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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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幾乎所有人都還在酣睡的時候, 慧起了床,準備為大家做早飯。

但沒想到的是,秦和瑟也起了床, 幾乎和她同時掀開帳篷;所有帳篷圍著篝火成一個圓, 兩人都是單獨的帳篷, 正好處在正對面, 一掀開簾子, 兩人直接對視。

“秦先生。”慧率先打了聲招呼,秦和瑟揮了揮手, 以示回應。

此時的天空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月亮與繁星依舊高懸於天,交相輝映。

因為從未見過星空, 當黑暗降臨時,白夜國眾人下意識當做大日禦輿的休眠日, 本想著借助月光繼續工作,卻被秦和瑟按住。

“你們並沒有好好看過頭頂這片夜空吧?”秦和瑟說著,將裏安隨手摁在地上躺著,裏安有些不自在, 但還是照做。

最後所有人仰躺在草地上, 對著星空聊了好久。

聊日月變幻, 聊行星軌跡, 聊自己的幻想, 聊未來的打算;不知聊了多久, 當所有人都產生不可抑止的睡意,有人鼓起勇氣, 主動問起秦和瑟:“眷……秦先生,我們可以睡覺了嗎?”

“當然可以。”秦和瑟知道他們困, 但他必須要他們自己說出來:“以後需要什麽,或者想做什麽,大聲說出來,向我報備即可,不需要時刻聽我的指揮。”

慢慢來吧。

今晚無人守夜,因為秦和瑟替神明向大家承諾,今晚所有人都會有一場美夢。

眾人和被睡下,這一晚的夢都格外香甜;翺翔的飛鳥,瑰麗的游魚,蔚藍的天空,閃耀的群星,沈浮跳躍,目不暇接。

慧也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起床的時候,整個人神清氣爽,也非常有幹勁。

正當她準備拿起烤架時,秦和瑟突然走了過來,問道:“慧,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慧很驚訝,她沒想到眷者竟然會找一個凡人幫忙:“請問是什麽樣的忙呢?”

“是這樣。”秦和瑟擡頭,指向大坑的邊緣,又向下滑,指了指一個瀑布後面的空穴。

“今天上午,會有一個落難之人從這裏掉落。”秦和瑟眼神嚴肅認真,甚至有些冰冷:“他受盡痛苦,對人充滿戒備,以我這個形象出面,他不會信任我。”

“在這裏,你最合適。”一只紅色的小魚憑空出現,飛到了秦和瑟的肩膀上,輕輕擺動它如綢緞般的尾巴。

“你只需要提前在那裏等著,接到他後,它會幫你把他帶回來;無需擔心,只是一個可憐人而已,你只需要安撫他,讓他接受治療就好,他不會傷害你。”

小魚動動魚尾,游到了慧的肩膀上,她沒有忍住,輕輕摸了一下,小魚沒有躲開,反而主動湊了上去。

“這種事情我當然沒有問題。”慧又摸了一把,問道:“是現在就去嗎?等我把早飯做了再去行嗎?”

“現在;他的身體很虛弱,要早一點看著才行。”秦和瑟沒有猶豫,主動攬下做飯的任務:“早飯交給我就好。”

慧答應了,不僅是為了早一點幫助那位苦命之人;也是因為,她有點好奇,眷者大人看起來如此氣質出塵的人,看起來絕對不會在廚房見到的人,廚藝到底如何。

只有一點好奇,一點,真的。

……

秦和瑟熟練的加大篝火,將昨晚剛抓到的禽鳥扔進火裏準備褪毛;頸下的蛇徽微微亮起眼睛,只有秦和瑟才能聽見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第一天還順利嗎?”奧羅巴斯問道。

“當然順利啦,他們工作都很認真,也很老練,等個一兩天,他們就該找到那個地方了。”秦和瑟握著禽脖子,在火堆裏翻轉:“這附近一點有威脅的都沒有,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全。”

“你呢?感覺如何?”大蛇似乎在翻閱文件,紙張的嘩啦聲伴隨著筆尖的沙沙聲,讓秦和瑟不由得想起大蛇在書房工作的模樣。

“我的感覺?你確定要問?”秦和瑟可沒忘記他擺了他一道的事,問道:“有一些工作,你沒有如實交代啊?”

“嗯?”沙沙聲停止,奧羅巴斯疑惑道:“什麽工作?”

給我裝傻是吧?

秦和瑟溫聲細語地和奧羅巴斯講述了昨天他發現的問題,明明語氣十分溫和,但伴隨著耳邊堪稱凜冽的剁骨聲,大蛇總感覺他想剁的不是禽鳥,而是他的頭。

大蛇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我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考慮不周,忘記把一方面的問題問題告訴你了,你會信嗎?”

信?信你個大頭鬼!

“當然信啦!您可是我的雇主呢~”重重的一刀斬在禽鳥的脖子上,鳥首分離,聽的大蛇脖頸一涼:“兩個億呢,多一點附加‘小’任務也是情理之中的嗎~”

他生氣了,非常生氣。

“對不起,是我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奧羅巴斯道歉的極為迅速,把秦和瑟還未出口的“陰陽怪氣”全堵在了喉嚨裏。

“這次是我的失誤,只會有這一次,絕對不會再犯。”大蛇拿出一張便簽,在書桌上記下“人民思想”這個要點:“可以原諒我嗎?”

