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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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溫僅僅在微弱的燈光下, 目光不停在倆人身上掃射。
似是感知到她的懷疑，程侑狀似無意地往上揪了揪褲管，腳踝明顯腫脹。
良久, 溫今禾才瞥了眼一旁的趙則，朝溫僅僅點頭：“讓大家收拾東西上來吧，往上有個平地, 有溪水, 能搭帳篷, 今天下不去了。”
溫僅僅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慌。
不是，玩真的啊？
真要在這犄角旮旯睡啊？
等全部人都轉移陣地，沈導邊上躺著的人才緩緩轉醒，正是被楚庸背下來的攝像師。
他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天黑了嗎？”
沈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說實話。”
攝像師正襟危坐。
“是不是他們在山頂上打架打得太猛，把你誤傷了？”
“別怕, 我不會說出去的, 打得多激烈？”
攝像師：哈？
他連連擺手：“我還沒跟上去的時候，溫老師就湊到我邊上交代，一會兒她手一伸起來，就讓我假裝信號不好停下，順勢關了直播。”
沈導仍舊不信：“真的？”
那三個男人湊一塊，怎麽看都不像有好事發生, 怎麽他就不信呢？
攝像師連忙往邊上抓了抓, 抓到自己的DV之後才松了口氣。
“溫老師還讓我躲石頭後面偷偷拍, 不要出聲呢！”
說完他就打開DV，沈導湊到他邊上, 跟著看剛剛拍下來的視頻。
看完之後, 兩個人卻同時面容嚴肅，比森林中的氛圍仿若還要陰森。
“要報警嗎？”
“現在報警, 怎麽下山？”
沈導問了句，眼神隨即落在靜靜坐在石頭邊不發一言的趙則身上。
雖然視頻裏有些話倆人根本聽不懂，但很明顯，趙則意圖傷害溫今禾，是真的。
沈導看著一臉從容的溫今禾，“等明天看今禾怎麽說吧，現在……”
他話沒說完，洛夢嘉已經在吆喝：“做飯吧我們！”
她一說完，溫今禾就想起身。
順勢從褲子邊側的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刀。
還沒站起來，立刻被溫僅僅按住：“程侑哥都傷了，姐你休息休息幫著照顧他吧，我們來。”
洛夢嘉二話不說湊到一忙，連連點頭：“我們來就行，今今你今天探路辛苦了，千萬不要幫忙做飯，也不要幫忙處理食材。”
事實上也沒什麽食材，背包裏裝著的都是現成的火鍋底料和一些方便攜帶的火鍋丸子，但是……
她倆和任妍妍對視了一眼，在這沒什麽燈光環境的深山裏，讓溫今禾扛著一把刀幫著切什麽東西，今晚大概會做噩夢。
許晴漾在三人離開之後緩步走近，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侑：“因禍得福啊乖侄子。”
程侑面露輕笑，隨即又揉了揉自己腫了一圈的腳踝，擡眸道：“不客氣，小姨。”
“不過他怎麽回事？”
許晴漾指了指坐在楚庸邊上的趙則。
溫今禾勾了勾唇：“大概在懷疑人生。”
等許晴漾離開後，溫今禾才斜睨了眼程侑：“多謝。”
“嗯？”
程侑挑眉。
溫今禾眨眨眼：“你不是為了避免她們多問，所以才故意受傷的嗎？”
程侑側過身，微微瞇眼，若有所思地看著溫今禾。
幾秒後，他輕笑了聲：“你覺得是，就是吧。”
【啊，此等美景，想吟詩一首，發現我腦袋空空，只會一句眼睛瞪得像銅鈴】
