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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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月光傾瀉在波濤之上, 為浪花鍍上一層銀色;秦和瑟等待著,隨手摘了一顆日落果,用袖子擦了擦便啃上一口。

關於給予淺倉芳行報仇機會這件事, 既是甜頭, 也是威懾。

恩威並施, 才能真正讓人“聽話”, 畢竟小小年紀就能從高層脫身, 肯定能察覺到自己的用意;只不過這樣做,他也肯定認為自己是一個“陰險”的上位者了。

不過沒關系, 誰不希望自己效忠的高層是一個聰明人呢?當然, 希望摸魚和篡位的除外。

果子酸甜可口,就是有點小, 幾口就被吃的一幹二凈;秦和瑟還是有些饞,便再次催熟一個, 讓它自然脫落到自己的手中。

話說芳行還沒好嗎?好無聊啊~

秦和瑟摸了摸銀色的徽記,想認真思考了一下再次逗大蛇的可能性;雖然可能性很高,但有些不厚道。

還是放過這個母胎單身神吧。

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有厲害到哪裏去吧?嘴上說的挺利索,結果從出生到現在, 一個正經男朋友都沒有, 唯一一個, 還是武鸚借他的手機號撩的一個學弟, 直接見光死。

不過在大蛇面前, 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也是母胎solo的。

“因果”有了些許變動, 淺倉芳行總算是處理完了。

秦和瑟回到了潭底,濃烈的血腥味灌滿整個深潭, 淺倉芳行看著手中的鮮血,呼吸急促, 雙目低垂;他的面前,是已經失去呼吸的宮本海原,他的胸膛上,還插著一只魚紋匕首。

小紅不喜歡血腥氣,今晚怕是又要鬧了。

淺倉芳行註意到來人,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秦和瑟見他滿手鮮血,摸出一片手帕將汙漬細細擦去。

“我們走吧。”

如女人般嫩白的手突然抓住秦和瑟的手臂,淺倉芳行的眼睛微微亮起,他拿出紙筆,快速地寫出一句話:

“以後我們會和稻妻高層見面嗎?”

“對,這是必然的。”他看到的對方眼中燃起的鬥志,突然明白了什麽。

“如果發展順利,工作勤勤懇懇,等我們去稻妻面見稻妻神明時,你的身份就將成為海祇島的國家使節之一。

“如果想做什麽,只要處理得當,不會對海祇島的安危造成威脅,沒有人會對你掣肘。”

芳行明白了秦和瑟的潛臺詞。

芳行的世界早就成了灰色;之前借著兩方勢力的爭鬥,和他最後一位朋友的犧牲,在大火中成功脫身。

他始終牢記著朋友的話:活著最重要,不要報仇,不要怨恨,永遠不要回來。

芳行明白朋友的苦心,因為他們沒有能力,沒有財富,沒有地位,去與那些家族富商爭鬥,即使去了,也只是以卵擊石,白白浪費了朋友的犧牲。

他像行屍走肉一樣踏上那條船,被風暴和海盜擊打壓迫,受盡苦難,他都沒有什麽波動。

當時的他大腦裏只有一個信念: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起初答應秦和瑟,也只是因為加入他們,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不必擔心過去的陰影。

但當他把匕首插進海原的心臟時,他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是有可能,去為過去報仇的。

而這個可能,此時就在眼前。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下一句:“我明白了。”

“不會讓您失望的。”

……

天空漸漸染上一抹橘紅,太陽還未露頭,眾人已經將篝火徹底熄滅,帳篷拆解收好,每個人背上自己負責的行囊,準備去往新的駐紮地。

昨天的果酒度數不高,再加上解酒湯灌的及時,除了個別酒量淺顯的人,大家都是容光煥發,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淺倉芳行一夜無眠,黑黑的眼圈出現在蒼白的面容上,但比起前幾天死氣沈沈的氣質,今天的他格外亢奮。

慧看到芳行現在的狀態,有些欣慰,也有些擔心。

她知道昨晚秦和瑟和他一起去了其他地方,回來時,雖然清洗過,但還是能在他身上聞到淡淡的血腥。

淺倉芳行來的突然,只要見到高他當時的模樣,就知道他身上的傷口又不少都非常的新,很有可能前不久才被人摧殘侮辱過。

這就證明坑外很可能有一批人,他們攻擊性很強,且對於人的感情淡漠;不顧死活將芳行扔下,不難猜出是對他們的試探。

這夥人不是強盜,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秦先生應該早就已經知道,從他這些天的反應來看,這群人很有可能已經被秦先生秘密“處理”掉了。

