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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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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結果自不必說, 柊健三郎……不,現在應該叫健三郎,被永久地驅逐出柊家, 連帶那些與他一同作亂的柊家家丁和旁系, 全部驅逐, 按罪行依法懲處。

之後還有一些常規流程需要完成, 但這就不是這場宴會上的人該幹的事情了。

這場鬧劇非常的短暫, 在最後的結尾,柊健三郎鬼哭狼嚎的嚎叫, 不斷呼喊著柊隆明的名字, 渴望著奇跡的發生。

直到神明呼喚出自己的侍衛,將健三郎毫無憐憫地架起的時候, 他才完全明白,自己真正地走投無路了。

真正反應過來的健三郎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和“和善”的皮囊, 各種汙言穢語從他的口中傾瀉而出,直到大門緊閉,宴會廳才徹底恢覆平靜。

眾人沒有了興致,宴會匆匆結束, 巴爾向所有人道了歉, 承諾會再次舉辦一次“幹凈”的宴會, 不會再有這樣破壞人心情的事情存在。

在回旅店的馬車上, 秦和瑟向還在狀況外的裏安, 慧, 還有政昭說明了情況。

“所以……這是狐齋宮小姐設計的一個局?”政昭反應很快,想起了之前狐齋宮與健三郎之間的異樣:“故意挑起矛盾, 好將事件提升到國家程度,這樣即使柊家想要保下他, 也會因為牽扯太大,不得不在明面上放棄健三郎。”

“但卻正中了柊家家主的下懷。”裏安跟著秦和瑟也有不少時間,該學的也都已經接觸,經過政昭提醒,也逐漸明白過來:“之前他給我們賣了極大的人情,再加上健三郎被制裁正好隨我們的願,我們再插手的可能性基本沒有。”

“而且看柊家家主準備齊全,就算沒有這個由頭,他恐怕也不打算留著健三郎繼續作威作福了。”

“這個健三郎也是活該,據說他曾經硬生生打死過一個□□,之後為了掩蓋罪行,幫一個小家族插進了柊家的生意裏,還借助那個小家族,從對公賬目上順了不少摩拉出來,逍遙了好久呢。”

和裏安有些內斂的社交不同,政昭和芳行基本上在宴會上把所有人都聊了一個遍,尤其是那群狐齋宮帶來的妖族,帶來了健三郎不少猛料。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狐齋宮小姐請這些人來,就是沖著健三郎來的。”政昭回憶自己在宴會上交流來的情報:“就算不是‘他殺死柊武二郎’這件事,還有很多事情能成為審判他的導火索。”

“所以,這場宴會就是狐齋宮小姐和柊家共同準備的一場‘鴻門宴’。”這是秦和瑟教給他們的詞,裏安活學活用,形容的恰到好處。

“但這有一個問題。”作為了解信息最少但最細心的一個人,慧想起對方在宴會上的垂死掙紮,好奇道:“他說柊家現在只有他一個嫡系,作為他的依仗,這應該沒有作假;芳行說過稻妻挺重視這些血脈關系的,難道柊家家主真的不在意嗎?”

“因為柊家只是表面上只有他這一個嫡系而已。”芳行主動為慧解惑:“柊武二郎可以確認已經死了,但還有柊文一郎,也就是本來就最有可能繼承家主之位的繼承人。”

“之前柊文一郎失去消息,我一直以為是健三郎做的,他自己應該也是這麽覺得的,但現在來看,這應該是柊家放出的煙霧彈。”

“柊文一郎應該早就被柊隆明保了下來,但故意沒有放出消息,再加上這一段時間柊家對他的重視,讓健三郎誤以為他做的事情已經完成。”

“他飄了,馬腳也就露的多了,收集證據也就更簡單了……”

秦和瑟聽著眾人的“覆盤”,望著遠處略過的景色,默默發呆。

他看的到柊隆明跪地時的表情;只能說,他身為一個父親,怎麽可能真的做到對自己的兒子冷血無情。

但這一切已經發生,既然他的兒子做錯了事,他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責任與代價,即使他是柊家人也不行。

不過,他們也算是撿了漏;為了安撫他們,柊家開出的條件堪稱豐厚,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基本不用擔心海祇島貿易關稅的問題,可以省下一大筆開支。

連自己兒子犯錯都能毫不猶豫的處理他,應該不用擔心他會突然變卦,而且這件事已經被神明見證,就算想變卦,也必須過真的關。

話說,自己來的目的不是來談“烈日爐心”的嗎?怎麽光顧著看戲了?

算了,反正還有一次呢,下次再說。

秦和瑟瞧著兜裏偷偷順走的一小袋香酥小魚幹,回避了看向後方天守閣的視線。

……只是看桌子上的魚幹還沒有吃完,順便打包帶走而已;勤儉節約是美德,不是嗎?