【其他人來荒野求生，這倆是來演偶像劇的嗎】
【荒郊野外，人煙稀少，燈光昏暗，好好好】
【我怎麽看怎麽程大少滿臉心眼子呢】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直播斷掉的兩個小時，再下來，楚庸好像徹底out了一樣，只能跟著趙則綁定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信，一定打起來了吧，節目組怎麽一點都不尊重我這個尊貴的VIP】
【是真的很奇怪啊集美們！趙則從下來之後就安安靜靜跟在楚庸邊上，按照他的性格難道會讓女生忙前忙後自己做飯嗎，剛剛帳篷甚至都是楚庸一個人搭的】
溫今禾人沒動，但是不一會兒，溫僅僅就端著一盆小番茄，塞在她手中，沒過幾分鐘，洛夢嘉又切了塊面包來投餵，任妍妍更是抱著盒自熱米飯，問溫今禾要不要先吃。
溫今禾搖搖頭，看著任妍妍又離開的背影，瞥向趙則。
趙則果然靜默不語地盯著這邊。
只是下巴緊繃，明顯還在咬牙。
溫今禾雙唇未有明顯動作，發出細微聲響，剛好傳入趙則耳畔：“再看你也不會懂的。”
“你既然這麽厲害，不也任由其他人做事，自己坐享其成。”
趙則齒間不忿。
溫今禾索性靠在樹幹上，一只手隨性地搭在擡高的膝蓋上，姿態越發庸懶。
良久，她看著前方忙碌的幾個，笑了笑。
“我有靠山啊，怎麽，你羨慕？”
趙則半邊連覆蓋在陰影下，知道鏡頭在拍，他沒再開口。
他是不懂。
憑什麽溫今禾重活一世，還能讓一群人寵著。
明明該被眾人尊敬的，理應是他。
都怪命運不公，給他套了這一層戲子的皮。
但凡成為溫家或者程家的人，他都不會有這般難堪。
似是察覺到他的情緒，溫今禾餘光撂過來，唇角嘲諷地勾了勾。
“她們喜歡我，只是因為她們喜歡我，所以願意拿吃的給我，會擔心我在山上是不是出事。”
“你曾經手下的人，又有幾個是因為你是你，而真心遵從你呢？”
她話音剛落，溫僅僅的聲音再度傳來：“楚庸！給我過來燒火！”
楚庸叼了根草，朝溫今禾看了看。
她點頭過後，楚庸一溜煙跑了過去。
另一頭同樣其樂融融。
趙則眼底越發陰鷙。
“確實，你如何懂呢？”
程侑悠悠道來，低沈的聲音隔著溫今禾，傳入趙則耳中。
恰是趙則最厭惡聽到的語氣。
程侑一開口，便只讓他想起前世無數次被陳侑哄騙的過去。
“大家喜歡今禾，只是因為今禾是今禾。”
程侑似要看趙則，但中間卻隔著一個溫今禾。
視線最後落在溫今禾耳垂處。
月光穿過雲層，在耳垂上的綠寶石耳墜上隱隱渡了層光。
“包括我。”
**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節目組，昨天怎麽突然就切斷直播了】
【靠靠靠，我是不是聽到程大少表白了嗚嗚嗚嗚】
【前面今今有說話嗎，我怎麽聽不到她聲音，從趙則的反應看怎麽看都好像聽到了什麽，表情一下子就不對勁了】
【咦，怎麽打包好行李了，這就準備下山了嗎】
一大早，九點直播準時開啟，鏡頭一開啟，已然看到四個人身上又背著昨天那個大包，消耗了一些東西，看起來癟了不少。
其他女生手裏則多了幾袋垃圾。
溫僅僅走在溫今禾邊上，從一早上起來就緊緊貼著她。
扭頭看著不遠處的程侑，表情略顯兇狠，竟是完全看不出此前懼怕程侑的模樣。
“程侑哥你自己走，實在不行讓楚庸攙著你。”
昨天她剛要過來喊人吃飯，結果卻聽到那句話，想也不想就讓攝像師把直播關掉。
隨後叉著腰瞪著程侑，“你什麽意思？”
溫今禾蹙著眉，尚未開口，趙則已經陰沈著臉輕嘲：“是，你們都喜歡她，就我一個小人。”
“活該我落入你們的圈套。”
突如其來一句話，倒把溫僅僅想深究的心思打散。
她湊近溫今禾：“他到底怎麽了？”
