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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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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砰”的一聲, 大門被猛然撞開,奧羅巴斯抱著渾身是血的秦和瑟飛奔而入,在小紅的指導下, 將他安置在沙發上。

七竅流出的血液已經結成混黑的血塊, 凝結在皮膚上, 像小醜般滑稽, 但一蛇一龍都沒有任何笑意。

奧羅巴斯看著小紅, 等待它的下一步指示。

小紅不知從哪裏端來的熱水和毛巾,放在奧羅巴斯面前, 做出一個洗臉的動作, 又指了指床鋪,隨後鉆入秦和瑟的眉心, 紅色的符文一閃而過,在閃爍間蔓延。

柔光在頭頂匯聚, 大蛇從未見過的,如白雪般柔和的鹿角在發間探出頭來,及腰的長發再次生長,鋪滿了奧羅巴斯腳下的地板。

奧羅巴斯明白了, 這是讓他把秦和瑟身上的血清理幹凈, 再放到床鋪上修養, 而治療這件事, 則由它自己處理。

溫熱的毛巾擰出多餘的水分, 奧羅巴斯半跪在秦和瑟身邊, 脫下對方被染紅的白袍,窸窣之間, 只留下幹凈的裏衣。

領口無意間被張開,纖細修長的脖頸之下, 蒼白的皮膚之上,銀色的徽記與紅紋交相輝映,渾然天成。

不知為何,本來想擦去下顎血跡的毛巾突然一轉,放在了秦和瑟的手上,仔細的擦去了掌心殘留的汙血。

……我在幹什麽?

手上的血最多,應該留到最後再去清理,不然之後擦比較幹凈的地方反而容易帶去更多汙漬。

大蛇覺得這不太對勁,只是自己的徽記而已,之前也沒覺得有什麽,為什麽現在變得不可直視了?

清理完手裏的血,大蛇又重新換了熱水,洗幹凈毛巾;回來的時候發現,秦和瑟的頭發又變長了一些,鹿角延伸出一個分岔,各種他不認識的文字如同流動的血脈,在光芒中忽隱忽現。

奧羅巴斯順著鎖骨一點一點的往上擦拭,到脖頸,到下顎,到耳周,再到臉頰,隨著汙黑逐漸被清去,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沈重,直到最後一絲血汙消失,秦和瑟此時的樣貌真正展現在他的面前。

像是森林中無憂無慮的白鹿,又像是披拂星光,庇護著森林中萬千生物的神明。

他不屬於這裏。

這是奧羅巴斯此時唯一的想法。

此時的秦和瑟已經不像之前那般痛苦,神色安穩,像是一場午後小愜般,進入一場平靜的夢鄉。

奧羅巴斯輕手輕腳地將秦和瑟抱起,避開地上紛亂的白發,將他塞進柔軟的被窩裏。

小紅囑托的事情已經完成,他應該識相地轉身離開這裏,等到秦和瑟蘇醒再來找他。

但大蛇就這樣站在床邊,看著對方安穩的睡顏,默不作聲。

大日禦輿進入黑夜狀態,房間裏變得昏暗,黑影降下,卻被雪白的鹿角驅散。

奧羅巴斯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感應著海祇禦使的呼喚,轉身悄然離開這裏,未帶起一粒灰塵。

……

“小白小白!”一只蒲扇般的手掌輕輕拍在身上,鬧鈴聲在耳邊響起,秦和瑟不耐煩地將鬧鐘一關,翻身繼續睡覺。

“醒醒啦小白!太陽曬屁股啦!”那只手不依不饒地拍著:“我們今天早上都是早八,再不起來就來不及了。”

“……不要叫我小白……”秦和瑟拍走熊掌,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又十分抗拒地將被子卷起。

這世間為什麽要有早八啊!

“好好好,起來啦小秦。”熊傑又拍了拍被子,在秦和瑟伸出手之前便立刻縮回:“我買了你最愛的豆腐腦,趕緊起來吃吧,要涼了。”

秦和瑟掙紮著在被子裏穿上衣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彈射起床,抱著盆沖進了洗漱間。

今天早八是一門有著三點學分的大課,帶課的老教授是出奇的在意平時表現,以至於沒有人敢翹課,整個教室可以說是座無虛席。

想搶個“好位置”,必須要早一點到才行。

“傑哥,鸚子呢?他不是也有早八嗎?”簡單地將劉海紮成一個小揪揪,秦和瑟一邊刷牙,一邊問起。

“他昨晚通宵寫他欠的設計作業,還沒做完,提前去教室了。”外面響起微波爐的聲音,熊傑幫他把豆腐腦又重新熱了一下,當秦和瑟洗漱完畢,豆腐腦剛好熱乎,還加帶一份鍋貼。

“謝傑哥……不……爸爸!感謝您的帶飯之恩!”

