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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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一片黑暗之中,秦和瑟漫無目的的漂泊著。

他聽見很多聲音,開心的,憤怒的,過去的,將來的,過於嘈雜。

他努力活動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一片沒有實體的幽靈,如同水母一樣挪動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出現在這裏;記憶斷在他給予那只領頭的龍蜥最後一擊,自己被狠狠甩在地上的一瞬。

疼痛並沒有奪去他的感知,他只記得在那一瞬,自己的意識仿佛和什麽東西連接起來,猛然拽向某個地方。

他噗呦噗呦地游蕩著,不同的聲音忽明忽暗;他感覺周圍的聲音很可能是一些畫面,但因為他的失明,只能通過聲音來判斷。

“這個似乎是在吵架。”

“這個是在哭嗎?好像是為了某個人?”

“好像是在過節,好熱鬧啊。”

秦和瑟細細地聽著,打發無聊的時間。

他飄了這麽久,把他拽過來的人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它到底想幹什麽?

用自己不存在的嘴吐了一個泡泡,停在了一個充滿歡聲笑語的聲音前,懶的再動。

他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容易聽天由命。

他早就發現,這些聲音似乎是人某一時刻的記憶,而且不只一個人;旁邊的記憶一直重覆播放著,即使再歡快,都有些讓人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對方似乎終於想起了他;又一股同樣的力道出現,周圍的聲音驟然模糊,自己像是被無限拉長,一半已經離開,另一半卻任然留在原地。

等秦和瑟終於緩過來勁,才發現他似乎來到了雲層之上,詭異的鎖鏈之聲環繞,縹緲的神明註視著他,說道:

“新生的魔神,汝名為……”祂似乎猶豫了一下,接著道:“汝名為夷柯塞蔔”

“啊?”秦和瑟聽的一頭霧水:“我自己有名字啊!”

但祂似乎沒有聽見,或者祂並不在意,只是繼續說道:

“汝將遵循‘愛人’之使命,建立自己的王國,守護國家,守護人民……”

啥意思?讓我幹嘛?

“戰爭已經開始,汝將與其他魔神,一同爭奪那七份‘塵世執政’的資格。”

“塵世執政”是什麽東西?你都不解釋一下就讓我去搶,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啊?

“去吧,戰爭已經接近尾聲,結果即將揭曉,去參與或見證這一切吧。”

說完,還沒等秦和瑟吐槽,一股大力將他軟趴趴的意識直直錘進雲朵裏,一陣高速下落,拉長秦和瑟最後的一句話:

“幹嘛要參與戰爭?我只想……摸……魚……啊……”

……

秦和瑟驟然睜開眼,身體止不住冒出冷汗;那份急速墜落的感覺還在大腦裏翻騰,身體也跟著做出反應,嘔出了一大團酸水。

原本就空蕩的胃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酸軟的手臂甚至無法短暫地支撐起他的肩膀,他再次癱倒,眼前因為低血糖出現陣陣黑影。

“我這是在哪裏啊?”

他剛才就註意到,他是躺在了一層柔軟的皮毛上,同時還蓋著暖和的棉被;旁邊是一個小小的火爐,華麗的地毯上,一灘黃色的穢物格外顯眼。

“完了!”這是此時秦和瑟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看來自己是被救了,而且救他的人地位不低,不然在此等國家清算重組的時候,有這麽奢靡的布置這麽看都不像平民。

他覺得自己剛回歸的魂又要飄走了。

他生無可戀的蜷縮在床上,吸收著棉被裏的餘溫;大腦一片混沌,似乎被塞進了不少東西,亂的他格外的心煩。

壁爐裏的火焰劈啪作響,整個房間都暖烘烘的,也一直沒有人進來,他終於有時間好好覆盤和整理自己的思緒。

但首先該把那團他弄出來的東西收拾了。

被子裏回蕩著腸胃空蕩的咕嚕聲,他揉了揉算作安撫;四周望了望,沒有任何類似掃把之類的東西,地毯又過於龐大,他一個人要是身體健康的話,還能勉強拿起來洗了,但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法完成這項“龐大”的任務。