跟個神經病似的。
似是想到昨晚的事，溫僅僅又看了看趙則，指著楚庸：“這人你也盯緊了！”
楚庸見溫僅僅一大早起來就跟吃炮仗似的，到底沒說什麽。
靜靜看了眼趙則，隨後用力扯著趙則的手臂，“走吧。”
趙則一夜未睡。
他一面對其他人和溫今禾之間的感情嗤之以鼻，一面又不停陷入自我懷疑。
他到底為什麽會失敗。
連坐在那麽高的位置上，都無法主宰一切，自己的死亡都要任人宰割。
更讓他焦慮的是，溫今禾一晚上都沒再提及錄像的事情，如果溫今禾真的要報警，送他去坐牢，他要怎麽辦？
想了一夜，趙則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辦法。
不像前世，看誰不爽，他坐在龍椅上，稍稍一揮手，就能把人命拿捏在手中。
他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直到快抵達山口，趙則仍然無法得出一個結論。
看到昨天的小鎮出現在眼前時，溫僅僅松了口氣，她再也不想體驗一便窩在睡袋裏睡覺的感覺了！
到底是誰發明的戶外運動！
真是嫌活得不夠舒坦！
緊接著，她就楞住，頓住腳步，手指指著前方，朝眾人道：“那不是趙楚嗎？”
任妍妍和洛夢嘉的目光當即看向趙則。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今天下山全程沒在狀態，中間還跌了幾跤，連腳踝尚未消腫的程侑走得都比他穩當。
“趙則，你姐來了。”
“趙則？”
趙則回過神，擰著眉看向已經緩步朝他走來的趙楚。
隨後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走到自己跟前，手往前一揮，就是一巴掌。
趙則捂著刺痛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趙楚。
趙楚已然走到溫今禾面前。
抱歉地看著溫今禾，咬著唇。
“視頻我收到了，我已經報警。”
溫僅僅不明所以地看著溫今禾朝她頷首。
只繼續朝節目組設置的終點走去。
就在觀眾以為周日的直播結束，要各找各媽的時候，“趙則被捕”的消息石破天驚，瞬間轟炸整個網絡。
“哈？直播關閉前我看到幾個警察把趙則帶走，還以為是節目效果，結果是真的？”
“為啥啊，趙則為啥想不開啊？所以昨天直播切斷的那兩個小時還是出事了？”
“你們沒看到趙楚打了趙則一巴掌又去跟溫今禾道歉了嗎？擺明了昨天肯定出事了，不然下山之後趙則怎麽會神情都不對的。”
“不是，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麽啊？？？”
“不會跟之前趙則精神狀態不好的那兩年有關系吧？”
網絡上的爭端，溫今禾尚不清楚。
她看著小鎮前方齊齊站著的四個人，眨了眨眼。
“你們……”
溫長鷹率先冷哼：“都說不要往危險的地方跑！溫今禾！你怎麽想的！”
昨天直播一斷，溫長鷹就沈著臉，讓溫啟寒聯系節目組。
一邊讓家裏司機出發，前往這期的拍攝地。
快到山腳下了，溫今禾又出現在直播裏。
他們索性在小鎮的民宿裏暫住一晚。
溫聿站在一旁，餘光瞥了眼遠處的警察，“怎麽回事？”
……
“你說趙則要殺你？！”
“他瘋了嗎？有病啊？”
節目組留在山腳下的工作人員給溫長鷹一家搭了個涼亭，卻是半分不敢靠近，這會兒一聽到溫啟寒的怒吼聲，又縮了縮。
沈導遠遠看到這幕，嘆了口氣。
拍了拍副導演的肩膀：“咱節目，也算從一而終。”
副導演楞神：“啊？”
“平均每期總得去一個，去哪兒就不知道了。”
算下來，也算開辟了綜藝屆的歷史。
副導演打著哈哈：“沈導說笑了。”