“趕緊吃吧,別貧了!”熊傑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秦和瑟的頭,兩人準備完畢後,一起出了出租屋。

他們三個毫無血緣的異姓兄弟從同一個高中上了大學之後,便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秦和瑟和熊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他學法律,熊傑學土木。

而武鸚走的藝考,以優異的成績進了隔壁藝術學院的王牌專業——服裝設計。

王牌專業意味著師資力量更加雄厚,同時也意味著更高的要求和更多的作業。

馬上臨近考試周,被作業逼瘋的武鸚每天都要找另外兩個人哭訴,一邊後悔自己選了這項專業,一邊奮筆疾書。

此時正是冬季,天還未大亮,兩人走在朝陽之下,望著廣場上漸漸暗去的燈光,還有一大清早就開始壓操場的小情侶。

“話說……傑哥,咱們啥時候有嫂子啊?”秦和瑟手肘頂了一下還在喝豆漿的熊傑:“我和武鸚還指望以後有一個幹兒子或者女兒玩玩呢,加把勁啊!”

作為三兄弟裏唯一一個異性戀,年紀最大的熊傑擔當起了三人中“傳宗接代”的任務。

“咳咳!”熊傑被嗆了一口,回嘴道:“我這不是也在找嗎?別老指望我啊,你又不是不孕不育,你也可以啊。”

“你忘了我的型號了?這是我想不想的事情嗎?我倒是想有一個孩子,但沒這能力啊。”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到教學樓內,即將分別的時候,熊傑突然神神秘秘地叫住了他。

“那個……小秦,能不能幫我保密一下?”又高又壯的糙老爺們突然扭捏了起來,臉上還泛起了紅暈:“就是……事還沒成,要是告訴鸚子,他八成會搞一些鬧騰的事,所以先不要告訴他,行嗎?”

“哦?”秦和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立馬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你有目標了?給我看看,我酌情考慮幫不幫你保密。”

“這個……”

看熊傑在猶豫,秦和瑟二話沒說,掏出手機就要給武鸚發信息:“好消息!嫂子有著落了!我們要當幹爸……”

“哎別!”熊傑趕緊摁住他的手機,半不情願半期待地亮出一張照片:“其實就是她啦……昨天在圖書館看到的,就加了聯系方式……”

照片裏是一位狼族女孩,長相偏伶俐,灰白的立耳聳立在純黑的發絲之間,俏皮中又帶了些許幹練。

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不安侵襲秦和瑟的心臟,他呆楞地看著熊傑滿臉春光的講述他的“相遇”,沈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

直到熊傑離開,上課鈴響起,秦和瑟都沒能從那份心悸中緩過勁來。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我年紀輕輕就得心臟病了?

不對!為什麽……總感覺忘了什麽……

是什麽……

“在這楞住幹什麽?身體不舒服?”老教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秦和瑟猛然一跳,想起上課鈴已經響過,又想起老教授的作風,連忙道歉。

老教授扶了扶眼鏡,看秦和瑟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確實不像是有問題的;確認是自己的學生後,便把他帶到了教室,安排在第一排。

秦和瑟坐在老教授眼皮子底下,壓力成噸地壓在身上,面無表情的痛苦起來。

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

好!疼!啊!

秦和瑟趴在床上,生無可戀地哀嚎著。

他才剛剛從美滿的夢境中醒來,就被這徹骨的疼痛疼到直打哆嗦,渾身上下像是被液壓機壓過一樣,除了腦袋哪裏都動不了,身體異常酸軟,想要喝水,還必須找小紅幫忙。

當時意識之海隱藏的及時,小紅沒有受到多大的波及,依舊生龍活虎地游弋著,不僅用小麥煮了一鍋清水疙瘩湯,還時不時給秦和瑟餵一點水,防止幹渴。

雖然腦袋還是隱隱作痛,但全方位享受著小紅的細微照顧,還是讓秦和瑟感到些許安慰。

“沒白養你這個孩子啊……”秦和瑟忍不住嘴欠一下,獲得了小紅一個超大的白眼,和一記不痛不癢的龍尾。

別隨便當我爸,謝謝。

疙瘩湯只有簡單的鹽味,過於寡淡,但秦和瑟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只能硬著頭皮把湯喝的一幹二凈。

“對了小紅。”秦和瑟嚼著小紅給他的一小塊風幹肉,想起了某位“不省心”的家夥:“那條臭蛇呢?怎麽沒看到他?”

小紅用它細小的爪子抓著鍋,像一個賢惠的小媳婦似的任勞任怨地刷著鍋碗,轉頭向門外示意。

“你說他一會就過來?”

秦和瑟看著自己趴在床上,衣冠不整的模樣,眉頭一皺,艱難地支棱起身體。

“別管那鍋了,快幫我把衣服穿好!”

笑死,怎麽能給那條臭蛇看到自己的囧樣?他不要面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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