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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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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知不覺間,兩周過去了。

這兩周秦和瑟格外的充實,不僅要忙著熒草育種,還要和這只“臨時”組織的先遣隊進行磨合與指揮。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在眾人面前樹立了一個公正嚴肅,同時實力強大的形象,對於他的命令,對伍內眾人都願意執行。

這一下子省了不少工作量,我真機智。

熒草育種已經進入了第二輪生長,過幾天就會結實,希望那些臨時的學生們能把這一批收好,上地面的前幾天甚至幾周一定會是最忙的,到時候他不一定有時間下來檢查。

不過也沒什麽,等地面上的事步入正軌,自己也就可以摸魚了,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再下來重新育種,這兩百萬摩拉肯定是能到手的。

雖然比起那兩億摩拉,這兩百萬似乎不算什麽,但既然已經接下委托,就要把事情辦完。

這只先遣隊的主要目的,是對神明的領地進行測繪與評估,尋找合適的地點建立村落建築,開墾荒地種植作物。

秦和瑟的任務,就是在“必要”的時候給予眾人指引,引導他們遠離危險,建立家園。

同時他還有一個隱藏任務:在遇到另一個國家的“人”時,出面與他交涉。

畢竟對於那些原住民而言,自己家領地外面的海裏突然蹦出一座極大的島,還有人在裏面住了,說什麽都肯定要去看看的。

先不說島是怎麽出來的,這位“鄰居”對他們是抱有善意還是妄圖侵略,這種事情是一定到弄清楚。

這也是大蛇雇傭他的主要原因之一——與神的交流,自然只能由“神”來做;如果處理的好,就是“友好交流”,如果沒處理好,那就是“外交事故”了。

畢竟是兩個億的委托,秦和瑟肯定會處理好的……努力。

……

休眠日到來,在一扇巨大的門扉前,不少人與物在此聚集;門扉的後面,就是三隅之外,大日禦輿不再庇護之地。

他們是白夜國遷往地面的先遣隊,要在神明的帶領下,穿過狹小細長的甬道,在蛇腸之路的盡頭,去往地面。

地面情況未知,貿然大肆宣傳只會引起不必要麻煩,所以這次的行動比較隱蔽,除了部分參與者的親人朋友知道內情,其他人都只是以為是一場簡單的測繪工作。

在一切明朗之前,任何與地上有關的信息都不許透露出去,即使是一些巫女,都不太清楚這次行動的動向。

常年寂靜的門扉前難得有了人氣;先遣隊隊員們望著自己親友,或是默默叮囑家人,向他們保證自己的安全,或是高聲痛哭,狠狠發洩著分離的痛苦。

裏安看著眼前溫柔的母親,眼眶微紅,眼淚從臉龐無聲滑落。

他的母親,馬麗娜,因為當年生裏安時早產,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就此落下病根,不能久坐久站,連走路都困難。

其實裏安不想母親跟過來,畢竟這裏離居住區實在太遠,自己沒有辦法保證母親在回去的路上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但馬麗娜非常堅定,她一定要親眼見證兒子走出那一步的時刻。

“不用擔心我,兒子;放手去做吧。”馬麗娜摸了摸他的頭,給了他一個大大地擁抱:“不論你去往哪裏,去做什麽,你都是我的驕傲。”

秦和瑟早早地等在暗處,默默清點著人數。

看著一個個宛如生離死別的場景,秦和瑟深感責任重大;畢竟是兩個億的價錢,自然包括這些人的生命安全。

“準備好了嗎?”

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秦和瑟沒好氣地說道:“你就不能好好走過來嗎?狗狗祟祟的。”

“應該是‘鬼鬼祟祟’。”

“我故意的。”

奧羅巴斯自陰影中現出身形;他站在秦和瑟身邊,沒有讓眾人感知到他的存在。

“選擇加入的不少。”見和初始名單幾乎沒有變化的人數,大蛇心情看起來不錯。

“是啊,這可都要仰賴於你‘神明’大人的名號的。”陰陽怪氣地語調從秦和瑟口中說出,讓大蛇有些奇怪。

“心情不好?”大蛇主動問道。

其實一開始還好好的,但不知為何,秦和瑟感覺自己一接近這扇大門,一股莫名的燥郁湧現,在心底沸騰。

“……抱歉,不用在意,應該是受什麽東西影響了,等我緩緩。”秦和瑟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它”並沒有示警,要麽就是影響他的東西沒有威脅,要麽……就是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能力去幹涉這份影響他的力量。

反正就是啥都不用幹;小的不用跑,大的跑不了。

“我沒問題。”既來之則安之,大蛇既然有信心將人們帶出去,那就說明這是件小事,不必在意:

“人數已經清點完畢,準備工作完成,一切都準備就緒。”

秦和瑟戴上蒼白的面具,原本柔和的氣場陡然銳利,之前繁重的面具被他改了樣式,更加簡約,但也更加凜冽冰冷。

“咱們可以登場了。”

……

幽深昏暗的洞穴之中,龍骨花花瓣透著瑩瑩的光,細小的花蕊輕輕擺動,抖去剛剛凝結的水滴。

在這片無人的區域,龍蜥四處游蕩著,生息繁衍。

突然,強大的威壓降臨,一束光從巨石的縫隙中迸射,潔白代替黑暗,將陰影照亮。

光芒恍惚龍蜥的眼,它們不約而同的往更深處藏去,悄悄觀察著那束光。

光愈發明亮,灌滿整個空間,隨著光芒一起逐漸清晰的,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巨石間走出,為首之人高大神聖,潔白的衣袍輕輕擺動,所有光芒都從他手中的提燈裏綻放。

