暢,神清氣爽。

還是在地面呆著好。

“欺騙”生效,大蛇和秦和瑟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們,即使看到他們,也會像突然失憶一樣將註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奧羅巴斯有時候會想,天空島賦予秦和瑟“魔神”的身份,是否是因為,祂看上了這份堪稱“逆天”的能力,想要收為己用?

其實他一直對秦和瑟的“魔神”身份感到奇怪,一個不受天理的束縛與監督,沒有“魔神之名”的外來魔神,真的有可能存在嗎?

之前在大日禦輿下,天理投下視線,大蛇本以為天理註意到的是秦和瑟的窺探,或者就算因果已經承接到他的身上,天理也會註意到懷中“新生”的魔神。

可沒想到的是,天理並不在乎秦和瑟,甚至可以說……是在面對凡人時的那般淡漠。

是天理真的不在意秦和瑟,還是他做了什麽,讓自己不被天理註意?

看著懷裏觀察著海祇人民狀態,同時又捺不住手腳,掐了幾朵花隨手編了一個小花環,放在一個路過女孩頭頂的秦和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它不會傷害自己,那麽為何要去探究它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選擇相信他,就不用再想這些事情。

此時正是午休結束的時間,大家的情緒穩定,生機勃勃,沒有失去領導時的混亂和人心惶惶,即使是那些剛從淵下宮出來的眾人,也逐漸適應了陸地的環境。

秦和瑟看著熱鬧的街道,對三小只這段時間的處理格外欣慰。

還好著幾個月沒白教啊。

兩人一路溜達到神社,和大蛇商量一下後,進入意識之海中,找到了在海底“自閉”的小紅。

畢竟是要見學生的,秦和瑟還是想正式一點,至少不是在別人的懷裏見學生。

秦和瑟知道它心情不好,沒有隱藏自己的目標,大搖大擺地飄了過來。

小紅知道了秦和瑟的到來,煩躁地甩了甩龍尾,又把自己縮了縮,盤成了一顆龍球。

“……別生氣了啊……”秦和瑟輕輕拍了拍不露臉的龍球,得到了對方又一記充滿驅趕意味的甩尾。

“我這不是沒什麽事嗎?怎麽生氣做什麽?”秦和瑟安撫似的摸了摸小紅的尾巴,語氣格外誠懇:“只是一時聊嗨,不小心忘了時間罷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真的,我發誓。”

“我生氣的不是這件事。”和秦和瑟一模一樣的聲線從龍球處傳出,卻要更加幼小;龍球松了松自己的身體,露出藏在裏面的頭。

宛如孩童的聲線裏承載著不屬於這份幼嫩的嚴肅,小紅看著秦和瑟,眼中滿是譴責:“你以為我沒有感覺到?”

“感覺到什麽?”秦和瑟裝傻充楞,似乎真的沒有聽懂小紅的話。

“你還好意思說奧羅巴斯是瘋子,你不是比他還要瘋?”龍球一散,直接纏上秦和瑟,晃起他的腦袋:“你不僅是瘋子,還是賭徒,沒有任何把握的賭徒!”

“攤上你怎麽一個想一出是一出的主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不是小紅,你在說什麽啊?”秦和瑟抓住作亂的龍爪,一臉無辜的看著他:“什麽瘋子賭徒,我沒想什麽啊。”

“你……你……”小紅見秦和瑟沒有一個字聽進去,氣的一口咬住鹿頭,對著耳朵大吼道:“我們的意識可是一體的!你什麽打算我能不知道嗎?!”

“你要不要命了!?”

“我當然知道咱們是一體的啊。”秦和瑟還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像是承認,又像在回避。

“所以啊,我們要同努力才對嗎。”

小紅實在是忍不了了,一個包含怒意的神龍擺尾,把秦和瑟扇到了意識之海的邊界上,扣都扣不下來。

早知道這個主人不靠譜,當時城主給它介紹“工作”的時候它就不該答應。

累了,毀滅吧。

意識回歸,秦和瑟眼睛一睜,生龍活虎的從奧羅巴斯懷中蹦了出來,體會了身體健康帶來的暢快。

“謝謝小紅幫忙啦。”

小紅不情不願地飛了出來,對著秦和瑟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便縮回意識之海,繼續裝死。

“來吧。”秦和瑟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領,拉著大蛇進了滿是小蛇雕像的海祇神社。

“看看我的學生能不能讓‘神明大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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