秦和瑟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感到自己的人生和那團穢物一樣破碎不堪。

要是我的“因果”還在就好了,把“因”一消哪還有怎麽多事啊。

這句話剛剛在腦海浮現,像是回應他的呼喚,一根細長的紅線暈著朦朧的光,突兀的橫在了他的面前,又頃刻間消失無蹤。

秦和瑟直接一個彈射起步,雖然剛站在床上就立刻滑跪下去,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震驚。

剛才不是幻覺吧?

秦和瑟閉上眼,集中精神,將意識下沈進大腦深處,從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斷開聯系的意識之海終於再次有了連接,原本腦海裏雜亂的信息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全順著連接湧進意識之海裏。

總算是有一件好事了。

秦和瑟非常高興,順著連接,來到了剛才信息湧入的入口。

其實他從剛連接到意識之海的一刻,就感覺到有些不對:意識之海一下子縮了將近四分之三,並且處在一種自我封閉的狀態,這恐怕也是為什麽之前自己一直連不上的原因。

這讓原本欣喜若狂的秦和瑟有些發怵;不會是我在火車上被什麽外神入侵,所以自己主動斷了連接,但又忘記了這種展開吧?

他在入口糾結著,等了很久,裏面也沒有什麽動靜。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看看再說。”秦和瑟心一橫,往入口裏一鉆,進入了意識之海。

沒有想象中的混亂,也沒有所謂外神的汙染,有的只是廣袤的空間,和空無一物的大海。

空的?

空的!!!

秦和瑟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有意料到這種情況。

我居然沒有瘋?

還是我已經瘋了?

空空蕩蕩的海底一覽無餘,除了剛才湧進來的一點信息,在最中心形成一個小水窪,只剩下一個在水窪裏游動著,看起來委委屈屈的小紅點。

小紅點註意到呆楞的秦和瑟,非常歡快地跳上他的肩膀,在脖子旁邊親昵地蹭呀蹭。

“小紅?”這是秦和瑟的“因果”,也是他能力的具象化;他看著這沒有一粒米大的小紅,問道:“你怎麽也變的這麽弱了?”

小紅“嚶嚶嚶”地蹦跳著,用只有兩個人聽懂的聲音說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意識之海是我自己全部借出去的?”

小紅堅定的跳了一下,以示肯定。

“那你記得我借給誰了嗎?”

小紅轉了一圈,表示否定。

“是不記得……還是不能說?”

小紅向左滾了一圈,表示選第一個。

秦和瑟摸了摸小紅,本就不大的小紅點直接灘在肩膀上,十分享受。

這樣的展開倒是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自己沒有瘋,應該是剩下的力量都用來維持意識之海的存在;自己願意直接將意識之海借出去,肯定是熟人,而且要幹的事很有可能是關於更改某個“世界規則”級別的事,不然那群老……家夥自己就能解決了。

看著最中心小的可憐的水窪,再看肩膀上小的可憐的小紅;原本他還想壓榨一下勞動力,把那灘東西解決了呢,還是不麻煩小孩子了。

先把信息梳理了。

畢竟曾經也是擁有一片大海的人,梳理一個小水窪也是手到擒來。

沒過一會,原本渾濁的小池塘變得清澈明亮,一條條“絲線”忽明忽暗;那是天空島給予他的“背景信息”。

因為他是在戰爭後期才“誕生”的魔神,所以天空島給予了他一點“福利”,直接告訴了他身為魔神的職責和現狀。

這片大地名為“提瓦特”,由七大基本元素構成;魔神是由天地創生,給予世人以引導的“神明”,肩負“愛人”與“領導”之責。

為了給七種元素尋找“代言人”,天空島創造了七座“塵世執政”,魔神們為了爭奪這七個王座,爆發了“魔神戰爭”。

看天空島介紹的很簡單,但秦和瑟以一個外來人的身份看,情況有一些詭異。

為什麽要爭奪這七個位置?爭奪它有什麽好處?不爭奪會怎麽樣?還有祂一直強調“愛人”和“領導”這兩件事,怎麽看都有些貓膩。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為什麽成魔神了?