……

下次宴會將在後天舉行,這兩天就和之前一樣,成了大家的自由活動時間。

自從那天泡了錢湯,政昭就喜歡上這個全天供熱的地方,基本天天泡在裏面,找不到他了,去錢湯裏一找一個準。

該說果然是隨他媽,是一個喜歡溫暖的變溫蛇族。

芳行則一如既往地在外面游蕩,一邊擴張著自己的交際網,一邊收集著各種各樣可能用的到的情報,偶爾客串一下大家的導游,帶領海祇島眾人在稻妻城游玩。

裏安沒有到處亂跑,也是和秦和瑟一樣,之前基本呆在旅館,溫習秦和瑟之前教給他的知識。

裏安底子薄,沒有政昭那恐怖的學習能力,也沒有芳行那優秀的情報能力,為了追上他們,只能勤勤懇懇地不斷學習,覆習,將那些知識一點點吃透。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三小只都已經是成年人,但在秦和瑟的有意引導下,並沒有尋常的勾心鬥角,只要有一方有麻煩,或者疑惑,另外兩個人都願意幫忙解惑。

如果大家都不知道,就一起抱著問題,去“騷擾”秦和瑟。

秦和瑟也沒有想過藏拙,該說的,能說的,基本上全部都教給了他的三位學生,可以說是盡職盡責。

慧看上了稻妻的紡織工藝,這幾天一直在衣裝店“偷師”,已經和衣裝店的老板和裁縫建立了“良好的雙邊關系”。

而秦和瑟呢?選擇窩在旅店,呼呼大睡。

先是為了“烈日爐心”的成稿忙活了三天,又是在深夜逛了一遍妖怪集市,又是參加宴會,演了一場不算戲的戲,算不上心力交瘁,也可以說是略感疲憊。

為了後天的宴會能完整的表現自己的設計和獲得狀態更好的自己,(其實就是想偷懶了。)秦和瑟選擇在旅館睡上了一天一夜。

在擁有了充足的睡眠之後,秦和瑟從裏安那裏,獲得了健三郎最終的處理結果。

“淩遲?”秦和瑟看著手中芳行收集到的情報,有些意外:“他這是偷了多少公款,讓他們的法律選擇了最折磨的懲罰?”

“這個……具體的金額,應該只有負責處理這件事的九條家和他們的神明才知道了。”裏安撓了撓頭:“反正據外面的小道消息,健三郎偷的摩拉已經可以把一個村的全部田地全買下來,還附帶建一個大別院了,應該是偷了不少。”

“而且不只是挪用公款,還有虐殺□□平民,驅趕農民,私占田地建設別院,私建違規妓館,還有之前殺死它二哥這件事,全都被一一坐實清算。”

“據說是有人給九條家提供了大量證據,證明他參與了之前一間被燒毀的違規妓館的建設,還有之前在廢墟舊井裏找到的屍體,很多都能對應上了。”

“所以健三郎不是立刻執行淩遲,而是先要將各種刑罰先過一個遍,同時清算他的財產;當所有該過的刑罰都過了,再執行淩遲。”

“所以從現在開始,才是他真正受罪的開始。”

看著情報上密密麻麻排列地各項罪名,秦和瑟不由得感慨,他還是小瞧他了。

要是他能把這些掩蓋罪行的能力用到正道上,哪裏會落的現在這番田地。

“對了,芳行呢?”其實秦和瑟早就想問;這兩天雖然情報都會準時送到秦和瑟手中,但芳行本人卻一直沒有出現過。

他也可以通過因果直接推演他的行蹤,但這畢竟是他自己的隱私,他想讓自己知道的,自然不會掩飾。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說,他要去看看他以前的朋友;不過他說過,會在宴會的時候趕回來的。”

“這樣啊……我明白了。”秦和瑟不在詢問,拍拍屁股站起身來:“走吧,去錢湯逮政昭,順便一起去泡一泡,怎麽樣?”

“好!”

……

在一處荒地上,隱蔽的小路被時間徹底淹沒,齊腰高的雜草野蠻生長,掩蓋了土地上還未完全消失的黑色痕跡。

淺倉芳行站在小路的盡頭,原本華麗的門扉化成泥土裏黝黑的木炭,熙熙攘攘的車馬像是一場噩夢的背景,當夢醒時分,便再也沒有蹤跡。

“……我回來了……”

芳行輕聲細語,在那灘唯一可以證明過去存在的黑炭前,燒起一捧紙;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關於健三郎和他的同黨所有的判決決定和罪行。

“……我逃出來了,家進……”

灰塵揚起,燒給那消失在齷齪中的,消失在火焰中的,消失在無聲的微風中的,一群又一群沒能離開這裏的人。

“……我那天逃出來後,從碼頭那裏,坐船離開了鳴神島。”

“雖然遇到了一點小插曲,沒能去成清籟島,但我也因禍得福,見到了一群可以信賴的人。”

“我過的很好,有一位很好的老師,一群沒有血緣的家人,還有值得付出的,可以依靠的‘家’。”

“我已經徹底走出來了,家進。”風拂過野草,帶走了芳行的聲音:

“所以,我來取回他們欠我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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