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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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媽媽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季琛找了個酒店休息了一晚，隔天就聯系了威廉。
兩人見了一面。
季琛也不拐彎抹角，直言問他宮淮的下落。
威廉一楞，不知道這兩個人又搞什麽鬼，之前明明睡了一晚，結果第二天就各走各的道，宮淮還避而不見。
如今這季琛又跑到他這裏來問宮淮在哪兒，搞得他是一頭霧水。
不過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威廉照實說了，“淮這個家夥，和我們的另一個朋友出海玩兒去了。”
季琛反問，“凱撒游輪？”
威廉擡眼，眉梢微挑，“原來你知道？那怎麽還問我？”
季琛只是想確認李曜話的可信度，如今證實，心底卻更加不安了。
“那這期間，你有聯系過他嗎？”
威廉搖頭，“海上的信號並不好，基本上他出海，我都不會去聯系他的。”
這是個眾所周知的問題，威廉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怎麽了嗎？你找他有事？”
他和宮淮的事情，一兩句也解釋不清楚，含糊應付了幾句，季琛又問，“你知道他們靠岸是什麽時候嗎？”
凱撒游輪終日飄於海上，只有每隔一段時間定期靠岸補充物資，順便引進新的客人，有人想下船也隨時。
它在世界各地都有特定的靠岸碼頭，不會固定一個地點，所以想要趕上下次靠岸的凱撒游輪，就要提前去等。
“這……季總要上船？”
“嗯，我要去找宮淮。”
威廉有些猶豫，他很清楚宮淮有多看重這個人，如果讓那家夥知道自己放任季琛去凱撒游輪，回來還不得削死他？
凱撒游輪那是什麽地方，一不留神就會從獵人變成獵物，一級壓著一級，當你以為你是獵人，實則早被人盯上了。
在那裏面，就看誰的錢權至高無上。
像季琛這種高級Omega進去，還指不定要被怎麽糟蹋。不過那地方也不是隨便就能進的，想到凱撒游輪嚴格的上船條件，威廉也放下心來，季琛應該進不去。
“季總不妨再等等，據我的消息，下次靠岸是在一周後，尼斯的碼頭，宮淮母親正好在那兒，他應該會下船的。”
尼斯……
季琛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去尼斯等他。”
這次他順便將新合作的意向書帶了過來給威廉，“這次出國，順便就帶了過來，這是修訂一版，威廉先生可以先看看，如果有問題及時和視界那邊溝通。”
“好，沒問題。不知道季總這次留多久，我做東，帶季總在華融街好好轉轉。”
季琛卻婉拒了對方的好意，“我這就要動身去尼斯了，下次有機會，一定和威廉先生好好聚。”
“這麽著急？”威廉目光探究，“這離凱撒游輪靠岸還有一周，怎麽現在就要走？”
季琛滿心滿眼的宮淮，哪裏還有空放松游玩應酬，只能抱歉地笑笑，“嗯，既然正好在尼斯，想先去找愛莎女士。”
他這麽說，威廉也不好挽留，讓他路上註意安全，有困難隨時打電話。
兩人拜別，季琛又馬不停蹄地訂了飛往尼斯的票。
一周，還要一周。
李曜給的那張邀請函他有好好帶著。
邀請函只是一個上船的憑證，季琛只知道邀請函不同的樣式會代表持有者在船上的身份等級不同，但具體代表的含義他並不知曉。
他記得上次被邀請時，那張邀請函是深藍色的，當時船上的大部分玩法的權限他都有，應該身份不算低。
這次李曜給他的是暗紅色的邀請函，不知道代表著什麽身份等級。
不過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他沒看到宮淮從船上下來，他就會上船找人。
距離上次來尼斯，已經過去了半年，他不知道愛莎女士在不在家，也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幸好，他的記憶並不算差，幾經輾轉，還是找到了愛莎女士住的地方。
只是他確實不太記得是哪棟小別墅了。
愛莎女士愛種花，但這些房子的小院子裏都種了花，他一時間也有些分辨不出。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尼斯的夜晚還有些涼，季琛走累了，坐在路邊的木凳上歇息片刻。
腺體又在隱隱發熱，季琛按揉了一會兒，從衣服裏寶貝地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
是宮淮的信息素提取液，他找了繩子把它戴在頸項間，這樣會讓他心安一些。
貪戀地吸取一些玫瑰香，腺體的不適暫且按下，季琛不舍得一次用太多，他怕太早用完，後面的日子難熬。
他還不知道宮淮什麽時候回來，更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見他，所以他很珍惜這瓶信息素。
一想到宮淮，季琛就控制不住，他靠著椅背，略顯疲憊的閉上眼。
他沒想睡，只是放任思緒去纏著宮淮這個人，一會兒是四年前男人在他耳邊念情話，一會兒又是四年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宮淮見到他是怎麽想的呢……
他很確定對方一眼就認出了他，因為當時他讓服務員把帶雞蛋的菜品都撤下去了。
宮淮大概以為他故意裝作不認識，後來才發現他真的不記得他們相處過的點點滴滴。
他是不是很難過……？
男人獨自守著那些只有一個人記得的記憶，在他身邊那麽久，還是對他那麽好，體貼入微，無微不至……
夜露漸重，寒意已經鉆進骨縫來。
他憑著一腔滿漲的心緒前來，卻又找不到地方，對這裏全然陌生的他，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現在就算找到地方，他也不好意思在深夜打擾愛莎女士了。
正在思索歸宿的他，被一陣刺眼的車燈打斷。
季琛偏頭避過刺眼的燈光，思索著也許可以試著攔下對方，問問能不能帶自己去市裏。