說的什麽地獄笑話。
隨即又收攏笑意，拍了拍沈導，“趙則朝溫家那邊去了。”
溫長鷹和溫聿雙雙黑著臉，還沒說什麽，就看到警察押著趙則往這邊走來。
溫啟宴和溫啟寒已經起身，想去攔在溫今禾前面。
“不用了，我過去。”
五個人的目光死死守著溫今禾的背影，仿佛溫今禾多靠近趙則一步，都是萬丈深淵。
趙則看著這幕，嗤笑了聲。
溫今禾了然地掀起眼眸：“這個時代，沒人能幫你了。”
“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別。”
趙則咬牙：“你就是仗著……”
“你就沒有嗎？”
趙楚已然跟過來，“小則，你到底怎麽了？”
“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哪怕你拍戲出不了戲抑郁的那兩年，不也是我陪著你嗎？你不是都好了嗎？”
看到這幕，溫今禾搖了搖頭，沒再給趙則眼神，轉身走回。
她看了看如出一轍同樣緊張的幾張臉，挑了挑眉：“這次我真不是一個人。”
隨後指了指不遠處站著的楚庸和程侑。
“這次他們也在場。”
她當然知道溫長鷹在擔心什麽。
只是沒想到，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向程侑倆人的方向時，一個比一個臉色更黑。
仿若洇出墨來。
“程侑也在場，是嗎？”
程侑和楚庸見狀，三兩步走到跟前，同溫長鷹和溫聿打招呼。
溫長鷹冷著臉，掃了掃程侑，只鼻間輕哼了聲。
剛想說什麽，溫今禾清冽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你有時間嗎？”
她看著程侑。
“跟我回趟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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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僅僅在微弱的燈光下, 目光不停在倆人身上掃射。
似是感知到她的懷疑，程侑狀似無意地往上揪了揪褲管，腳踝明顯腫脹。
良久, 溫今禾才瞥了眼一旁的趙則，朝溫僅僅點頭：“讓大家收拾東西上來吧，往上有個平地, 有溪水, 能搭帳篷, 今天下不去了。”
溫僅僅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慌。
不是，玩真的啊？
真要在這犄角旮旯睡啊？
等全部人都轉移陣地，沈導邊上躺著的人才緩緩轉醒，正是被楚庸背下來的攝像師。
他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天黑了嗎？”
沈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說實話。”
攝像師正襟危坐。
“是不是他們在山頂上打架打得太猛，把你誤傷了？”
“別怕, 我不會說出去的, 打得多激烈？”
攝像師：哈？
他連連擺手：“我還沒跟上去的時候，溫老師就湊到我邊上交代，一會兒她手一伸起來，就讓我假裝信號不好停下，順勢關了直播。”
沈導仍舊不信：“真的？”
那三個男人湊一塊，怎麽看都不像有好事發生, 怎麽他就不信呢？
攝像師連忙往邊上抓了抓, 抓到自己的DV之後才松了口氣。
“溫老師還讓我躲石頭後面偷偷拍, 不要出聲呢！”
說完他就打開DV，沈導湊到他邊上, 跟著看剛剛拍下來的視頻。
看完之後, 兩個人卻同時面容嚴肅，比森林中的氛圍仿若還要陰森。
“要報警嗎？”
