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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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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狼犬

宮淮將少年抱進懷裏,低頭去親他的耳尖,帶著點沙啞的嗓音說出的英文句子像一句情詩,“在這世上珍貴的東西總是罕有,像不易等到的極光,也像茫茫人海中遇到的你。”

季琛心神微動,而後心臟控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起來。

也許,他淪陷了。在這個男人精心編織的、名為溫柔的陷阱。

出於情不自禁,少年和男人在爛漫絢麗的極光下,輾轉親吻。

宮淮在這裏租了三天,沒想到他們這麽幸運,來的第一天就碰到了極光。

接下來的兩天宮淮就帶著季琛在周圍轉了轉,帶他去世界最北端的啤酒廠,聞著麥香發酵的味道,把小孩兒面前的酒換成了橙汁。

在黃昏交界線時,抵達北極大教堂,正巧有一場音樂會,小孩兒聽的昏昏欲睡,最後腦袋一歪,倒在男人懷裏,最後是被他背回去的。

他們一起在峽灣散步,季琛卷起褲腿兒往裏跑,又被宮淮拽著後衣領揪回來,說這裏的海水冰。

於是他們在海邊打鬧起來,男人把小孩兒撲在沙灘上親。

頭頂有海鳥振翅飛過,小孩兒指著宮淮肩頭笑:“你被臨幸了。”

男人偏頭一看,一坨白色的鳥糞在肩上。

“……”

盡興玩兒了三天,他們回了巴黎。

宮淮的事兒沒處理幹凈,把少年安置在自己的莊園,不讓他亂跑。

季琛也聽話,真就老老實實在莊園裏待著,騎騎馬、看看花、讀讀書,悠閑自在的很。

頂多過了大半天,宮淮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季琛睡的安詳。

男人洗完澡衣服也不穿就鉆少年被子裏。

季琛迷迷糊糊被撈到男人懷裏,大了一號的睡衣被撩起來,有人光明正大的耍流氓。

少年半睜著眼睛,被身上的動靜弄醒了。他抓住胸前作惡的手,聲音含糊,帶著點黏,“嗯……別動。”

男人頓了一下,親上少年的後頸,“想你了。”

季琛清醒了些許,挪出他的懷抱卷著被子到大床的另一邊,就是不讓人得逞。

連人帶被子撈到懷裏,男人埋怨自己冷,少年迷糊著心軟,只好又把被子分給他。

宮淮不鬧他了,安靜摟著他閉上眼睛。

他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好像有了一個家,回來的時候,有人會給你暖被窩。

男人的事兒算徹底處理完了,他打算陪季琛好好轉轉,問他周邊城市或者國家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季琛其實也沒個主意,他最初的目的,只不過是想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他的地方,或四處游蕩,或尋一個落腳點。

所以他把選擇權又交給了宮淮。

男人便自己安排,帶他去薩納河畔坐船,去大教堂聽神父禱告,把能逛的景點都逛了個遍。

當然,除了迪士尼。

季琛說:“我又不是小孩兒,才不去。”

宮淮說迪士尼又不是標了只能小孩兒去。

季琛不管,他就不去。

宮淮笑他幼稚鬼,被季琛踹了一腳。

有名氣的地方都逛完了,宮淮帶季琛去逛老城區的老街。他說這裏的東西不貴,且能淘到很多老物件,有意思的很。

季琛打趣他,“有錢買大莊園的人,還能發現這種貧民的小地方?”

宮淮捏他耳垂,“陰陽怪氣我?嗯?”

“這個挺可愛。”拍開他的手,少年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一個手作攤子上的Q版勳章。

宮淮算是發現了,季琛平時總是不讓人喊他小孩兒,又總是裝作一副穩重成熟的樣子,其實骨子裏就是個小屁孩兒。

喜歡吃甜食,還喜歡可愛的小玩意。

攤子老板介紹自己的作品,說可以現做,有圖就行。

宮淮笑著指季琛,“圖沒有,有個大活人行不行啊?”

誰料老板竟說可以,季琛也來了興趣,指著宮淮說也給他畫一個。

於是兩個人就坐在攤子跟前想等老板畫好。

等待的時間很無聊,宮淮把少年的手捉住把玩,一時間分不清誰更幼稚。

過了一會兒,季琛看得有點犯困,問老板能不能一會兒來拿,得到應允後就拽著男人繼續逛。

他們像是一起來淘寶的情侶,偶爾還會在攤子跟前拌嘴。

走到後面,賣寵物的就多一些。

不只有常規的那些,國外開放,猛禽、猛獸照養。

但是季琛不太習慣這樣的場景,因為那些本該自由的生物被囚禁在方寸之地,讓他想起了季家,莫名生出一點同病相憐的味道。

他拽住宮淮的衣袖,第一次對一個地方感到抗拒。

“怎麽了?”

“我們……”

“走”字還沒說出口,他就看到不遠處,有個男人拿著鞭子在打一只狗。

大抵是才捉回來的,他聽見男人在罵賠錢貨之類的詞匯。

季琛觀察到那只狗左後腿是瘸的,做了簡單的護理措施,但明顯不夠,大腿已經明顯腫脹了。

它瞧著精神不濟,卻還是在和抓他的人抗爭,哪怕每叫吼一聲,都會迎來一下又一下的皮鞭。

季琛突然改變了主意,“我想買那只狗。”

宮淮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沒有猶豫,牽著人走過去,“老板,這狗怎麽賣?”

“3500歐元!你們要真想買,3000賠本送你們了。”

這個價格明顯就是在宰人,但宮淮並沒有講價,痛快付了錢。

牽狗繩被遞交他們手裏,宮淮卻不讓季琛摸,少年伸出的手被攔下來,“先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

狗子大概是累了,對他們態度倒是沒有那麽兇,只是有些頻繁地嗅後腿。

“你知道這是什麽品種嗎?”