而帶芳行出去,八成是要他為那群人“收尾”。

從芳行不再機械的目光可以看出,這次“收尾”很好的解開了他的心結,但……卻噴發出過於刺眼的執念。

未經人苦,莫勸人善;她畢竟只有猜測,不應該隨意評價他人選擇。

等以後他願意對自己敞開心扉後,再和他好好聊聊吧。

隨著眾人登上地面,之後的各種事宜都像遠方的地平線一樣一切順利。

大家成功找到了合適的耕地和住宅地,周圍植被充足,木材豐富,極大降低了建築成本。

搭夥的兩個小隊也終於分家,開始各自的工作;測繪小隊完成任務後,也加入了最缺人的建築小隊中。

目前除了那群無聲“消失”的海盜,還沒有別的船來到這裏,所以芳行的任務就是不停的學習,學習;將兩國之間的差異,一點一滴細細羅列,背到滾瓜爛熟,為隨時可能來到的稻妻人做準備。

他必須擁有足夠的功績,往上爬。

還有自己的喉嚨;秦和瑟給的藥很管用,在自己的勤加練習之下,已經可以說出明顯的單字氣音。

秦和瑟也沒有閑著。

他和慧一直負責隊伍的夥食和醫療後勤,隨著工程量的加大,受傷的人明顯增多,飯量也肉眼可見的加大。

尤其當第一批房屋正式定址,砍樹,塑型,裝配,矯正,工作量成倍增加,這麽點人明顯不夠。

也該找大蛇再要第二批白夜國人來到地面,幫助他們進一步擴大規模。

秦和瑟向大蛇提交進度時,向他提起這件事;大蛇沒有拒絕,問起他對於人選有什麽需要。

“我的要求不多。”秦和瑟想起奧羅巴斯那些“先例”,三令五申道:“不要事多!不要事多!不要事多!!!老子是來找幫手的,不是來教小朋友如何做人的!”

“還有最好再來幾個懂醫術和會做飯的巫女來,現在那些人的治療和後勤都是慧和我在負責,等人再多一點,我們兩個人就忙不過來了。”

“好。時間呢?急嗎?”

“沒有硬性要求,但越快越好。”

沙沙的摩擦聲從另一邊傳來,奧羅巴斯突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我可以再加一個委托嗎?”

啊?還加委托?你這是想累死我還是想要把國庫也送給我啊?

“你先告訴我是什麽。”秦和瑟最近事有些多,雖然他是貪財了點,但這也要他有精力拿。

“你可以幫我教導一個人嗎?”

“啊?”

……

在秦和瑟向奧羅巴斯“搖人”的兩天後,大蛇總算是給了他準話——他調選曾經是貴族警衛,在貴族歸降後,加入白夜國國家衛隊的其中一只小隊。

隊長莫如爾正直仁厚,也極為忠誠,是非常符合他要求的一個人。

莫如爾的原主人為了表達對奧羅巴斯的忠誠,解雇了自己所有的武裝部隊;從高位上落入平凡後,他也沒有自怨自艾,而是走了平民的選拔,依托自己強大的實力,成功晉升成為一個小隊隊長。

對於莫如爾的簡歷,秦和瑟還是比較滿意的,因果也是健康的紅色,沒有任何問題。

但對於他要帶的人,奧羅巴斯卻支支吾吾,一直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我……有點不好解釋……”大蛇的語氣裏充滿躊躇與不解,似乎他自己也沒有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等你見到他,你就明白了。”

正午,艷陽高照。

約定的時間到,秦和瑟踩著點,來到了最中心的水潭邊。

原本崎嶇的路經過建築隊的修整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陡峭難爬,他帶著各小隊的領頭人、慧和芳行,一起去迎接莫如爾的隊伍。

芳行已經知道了所有來龍去脈,也已經將未來面對稻妻凡人的說辭全部爛熟於心。

作為凡人,他從未見過稻妻的神明,至少在無數個時刻他祈求改變之時,神明從未給予過任何回應。

這是淺倉芳行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神跡”。

他親眼見證原本靜靜旋轉的深潭爆發出比瀑布還要洪亮的水聲,深藍逐漸收縮聚集,與巖壁分離,露出巖壁上層層環繞的珊瑚。

震耳欲聾的轟隆聲中,一隊人沿著珊瑚拾階而上。

從地下而來的人皮膚白皙,但也掩蓋不了他們的勇武健碩;以芳行的眼力,一下子就猜出他們極有可能是一個部隊。

為首的人身著和秦和瑟一樣的白袍,高大挺拔,即使相隔百米,也脫不去那份高位者與生俱來的壓迫。

而和白袍人一樣引人註目的,是他手臂上抱著的“孩童”——一個半人半蛇的“妖”。

他披著同樣形制的白袍,手臂如普通孩童般白嫩柔軟,環繞在白袍人的頸項,細長的瞳孔好奇地望向天空,雙腿是細長的銀色蛇尾,纏繞在白袍人的臂膀,詭異卻又格外和諧。

他註意到了他們的視線,如血的蛇瞳閃著寒光,向他們望來。

原本好奇的視線在看到秦先生時,驟然變幻;他開心地伸出雙臂,對著他們喊出了振聾發聵地呼喚: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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