“現在報警, 怎麽下山？”
沈導問了句，眼神隨即落在靜靜坐在石頭邊不發一言的趙則身上。
雖然視頻裏有些話倆人根本聽不懂，但很明顯，趙則意圖傷害溫今禾，是真的。
沈導看著一臉從容的溫今禾，“等明天看今禾怎麽說吧，現在……”
他話沒說完，洛夢嘉已經在吆喝：“做飯吧我們！”
她一說完，溫今禾就想起身。
順勢從褲子邊側的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刀。
還沒站起來，立刻被溫僅僅按住：“程侑哥都傷了，姐你休息休息幫著照顧他吧，我們來。”
洛夢嘉二話不說湊到一忙，連連點頭：“我們來就行，今今你今天探路辛苦了，千萬不要幫忙做飯，也不要幫忙處理食材。”
事實上也沒什麽食材，背包裏裝著的都是現成的火鍋底料和一些方便攜帶的火鍋丸子，但是……
她倆和任妍妍對視了一眼，在這沒什麽燈光環境的深山裏，讓溫今禾扛著一把刀幫著切什麽東西，今晚大概會做噩夢。
許晴漾在三人離開之後緩步走近，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侑：“因禍得福啊乖侄子。”
程侑面露輕笑，隨即又揉了揉自己腫了一圈的腳踝，擡眸道：“不客氣，小姨。”
“不過他怎麽回事？”
許晴漾指了指坐在楚庸邊上的趙則。
溫今禾勾了勾唇：“大概在懷疑人生。”
等許晴漾離開後，溫今禾才斜睨了眼程侑：“多謝。”
“嗯？”
程侑挑眉。
溫今禾眨眨眼：“你不是為了避免她們多問，所以才故意受傷的嗎？”
程侑側過身，微微瞇眼，若有所思地看著溫今禾。
幾秒後，他輕笑了聲：“你覺得是，就是吧。”
【啊，此等美景，想吟詩一首，發現我腦袋空空，只會一句眼睛瞪得像銅鈴】
【其他人來荒野求生，這倆是來演偶像劇的嗎】
【荒郊野外，人煙稀少，燈光昏暗，好好好】
【我怎麽看怎麽程大少滿臉心眼子呢】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直播斷掉的兩個小時，再下來，楚庸好像徹底out了一樣，只能跟著趙則綁定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信，一定打起來了吧，節目組怎麽一點都不尊重我這個尊貴的VIP】
【是真的很奇怪啊集美們！趙則從下來之後就安安靜靜跟在楚庸邊上，按照他的性格難道會讓女生忙前忙後自己做飯嗎，剛剛帳篷甚至都是楚庸一個人搭的】
溫今禾人沒動，但是不一會兒，溫僅僅就端著一盆小番茄，塞在她手中，沒過幾分鐘，洛夢嘉又切了塊面包來投餵，任妍妍更是抱著盒自熱米飯，問溫今禾要不要先吃。
溫今禾搖搖頭，看著任妍妍又離開的背影，瞥向趙則。
趙則果然靜默不語地盯著這邊。
只是下巴緊繃，明顯還在咬牙。
溫今禾雙唇未有明顯動作，發出細微聲響，剛好傳入趙則耳畔：“再看你也不會懂的。”
“你既然這麽厲害，不也任由其他人做事，自己坐享其成。”
趙則齒間不忿。
溫今禾索性靠在樹幹上，一只手隨性地搭在擡高的膝蓋上，姿態越發庸懶。
良久，她看著前方忙碌的幾個，笑了笑。
“我有靠山啊，怎麽，你羨慕？”
趙則半邊連覆蓋在陰影下，知道鏡頭在拍，他沒再開口。
他是不懂。
憑什麽溫今禾重活一世，還能讓一群人寵著。
明明該被眾人尊敬的，理應是他。
都怪命運不公，給他套了這一層戲子的皮。
但凡成為溫家或者程家的人，他都不會有這般難堪。
似是察覺到他的情緒，溫今禾餘光撂過來，唇角嘲諷地勾了勾。
“她們喜歡我，只是因為她們喜歡我，所以願意拿吃的給我，會擔心我在山上是不是出事。”
“你曾經手下的人，又有幾個是因為你是你，而真心遵從你呢？”
