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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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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日禦輿之下, 秦和瑟隨意地坐在臺階上,面前是已經一片空蕩的廣場,只有遠處的的醫療帳篷還在, 此時也已經熄去燈火, 不需要人留守。

旁邊是他從靈那裏借來的酒具, 還有一瓶他從庫房裏搜出來的好酒。

都讓他進庫房了, 怎麽能就不薅之理?薅羊毛多快樂啊!

瓶蓋剛啟, 濃烈的酒香便充盈了鼻腔,饞蟲被一下子勾起, 秦和瑟喉嚨一滾, 唾液瘋狂分泌。

為自己斟上滿滿一杯,舌尖輕輕抿過, 馥郁的果香和麥香隨著舌苔沁入口腔,又伴隨著一陣辛辣, 讓口感更疊上一個層次。

好香!

沒忍住暢飲的誘惑,秦和瑟仰天一飲,將酒杯裏的美酒一飲而盡。

酒杯被輕輕放下,秦和瑟故意保留了一絲醉意, 臉上泛起紅潤, 如同上妝的腮紅;他仰著頭, 看著頂上一片霧蒙蒙的石頂, 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其實從一開始, 我就有一個問題。”

秦和瑟突然直起身來, 望著空無一人的廣場,出聲問道:

“為什麽, 從災難發生到現在,一位海祇禦使都沒有出面過呢?他們去哪裏了?”

話語在廣闊的空間裏回蕩, 沒有人回應他,但秦和瑟並沒有停止他的問話。

“靈告訴我,之前災難來臨時,大家的疏散和建設都是由那些留在這裏的巫女領隊,並沒有一個海祇禦使出現過。”

“身為神明眷屬,在神的國家出現災難時,他們卻集體消失不見,不是太過不合理了嗎?”

“其實要細究下來,這也說的通。”又一杯酒下肚,一點熱意上湧,見周圍也沒什麽人,他摘下面具,露出了被隱藏的昳麗。

“畢竟現在大蛇失聯,處境未知,很可能是出了什麽危險的事,需要全體禦使集體行動,這樣沒有禦使出現就說的通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秦和瑟毫無形象地又倒了一杯,沒有任何“憐憫”地再次將酒杯喝個幹凈。

“我已經將整個廣場裏裏外外全部勘察一遍,這個廣場就是凡人所建,沒有任何特殊用處的廣場,沒有元素力,也沒有護罩。”

“所以為什麽,連大日禦輿有染上了黑暗,但沒有任何特殊和保護的廣場卻一點影響都沒有?”

還是沒有人回應,秦和瑟沒有再斟酒,而是將酒倒出一杯後,再次封好,小心翼翼地將酒收進某種亞空間,打算帶去地面給三小只嘗嘗。

話說這三個孩子其實都已經成年了,不應該再叫孩子了……

不管,反正自己比他們大不知多少倍,叫孩子也是合理的。

“當然,要解釋也不是不可以。”秦和瑟非常“貼心”的幫某人圓起了邏輯:“比如說,奧羅巴斯始終關註著眾人,在需要所有海祇禦使幫忙的險境之下,依舊盡心維持著黑霧,讓它們不傷害凡人。”

“而且為了防止這些凡人盲目自救,影響以後的救援和造成格外的傷亡,還故意把安全點設置在沒有和任何可以提供幫助的建築所連的廣場。”

“真是偉大的神明。”秦和瑟屈膝,支起他略帶困意的腦袋,將最後一杯酒送入肚中。

“那麽,這位偉大的神明,您可否幫我解除疑惑?”

他的話語在空氣中逐漸消散,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秦和瑟拍了拍臉頰,驅散一下烈酒帶來的困意。

“我在虛界塔旁邊,感受到一條因果,那是一只蜥蜴短暫的一生。”秦和瑟又拿起酒杯,但在一陣簡單的思考後,將酒杯放下。

“這只蜥蜴的前半生沒有什麽稀奇的,就是吃飯喝水找老婆生孩子,本來也不應該引起我們的註意。”

“我們了解到了它的死因,是被一塊飛來的石頭砸死的;無妄之災,也不算是意外。”

“但那塊石頭的來歷,可不簡單啊……”

臺階又寬又矮,不管換什麽姿勢都感覺不太舒服,在多次調整無果後,秦和瑟也幹脆擺爛起來,支起腿抵著手肘,鮮紅的紋理匯成一個簡單的靠背,舒服地半倚著,微微瞇起眼睛。

“那塊石頭,是從虛界塔上飛過來的,而且,是因為能量過載,被炸出來的。”

“我走過了三座虛界塔,都是因為過載而失效,這樣看起來也沒什麽。”

“但我後來發現,有兩座虛界塔的過載,是被人可以引發出來的。”

“至於這位引發過載的人,也就是這只小蜥蜴的間接傷害者,就是您,奧羅巴斯大人。”

“所以為什麽……您要破壞那三座虛界塔呢?”

“奧羅巴斯,你在謀劃什麽?”

秦和瑟不再言語,他望向臺階下遼闊的白夜國,似乎在等待著某種回應。

微風拂過,吹散一部分流水帶來的霧氣,周圍寂靜無聲,如同被封在水晶球裏的風景,沒有一絲生機。

秦和瑟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中紅光一閃,一個沈甸甸的布袋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撚起一角,金閃閃的摩拉如同海嘯般傾瀉而出,不一會就將整個變成了由摩拉構成的瀑布。

“這裏,一億摩拉,是你之前給我的一半傭金。”秦和瑟拍了拍揚起的塵土,把手邊“不合群”的摩拉拋回了摩拉堆裏。

“奧羅巴斯,給你三個數,如果你再不出現,我們的雇傭關系就在此終止。”

“這些摩拉原數奉還給你,並且從現在開始,我將立即離開海祇,不再幹涉你們的政事,未來會如何發展,都將與我無關。”

“你愛怎麽玩這麽玩,老子不伺候了!”