正想著，車輛竟然在他面前停下了。
看到車上下來的女人，對上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季琛竟一時間忘了反應。
“阿琛？是你嗎？”
季琛動了動唇，“愛莎女士……”
半年不見，對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愛莎轉頭和開車的朋友說了幾句，招手讓季琛上來，“先上來吧？我們回家。”
她對季琛絲毫不設防，似乎也不知道他和宮淮已經離婚的事實。
“怎麽這麽晚趕過來？是不是宮淮欺負你了？”
季琛不知道她腦補了什麽大劇，有些局促地坐在後座，“沒，我是來等宮淮……”
似是察覺到季琛的不安，愛莎笑道，“好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多問，先回家吧，這裏夜露重，你又穿這麽薄，凍壞了吧？”
對方實在太溫柔體貼了，充滿了母性光輝，到如今，季琛還是羨慕著宮淮有一個這麽好的媽媽。
大概也是因為自小是媽媽帶大，所以才能養成那樣骨子裏帶著溫柔紳士的宮淮吧。
不像自己，差勁多了。
“不冷。您……您怎麽這麽晚還在外面？”
“我啊？我去參加朋友的聚會，回來晚了些。剛剛在路上遠遠看見椅子上坐著人，艾絲就想著是不是有人遇到困難了，就停下來看看，沒想到讓我看到了你……”
艾絲就是開車的女士，應該是愛莎的朋友，季琛和她打了個招呼。
對方爽朗笑開，“愛莎，這就是你說的你兒子娶的Omega？長得真好看，No，應該說很美！”
“哈哈你別打趣了，阿琛臉皮薄，可要害羞了。”
季琛確實有些緊張，他沒有說自己和宮淮已經離婚了，貪婪地享受著來自宮淮最親近的長輩的關懷。
他真的很喜歡愛莎女士。
艾絲將他們送到家，就驅車離開了。
“走吧，我猜你是記不得路了是不是？”
季琛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愛莎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了他，“下次來就提前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去接你，別再這麽傻傻地過來瞎找了。”
“好，我知道了。”
愛莎又問他有沒有吃過東西？餓不餓？
季琛也不想這麽晚了還讓她忙活，他記得宮淮說她母親身體不好。
他費勁了口舌，才讓愛莎女士去洗漱睡覺，不用管他。
“那行，你就睡宮淮的屋子吧，上次來的匆忙，都沒和你好好說說話……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好，晚安，愛莎女士。”
愛莎眨眨眼，“怎麽不喊媽媽了？”
季琛一楞，咬著下唇，覺得自己有些太厚臉皮了。
但他還是依了愛莎女士的意思，喊了一聲媽媽。
愛莎女士滿意了，說了晚安就去休息。
這是季琛第二次進宮淮的房間。
幾乎沒什麽變化，多了一些東西少了一些東西的，季琛也看不出來，但他註意到書桌上的明信片好像多了幾張。
他忍不住拿起來第一張翻看。
發現這是宮淮前幾個月寫的，大概就是離婚合同之後的事。
上面不再是英文，而是漢字。
“季琛：
我追了你四年，有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獨獨沒有想到我們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找到你了，可你又不是你了。
小屁孩兒變成大人了，穩重的我都不敢認。
其實看到那份《離婚合同》的時候，我竟然覺得意料之中。
回到法國這些日子，我過得有些渾渾噩噩。
就這樣吧，我想，我們大概就這樣了。
宮淮。
2024.12.20”
小小的明信片寫不了太多內容，這些話也許宮淮並沒有全然說完，有些話是上句不接下句的，可能想到什麽寫什麽，但是僅僅這幾句已經占滿了一整張明信片。
季琛的手在抖，有些拿不穩這張薄薄的卡片，好像這上面表露的情緒有千斤重，壓的他擡不起頭。
他錯了……
他不想就這樣，可不可以不要就這樣？
眼淚落下的毫無預兆，暈開了卡片上的字跡。
季琛連忙去擦，卻又把其他的字跡也模糊了。
他扶著桌面低聲道歉，像是在給這張明信片說，又好像是在跟遠在別處的人說。
腺體又開始抗議，大概是他的情緒起伏太大，影響到了它。
季琛倉惶地拿出那個小瓶子，輕輕嗅上一口，眼眶的酸澀卻更甚了。
胸腔間的呼吸好像變得艱難，澀感一路蔓延到心口，明明不疼，卻讓他難以忍受片刻。
他蹲下身子，把自己蜷縮起來，艱難地喘氣，捧著那個小瓶子，像是捧著整個世界的寶藏。
宮淮……
對不起，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子們的推薦票
讓琛琛貓再難受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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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季琛又跑到他這裏來問宮淮在哪兒，搞得他是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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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季總要上船？”