奧羅巴斯雖然態度誠懇,但不知為何,秦和瑟聽的滿身不自在。

“你這語氣還是以後去哄你老婆吧。”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秦和瑟架起大鍋,準備燒水煮湯。

其實對於這件事本身,秦和瑟並不怎麽生氣,畢竟這並不算什麽難事,只是需要時間;真正讓秦和瑟氣憤的,是奧羅巴斯背地的算計。

從商業角度而言,這無可厚非,利用自己所擁有的,從交易者手中換取更大的利益,只是一種極為“正常”的處理方式。

但是……

“奧羅巴斯,在你看來,我們算朋友嗎?還是單純的利益關系?”

秦和瑟看不太懂這條蛇;看起來,他時時計算著,冷靜地剖析著自己和他人,只要是有價值的,他都不會放過,即使是他自己。

但在平時,他卻很溫和,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些呆楞,對誰都很好,這份好發自內心,非常契合那句“神愛世人”的箴言。

兩人在火焰的劈啪聲中沈默,篝火燒的很旺,沒過多久水就燒開,咕嚕咕嚕冒泡。

“算了,糾結這個也沒有意義。”秦和瑟將洗幹凈的肉塊扔進鍋裏,佐以土豆與鹽,蓋蓋悶煮。

“我待會要救一個人,在他恢覆之前,他會跟著我們。”用溪水洗去手上殘留的油脂,隨手在草地上摸了摸,就當是用紙擦過:“他不歸於白夜國,以後衣食住行,都將由我負責;你沒意見吧?”

“好。”大蛇嗓音低沈,在此之後,又是一陣寂靜。

“沒別的事我就掛了,拜拜。”秦和瑟不想再糾結這些,在徽記上一抹,紅光熄滅,耳邊只剩下湯水的沸騰,眾人的呼嚕和飛鳥的長嘯。

遲早要“跑路”的,操那麽多心幹嘛?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反正等自己離開之後,這裏的“一切”,時間和“它”都會幫自己“忘記”。

秦和瑟有一個“習慣”,在各種世間旅行時,如果是這個世界對自己“不重要”的記憶,當自己離開後,它們就會被壓縮進意識之海的最深處,除非主動提起,否則它永遠不會再出現。

秦和瑟稱之為:“遺忘”。

……

震耳欲聾的瀑布聲環繞,慧坐在平整的石頭上,身後疊著一大片幹凈的毛巾和幾片小毛巾;她撫摸著手裏小紅魚,百無聊賴。

她在這裏已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了,面前的池塘裏,除了掉下來成噸的水,沒有任何其他的變化。

難不成是為了支開我,去做什麽危害他人的事情?

應該不是,雖然眷者大人身份成謎,但既然神明大人願意將任務交給他,就應該給予他足夠的信任。

難道是我看錯過了?

慧從歇腳的石頭上起身,打算去水潭裏看看,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水潭中央,越來越清晰,最後“咚”的一聲,巨大的水花濺起,差一點把慧全身淋濕。

這……竟然真的有人掉下來。

慧被嚇的不輕,懸在她身邊的小魚蹭了蹭她的臉頰當做安撫,繞過傾瀉的瀑布,將黑影推到了岸邊。

“這是……”慧看向黑影,過於寬大的衣服隨意套在身上,露出過於瘦弱的腰腹,長發幹枯打結,還粘著各種穢物;如果不是秦和瑟提前說過他是一個人,慧都要認為他是從那個犄角旮旯裏蹦出來的野人了。

“這也太……”慧捂住嘴巴,把一些不好的形容全部咽回肚子裏;她把他拉到岸上,拿出幹凈的毛巾裹住他的身體。

秦先生特意囑咐過,不要試圖去脫下他的衣服,用毛巾包住,略微擦幹就好。

將他的長發纂幹,用毛巾簡單包成一個包子頭;在順起他紛亂的劉海時,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如人偶般的寶藍色雙眼沒有任何生機,也一直沒有眨眼,他緊盯著慧,讓她脊背徹寒。

秦先生也囑咐過,他的眼睛會比較恐怖,不要害怕,也不要長久直視,做自己的事就好。

廢了不少勁,終於把他基本擦幹,看著原本“龐大”的黑影,包起來後卻基本沒多大的他,有些犯了難。

現在該怎麽辦?雖然人看起來是挺輕的,但她沒什麽力氣,也沒有推車什麽的,帶不回去啊。

正當她愁眉不展的時候,剛剛安靜的小魚突然在那雙寶藍色眼睛前游弋起來;紅色的尾翼在眼中映射,光芒跳躍,原本長久未動的眼皮有了顫動,他慢慢合上眼,呼吸均勻。

慧正在感嘆小魚的神奇,腳步在不遠處傳來;慧擡起頭,見到熟悉的面具出現在眼前。

“秦先生。”慧點頭示意:“我已經按您的要求,都做的差不多了。”

“謝謝你,慧。”秦和瑟將人連著毛巾一起抱起來:“早飯已經做好了,快去吧。”

“至於他,交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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