我只是來旅行的啊!

……

侍女琦是太陽行宮的新人,也正是因為她新人的身份,並且為起義軍主動帶路,才免於在騷亂中被興奮的起義軍直接斬首。

這段時間,她們這些侍女被奧羅巴斯大人委以重任,一直在執行各處行宮的統籌修覆和清理工作;不過現在不叫“太陽行宮”了,而是“白夜國議事廳”。

雖然白夜國舊派和起義軍新派還是一天到晚吵個不停,但在奧羅巴斯大人的領導下,整個國家在井井有條的運作、成長著。

奧羅巴斯大人沒有選擇住在最豪華的行宮裏,而是選擇直接在大日禦輿下方休憩,這樣就可以隨時聆聽人們的願望。

奧羅巴斯大人真是一個強大、博識的神明啊。

但在三天前,也就是大人唯一一次釋放“神之威能”的那一天,大人帶回來一個人。

那個人渾身上下都是龍蜥血和紅色的血,手臂挽著大人的脖子,一直在顫抖□□,意識模糊。

雖然知道那個人很虛弱,也不能傷害到大人,但……他竟然……竟然敢去咬大人的脖子!!

面對此等大不敬的行為,大人居然沒有生氣,還親自為他洗漱更衣,把他安置在條件極好的房間,開著暖爐為他保暖。

奧羅巴斯大人真是一個善良的神明啊。

轉眼那個人就已經昏迷三天了,要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她都要認為他已經回歸地脈了。

現在是例行的清掃時間,琦輕手輕腳,打開那個人的房門。

空氣中除了淡淡的果木碳香氣,多了一份奇怪的酸味,原本應該幹幹凈凈的地毯上,赫然是一片汙穢之物。

難道他已經醒了?

琦向床上看去;那個人依舊蜷縮在被子裏,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似乎睡的並不安穩。

看來是又睡著了。

琦對此並不驚訝,畢竟這三天以來,一直都是她照顧這個人,因為奧羅巴斯大人的特意囑托,這些天她都只是給予他一些流食;即使這樣,這個人也經常會突然嘔吐,將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

他原本還算健康的身形一下子就消瘦了起來,堪稱俊美的臉龐也嚴重變形,看得琦自己都覺得心疼。

她利索地清理了穢物,正打算去廚房要一點清粥的時候,床上突然傳來了動靜。

他醒了。

緊皺的眉頭舒展,睫毛輕顫,他慢慢睜開眼,露出和小鹿一樣清亮溫和的棕瞳。

他看了一眼地毯,又看了一眼琦,小聲的說道:“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琦承認自己有那麽一瞬間,陷進了對方水汪汪的瞳孔裏,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下意識回應了感謝,也喚醒了她的神志。

畢竟是仆從,自己的情緒是絕對不能影響到上面的,她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道:“需要我做什麽嗎?”

“……可以……幫我找點食物嗎?”

“沒問題,請您稍等片刻。”

出了房間,琦的臉突然漲紅,她忍不住為自己扇扇風,降降周圍升高的溫度。

琦你的職業操守呢?怎麽能緊盯他人的眼睛,這太不禮貌了!

她甩了甩頭,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努力把自己的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一邊工作,一邊調整狀態,到最後,她終於能心平氣和地拿起清粥,走向他的房間。

琦剛打算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了奧羅巴斯大人的聲音;兩人不知在做些什麽,二人的聲音混在一起,莫名有些奇怪:

“這裏呢?疼嗎?”

“……啊!”

“難受嗎?要不要換一個姿勢?”

“……不用了……就這樣……啊!”

雖然應該沒什麽,但琦有種莫名預感,這時候敲門並不適合;她識趣的將食物放在門邊,悄悄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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