“嗯，我要去找宮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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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著急？”威廉目光探究，“這離凱撒游輪靠岸還有一周，怎麽現在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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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的記憶並不算差，幾經輾轉，還是找到了愛莎女士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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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琛？是你嗎？”
季琛動了動唇，“愛莎女士……”
半年不見，對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愛莎轉頭和開車的朋友說了幾句，招手讓季琛上來，“先上來吧？我們回家。”
她對季琛絲毫不設防，似乎也不知道他和宮淮已經離婚的事實。
“怎麽這麽晚趕過來？是不是宮淮欺負你了？”
季琛不知道她腦補了什麽大劇，有些局促地坐在後座，“沒，我是來等宮淮……”
似是察覺到季琛的不安，愛莎笑道，“好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多問，先回家吧，這裏夜露重，你又穿這麽薄，凍壞了吧？”
對方實在太溫柔體貼了，充滿了母性光輝，到如今，季琛還是羨慕著宮淮有一個這麽好的媽媽。
大概也是因為自小是媽媽帶大，所以才能養成那樣骨子裏帶著溫柔紳士的宮淮吧。
不像自己，差勁多了。
“不冷。您……您怎麽這麽晚還在外面？”
“我啊？我去參加朋友的聚會，回來晚了些。剛剛在路上遠遠看見椅子上坐著人，艾絲就想著是不是有人遇到困難了，就停下來看看，沒想到讓我看到了你……”
艾絲就是開車的女士，應該是愛莎的朋友，季琛和她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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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猜你是記不得路了是不是？”
季琛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愛莎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了他，“下次來就提前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去接你，別再這麽傻傻地過來瞎找了。”
“好，我知道了。”
愛莎又問他有沒有吃過東西？餓不餓？
季琛也不想這麽晚了還讓她忙活，他記得宮淮說她母親身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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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就睡宮淮的屋子吧，上次來的匆忙，都沒和你好好說說話……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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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莎眨眨眼，“怎麽不喊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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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依了愛莎女士的意思，喊了一聲媽媽。
愛莎女士滿意了，說了晚安就去休息。
這是季琛第二次進宮淮的房間。
幾乎沒什麽變化，多了一些東西少了一些東西的，季琛也看不出來，但他註意到書桌上的明信片好像多了幾張。
他忍不住拿起來第一張翻看。
發現這是宮淮前幾個月寫的，大概就是離婚合同之後的事。
上面不再是英文，而是漢字。
“季琛：
我追了你四年，有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獨獨沒有想到我們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找到你了，可你又不是你了。
小屁孩兒變成大人了，穩重的我都不敢認。
其實看到那份《離婚合同》的時候，我竟然覺得意料之中。
回到法國這些日子，我過得有些渾渾噩噩。
就這樣吧，我想，我們大概就這樣了。
宮淮。
2024.12.20”
小小的明信片寫不了太多內容，這些話也許宮淮並沒有全然說完，有些話是上句不接下句的，可能想到什麽寫什麽，但是僅僅這幾句已經占滿了一整張明信片。
季琛的手在抖，有些拿不穩這張薄薄的卡片，好像這上面表露的情緒有千斤重，壓的他擡不起頭。
他錯了……
他不想就這樣，可不可以不要就這樣？
眼淚落下的毫無預兆，暈開了卡片上的字跡。
季琛連忙去擦，卻又把其他的字跡也模糊了。
他扶著桌面低聲道歉，像是在給這張明信片說，又好像是在跟遠在別處的人說。
腺體又開始抗議，大概是他的情緒起伏太大，影響到了它。
季琛倉惶地拿出那個小瓶子，輕輕嗅上一口，眼眶的酸澀卻更甚了。
胸腔間的呼吸好像變得艱難，澀感一路蔓延到心口，明明不疼，卻讓他難以忍受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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