“大概能猜,應該是捷克狼犬。”

季琛抿起唇,“謝謝你買下它。”

“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買下它。”

季琛想,謝他幹什麽,他又不會帶它走,他只能短暫地將它解救出來,至於怎麽安置,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時興起,他卻背負不了這條小生命。

他們先把狗放在寵物醫院檢查,又回到那個手作攤子的時候,老板也已經畫完了。

兩個人的Q版形象被做成金屬勳章,瞧著可愛的很。

季琛捏在手裏有些愛不釋手。

宮淮從他手裏抽走季琛形象的說一人一個。

少年沒反駁,捏著勳章把玩,要回寵物店看犬。

他這熱切的樣兒,讓宮淮覺得自己不應該至於和一只狼犬爭風吃醋。

寵物醫院給它做了一個小手術,醫生說它情況不容樂觀,這個情況解決的太晚了。

季琛隔著玻璃看著躺在上面精神不濟的狼犬,心裏湧出幾分難過。

他救下它了嗎?也許吧。只是讓它少受了一些折磨。

那條狼犬被留在了寵物醫院,宮淮交了錢,哄著不願挪動腳步的小孩兒離開。

看季琛那眼神,恨不得全程陪護。

小孩兒出來後就心不在焉,偶爾還要問問宮淮那條狼犬能不能活下來。

宮淮快要心疼死了,撿著好聽的話哄他。

他們在外面吃了一頓晚餐,宮淮說不回山莊了,在外面隨便走走,累了就近找個酒店住。

季琛好似在慢慢緩過來,無意識地撥弄著那枚宮淮Q版形象的勳章。

男人的註意力一直在他身上,把走著神快要撞上電線桿的少年撈自己懷裏。

季琛腳步一頓,擡頭看他。

那眼神迷茫又無辜,看的宮淮一陣心癢,便低下頭親他。

“這麽在意那條狼犬?”

少年楞了一下,隨後收斂起神情,搖搖頭:“不在意。”

“那這一路在想什麽?你要是說想我的話就放過你。”

男人故意調侃,季琛很淺地笑了一下,舉起勳章晃晃,“在想這個。”

宮淮握住他的手,“這個有什麽好想的,真人就在你眼前。”

“想你怎麽不跟它一樣可愛?”

“我比它帥。”

“少臭美。”

“……”

拌了幾句嘴,季琛就說走不動了,要男人背。

宮淮就半蹲下讓他趴在自己背上。

少年的兩條小腿晃來晃去,腦袋埋在男人頸項間。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撒嬌示弱,不可否認,他想迫切地證明有人可以無條件寵愛他。

他從來沒體驗過的,對他而言奢侈的東西,現在卻能在這個根本不算很了解的男人身上得到了。

他好希望這些都是真的。

可以是真的嗎?

“寶貝,你要是再用點力,就是謀殺情夫了。”

季琛松了松不斷收緊的手臂,悶聲不吭。

下意識想抱緊自己所希冀的東西,不想放手。

如果他不姓季就好了,他要這個男人歸他所屬。

男人就這麽背著少年一路走,走到路上人跡減少,少年呼吸也變得均勻。

宮淮就近找了一家酒店,把睡著的少年放在床上,給他脫鞋脫襪脫衣服。

“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睡得著,我什麽時候伺候過人。”

男人低罵著,動作卻小心翼翼。

他發現少年手裏還捏著那枚勳章,想拿下來,卻發現他攥的很緊,像是拿著什麽寶貝。

宮淮楞是沒爭過,太用力又怕把人吵醒。

“小祖宗、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男人憤憤在他手腕上輕輕咬了一口,就任他拿著他的寶,在他旁邊躺下了。

結果第二天季琛手裏的勳章跑到他脖子底下,硬是被硌醒的。

宮淮笑著摸他脖頸後面的紅印,“活該。”

季琛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問宮淮晚上是不是揍他了。

男人氣笑了,咬了一口他的臉蛋,惡狠狠地:“是,我把你揍了一頓,讓你不聽話。”

季琛推開他,一臉嫌棄,“都是口水。”

今天少年哪兒也不去,就要宮淮跟他一起去看狼犬。

宮淮拗不過他,只能跟著去。

不過寵物醫院中午十二點才開門,他們上午去公園餵了鴿子,宮淮還被鴿子扇了一臉毛。

季琛被逗的哈哈大笑,指著宮淮被鴿子抓亂的發型,快要直不起腰。

宮淮其實無所謂,看著少年這麽開懷的模樣,覺得自己受點委屈也沒什麽,被鴿子欺負就欺負了吧。

季琛心情一直不錯,吃了午飯,他們就一起去寵物醫院。

醫生出來接待他們的時候,臉上掛著抱歉的表情,示意他們去裏面看,“抱歉,我們今天開門檢查的時候,就發現已經這樣了。”

季琛臉色一變,推開門進去,就看見狼犬躺在籠子裏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它……”

醫生在旁邊補充,說了一些專業詞匯,季琛一個字沒聽懂,只知道,這只他救回來的狼犬,沒能挺過去,經過一夜,已經去了汪星。

按理說季琛和它並沒有建立什麽感情,甚至他連名字都沒有給對方取,於是它就這麽毫無負擔地離開了。

可季琛心底還是湧出濃烈的難過,近乎窒息。

大概,他情不自禁把自己代入了這條狼犬,看見它的命運,難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他的逃離之路若走到盡頭,那如今這些美好都不覆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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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也快要面臨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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