跟隨他身後的凡人們全都低著頭,似是害怕,又似在興奮,原本窸窸窣窣的交流聲在離開巨石甬道後消失無蹤,只是背著各自的行囊,安靜地行進著。

而在所有人的最後,還跟著一個人。

相比於持燈之人的聖潔與純粹,守在隊尾的人則讓所有龍蜥的脊背都不受控制的緊張起來;危險被隱藏在更加冷白的長袍之下,簡單的白色面具彌漫著肅殺的氣息,淡棕色的雙眼沒有任何溫度,似是比那富有冰元素的白龍蜥還要冰冷。

像是不經意間的一瞥,眼眸中的銳意化為實質,狠狠刺痛了龍蜥的神經;它們不由得低吼挑釁,但卻沒有一只敢於和那雙眼眸對視。

提燈慢慢離開,人群在光芒中失去蹤影;黑暗降臨,龍蜥縮在隱秘的角落之中,久久未動。

……

繞過一株巨大的龍骨花後,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洞出現在眼前。

洞裏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小水潭,乍一看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除了他們進入的洞口,沒有別的出路。

但當大蛇踏上第一階珊瑚,眾人才註意到,潭水反射著淡淡的七彩輝光,周圍的巖壁之上,是一圈圈螺旋上升的珊瑚臺階。

在震驚中無聲吶喊的眾人自然沒有註意到,他們身後站著的,渾身上下都在散發小花花的秦和瑟。

秦和瑟還沈浸在震懾了龍蜥的喜悅之中;原本燥郁的情緒經此一役瞬間一掃而空,畢竟剛來這裏的時候,他可是被龍蜥狠狠地“教育”過。

而現在他不僅不需要再害怕它們,甚至不用打架,直接一個眼神震懾,它們連動都不敢動了。

難怪我那些“傻卵兒子”們喜歡看那些所謂“退婚”、“崛起”之類的小說,確實是太爽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啊哈哈哈哈!

大蛇始終註意著身後的動向;在踏上臺階的那一刻,他向後望去,在重重人影之後,正好見到秦和瑟連面具都擋不住的笑意。

原本凜冽的眉眼變得柔和,眼角上翹,帶著溢出的得意與暢快,使他不自覺想起之前,在自己掌心的小鹿聽懂了自己名字的時候,短小的尾巴瘋狂晃動,眼神裏充滿歡快的模樣。

秦和瑟的笑很有感染力,奧羅巴斯陷入他閃著晶瑩的雙眼之中,淡藍紋路的神裝之下,嘴角也隨之微微上揚,為清冷的面龐帶上溫柔的笑意。

秦和瑟註意到大蛇的視線,也註意到他清淺的笑,無聲咳嗽兩聲,收起閃亮的小花花,重新擺起架子,但臉頰的熱意卻怎麽也下不去。

怎麽每次一有尷尬的事情都能被他撞見啊!

眾人拾階而上,一圈,一圈,原本頭頂微小的光點漸漸顯露出它真正的模樣——一片巨大的深藍水幕。

大蛇站在水幕前,大手一揮,流動的水花聲震耳欲聾,水幕收縮,從石壁處顯露出往後的階梯。

“再往上,就是你們的目的地。”大蛇回望呆滯的眾人,讓出前行的道路:“走吧,我會賜予你們祝福。”

如重鼓齊奏的波濤聲響徹,通天水幕深藍似墨,那無盡的海洋深處,似是有邪惡的生物在窺探著所有人。

先遣隊眾人面面相覷,最後站在最前面的人,也就是裏安,主動跨出一步,站在奧羅巴斯的面前。

神明擡起手,在裏安的眉尖輕輕一點,淡淡的熒光閃爍,化為一線如蛇瞳般的細紋。

在那一瞬間,眼前的世界變了一副模樣:水幕不再漆黑,蔚藍色的海水中,成群的“黃色”沙丁魚在歡快地游弋,摻雜著不同形態的生命體,不斷變化著,即詭異又不由得讓人陷入其中。

當第一個人走出,後面的人也都順理成章,他們一個一個向前,接受神明的“祝福”,踏上他們前所未見的路程。

直到最後,整個水幕之下,只剩下兩個人。

“‘祝福’就不用了,我看到見。”秦和瑟恢覆了他以往的語氣,帶著“一切都交給我”的表情,拍了拍大蛇的肩膀:“放心,這兩個億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走了。”

他擦過大蛇,向上走進水幕之中,奧羅巴斯註視著他,直到他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

一片無人之島上,日光將將升起,珊瑚遍地,瀑布傾瀉而下,稀疏的樹木頑強的生長著,歲月靜好。

位於正中心的深潭黢黑,它無聲旋轉著,一條路從旁邊的石壁延伸而出,隨著第一個人的出現,從水面再次踏上珊瑚臺階。

他們從未見過太陽,從未見過天空,從未見過飛鳥,從未見過走獸;那些在非常久遠的書籍中才能了解的美景,此時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麻木地行至臺階的盡頭,雙腳真正踩上綿軟的土地,他們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淚水在眼眶中沸騰,似身後的瀑布般洶湧澎湃。

他們真的來到了地面。

秦和瑟沒有打斷他們的發洩,靜靜地等待著,直到所有人都恢覆了以往的冷靜,他雙手合十,將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秦和瑟笑了,如神明般憐憫眾生的溫柔從話語中舒展,撫慰心靈:

“歡迎來到海祇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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