她話音剛落，溫僅僅的聲音再度傳來：“楚庸！給我過來燒火！”
楚庸叼了根草，朝溫今禾看了看。
她點頭過後，楚庸一溜煙跑了過去。
另一頭同樣其樂融融。
趙則眼底越發陰鷙。
“確實，你如何懂呢？”
程侑悠悠道來，低沈的聲音隔著溫今禾，傳入趙則耳中。
恰是趙則最厭惡聽到的語氣。
程侑一開口，便只讓他想起前世無數次被陳侑哄騙的過去。
“大家喜歡今禾，只是因為今禾是今禾。”
程侑似要看趙則，但中間卻隔著一個溫今禾。
視線最後落在溫今禾耳垂處。
月光穿過雲層，在耳垂上的綠寶石耳墜上隱隱渡了層光。
“包括我。”
**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節目組，昨天怎麽突然就切斷直播了】
【靠靠靠，我是不是聽到程大少表白了嗚嗚嗚嗚】
【前面今今有說話嗎，我怎麽聽不到她聲音，從趙則的反應看怎麽看都好像聽到了什麽，表情一下子就不對勁了】
【咦，怎麽打包好行李了，這就準備下山了嗎】
一大早，九點直播準時開啟，鏡頭一開啟，已然看到四個人身上又背著昨天那個大包，消耗了一些東西，看起來癟了不少。
其他女生手裏則多了幾袋垃圾。
溫僅僅走在溫今禾邊上，從一早上起來就緊緊貼著她。
扭頭看著不遠處的程侑，表情略顯兇狠，竟是完全看不出此前懼怕程侑的模樣。
“程侑哥你自己走，實在不行讓楚庸攙著你。”
昨天她剛要過來喊人吃飯，結果卻聽到那句話，想也不想就讓攝像師把直播關掉。
隨後叉著腰瞪著程侑，“你什麽意思？”
溫今禾蹙著眉，尚未開口，趙則已經陰沈著臉輕嘲：“是，你們都喜歡她，就我一個小人。”
“活該我落入你們的圈套。”
突如其來一句話，倒把溫僅僅想深究的心思打散。
她湊近溫今禾：“他到底怎麽了？”
跟個神經病似的。
似是想到昨晚的事，溫僅僅又看了看趙則，指著楚庸：“這人你也盯緊了！”
楚庸見溫僅僅一大早起來就跟吃炮仗似的，到底沒說什麽。
靜靜看了眼趙則，隨後用力扯著趙則的手臂，“走吧。”
趙則一夜未睡。
他一面對其他人和溫今禾之間的感情嗤之以鼻，一面又不停陷入自我懷疑。
他到底為什麽會失敗。
連坐在那麽高的位置上，都無法主宰一切，自己的死亡都要任人宰割。
更讓他焦慮的是，溫今禾一晚上都沒再提及錄像的事情，如果溫今禾真的要報警，送他去坐牢，他要怎麽辦？
想了一夜，趙則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辦法。
不像前世，看誰不爽，他坐在龍椅上，稍稍一揮手，就能把人命拿捏在手中。
他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直到快抵達山口，趙則仍然無法得出一個結論。
看到昨天的小鎮出現在眼前時，溫僅僅松了口氣，她再也不想體驗一便窩在睡袋裏睡覺的感覺了！
到底是誰發明的戶外運動！
真是嫌活得不夠舒坦！
緊接著，她就楞住，頓住腳步，手指指著前方，朝眾人道：“那不是趙楚嗎？”
任妍妍和洛夢嘉的目光當即看向趙則。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今天下山全程沒在狀態，中間還跌了幾跤，連腳踝尚未消腫的程侑走得都比他穩當。
“趙則，你姐來了。”
“趙則？”
趙則回過神，擰著眉看向已經緩步朝他走來的趙楚。
隨後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走到自己跟前，手往前一揮，就是一巴掌。
趙則捂著刺痛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趙楚。
趙楚已然走到溫今禾面前。