“三……”

話音未落,原本空蕩的廣場泛起扭曲的光影,一個熟悉的人自光影中顯出身影。

潔白的衣袍上沾染著黑色的痕跡,淡藍的長發突兀出現幾縷灰白,大蛇面色如常,卻平添幾分病氣。

此時的奧羅巴斯不再如同往常那般高不可攀,而是像一位命不久矣的凡人,向神明渴求著生的奇跡。

摩拉反射著絢爛的光彩,秦和瑟位於高臺之上,如同一位高傲又散漫的君王,俯視著臺下的蕓蕓眾生。

如同身份對調一般,此時的秦和瑟更像是這裏的神明,而奧羅巴斯則是他麾下的一位眷屬。

有點諷刺啊。

“……終於願意出來了?”雖然看出了奧羅巴斯的不對勁,但秦和瑟還是忍不住嘴欠道:“楞在那裏幹什麽?不過來交代交代你在幹什麽幺蛾子嗎?”

如血般飽滿的雙瞳註視著秦和瑟,奧羅巴斯輕呼一口氣,拾階而上,站在了秦和瑟面前。

秦和瑟站起身,伸個懶腰放松一下身體,直視著奧羅巴斯帶著疲憊和覆雜的雙眼,問道:“為什麽會演變成這樣?”

奧羅巴斯吐出一口濁氣,剛要開口,卻被秦和瑟打斷:“我並沒有在問你。”

奧羅巴斯還未有所反應,就被一股力道驟然下拉,火紅的絲線在脖頸上纏繞,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進。

“我不指望你會對我說實話。”

兩人的距離過於接近,以至於奧羅巴斯在對方如鹿般靈動的淡棕色瞳孔之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我會自己尋求答案。”

大蛇脖頸上的紅線突然染上了銀光,在奧羅巴斯驚慌的眼神中,紅線帶著銀光,消失不見。

秦和瑟不再廢話,直接進入意識之海,專門隔離出一片區域用於解析因果。

手中的銀光看似渺小,卻蘊含著極多的信息;在解析成功後,秦和瑟不顧外面大蛇的呼喊,沈下情緒,感受起大蛇因果裏澎湃的信息。

……

此時的地面之上,剛剛踏上青草地的最後一批白夜國人留在原地接受著海祇島人的治療和檢查。

死裏逃生的驚險與重獲新生的喜悅一齊沖刷著眾人,讓他們根本挪不動腳步,只能癱在地上,仰望他們從未見過的藍天。

大家嘰嘰喳喳的吵鬧著,對來幫忙的巫女們問這問那,眼中是對未知的渴望和惶恐。

領頭人在被包紮傷口時,看著正在做最後固定的琦,想起了眷者大人給他的任務。

“請問……你認識這兩個人嗎?”他趕忙掏出信封,向琦示意:“眷者大人吩咐我,讓我把這兩封信交給巫女,請問去可以交給你嗎?”

琦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體,斂下眼眸藏起湧出的失望,小心接過:“放心,我會幫你轉交的。”

“對了!”他又想起了眷者大人說過的話,也一並傳達給琦:“眷者大人還說過,如果有人問起他的行蹤,就告訴他們,他在白夜國還有一些私事沒有完成,還需要一些時間。”

“真的嗎?”一聲疑問蘊藏著欣喜,裏安來到兩人面前,各種問題如連炮竹般迅速冒出,把領頭人問的暈頭轉向。

琦完成包紮後,就悄悄退場,躲到無人關註的暗處,無聲尖叫。

秦先生一定是去找蛇神大人了,一定是!

秦先生解決了這麽一個大危機,神明大人肯定是會獎勵他的,會是什麽樣的獎勵呢……

各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成型,琦看著手中用於記錄人員的紙張,一種寫作的欲望充斥全身,讓她忍不住想寫出一些“文字”出來。

琦你不能這樣!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寫出來被知道的話,自己做人的生涯可能就結束了吧……

可這是蜥皮紙,是可以擦掉的啊……

一擊必殺,琦終於還是沒忍住誘惑,拿出筆奮筆疾書起來。

正當琦寫在興頭上,格外忘我的時候,她沒有註意到,越來越近的腳步。

“琦?你在做什麽?”

“咦呀!”

一個驚嚇,琦猛然起身,頭撞在慧的下巴上,同時蜥皮紙還拍在了慧的臉上,一陣兵荒馬亂。

終於等琦鎮定下來,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揉搓著慧的下巴,一邊戰戰兢兢地看著慧“觀賞”自己的臨時發揮,心臟砰砰直跳。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你……為什麽會寫這種東西?”慧看起來很平靜,她沒有責罵她的僭越,而是問起之前的事:“你之前也寫了對吧?這也就是你一開始不願意上來的原因?”

“……是……”琦規規矩矩地跪在旁邊,對著慧拜了拜:“求你千萬不要說出去啊!不然我就完蛋了!”

“這到沒什麽,但……”慧拿出她新寫的文指出一段比較“香艷”的段落,問道:“為什麽秦先生是承受方?你不覺得秦先生更適合作為主導方嗎?”

“……啊?”

一時間,空氣一片寧靜。

琦一臉呆滯,她的大腦突然不太明白,是該歡喜自己找到了有同樣感受的同類,還是該痛苦自己最親密的姐妹和自己相同又不同的思維。

毀滅吧,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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