抱歉地看著溫今禾，咬著唇。
“視頻我收到了，我已經報警。”
溫僅僅不明所以地看著溫今禾朝她頷首。
只繼續朝節目組設置的終點走去。
就在觀眾以為周日的直播結束，要各找各媽的時候，“趙則被捕”的消息石破天驚，瞬間轟炸整個網絡。
“哈？直播關閉前我看到幾個警察把趙則帶走，還以為是節目效果，結果是真的？”
“為啥啊，趙則為啥想不開啊？所以昨天直播切斷的那兩個小時還是出事了？”
“你們沒看到趙楚打了趙則一巴掌又去跟溫今禾道歉了嗎？擺明了昨天肯定出事了，不然下山之後趙則怎麽會神情都不對的。”
“不是，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麽啊？？？”
“不會跟之前趙則精神狀態不好的那兩年有關系吧？”
網絡上的爭端，溫今禾尚不清楚。
她看著小鎮前方齊齊站著的四個人，眨了眨眼。
“你們……”
溫長鷹率先冷哼：“都說不要往危險的地方跑！溫今禾！你怎麽想的！”
昨天直播一斷，溫長鷹就沈著臉，讓溫啟寒聯系節目組。
一邊讓家裏司機出發，前往這期的拍攝地。
快到山腳下了，溫今禾又出現在直播裏。
他們索性在小鎮的民宿裏暫住一晚。
溫聿站在一旁，餘光瞥了眼遠處的警察，“怎麽回事？”
……
“你說趙則要殺你？！”
“他瘋了嗎？有病啊？”
節目組留在山腳下的工作人員給溫長鷹一家搭了個涼亭，卻是半分不敢靠近，這會兒一聽到溫啟寒的怒吼聲，又縮了縮。
沈導遠遠看到這幕，嘆了口氣。
拍了拍副導演的肩膀：“咱節目，也算從一而終。”
副導演楞神：“啊？”
“平均每期總得去一個，去哪兒就不知道了。”
算下來，也算開辟了綜藝屆的歷史。
副導演打著哈哈：“沈導說笑了。”
說的什麽地獄笑話。
隨即又收攏笑意，拍了拍沈導，“趙則朝溫家那邊去了。”
溫長鷹和溫聿雙雙黑著臉，還沒說什麽，就看到警察押著趙則往這邊走來。
溫啟宴和溫啟寒已經起身，想去攔在溫今禾前面。
“不用了，我過去。”
五個人的目光死死守著溫今禾的背影，仿佛溫今禾多靠近趙則一步，都是萬丈深淵。
趙則看著這幕，嗤笑了聲。
溫今禾了然地掀起眼眸：“這個時代，沒人能幫你了。”
“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別。”
趙則咬牙：“你就是仗著……”
“你就沒有嗎？”
趙楚已然跟過來，“小則，你到底怎麽了？”
“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哪怕你拍戲出不了戲抑郁的那兩年，不也是我陪著你嗎？你不是都好了嗎？”
看到這幕，溫今禾搖了搖頭，沒再給趙則眼神，轉身走回。
她看了看如出一轍同樣緊張的幾張臉，挑了挑眉：“這次我真不是一個人。”
隨後指了指不遠處站著的楚庸和程侑。
“這次他們也在場。”
她當然知道溫長鷹在擔心什麽。
只是沒想到，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向程侑倆人的方向時，一個比一個臉色更黑。
仿若洇出墨來。
“程侑也在場，是嗎？”
程侑和楚庸見狀，三兩步走到跟前，同溫長鷹和溫聿打招呼。
溫長鷹冷著臉，掃了掃程侑，只鼻間輕哼了聲。
剛想說什麽，溫今禾清冽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你有時間嗎？”
她看著程侑。
“跟我回趟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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