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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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從西區的Wendell酒店返回集團大樓的路上, 仍舊是來時的座位。
榮粵一面刷著手機，一面會想著剛剛溫今禾說的話。
仍舊心有忐忑。
原本存在的想試探趙廣宣和溫今禾之間關系的話也不敢再提。
生怕再被溫今禾發現什麽。
董事之間聯合想挖去集團的利益，這本來就是大忌。
“咦。”
隨著一聲驚呼, 總算打破車內的寧靜。
榮粵看著頭條新聞，沒忍住又將視線挪向溫聿。
“怎麽？”
榮粵將手機遞出：“這不是？”
溫聿定睛一看，正是黎宛寧拒絕Met Ball邀請的新聞, 已然被推送到新聞首頁。
溫聿隨即皺眉, 看著溫今禾：“你母親拒絕Met Ball的事情你知道嗎？”
溫氏盡管不涉足娛樂圈的事業, 但溫聿身居高位，對於大大小小的行業認知都有涉獵。
自然也清楚這對於millet的意義。
溫今禾擰眉，看向後座：“什麽？”
“這不是等於millet斷了雙臂？”
“到底夫妻過一場，董事長不勸勸？”
溫聿卻沈默半晌，仍舊同溫今禾對視, “你怎麽看？”
溫今禾挑眉：“我媽幾歲了。”
不是問句。
良久, 溫聿松開眉心。
黎宛寧有自己的考量，哪怕他從個人的角度出發，這次拒絕對於品牌而言並非良性發展。
但溫今禾一語中的。
這是黎宛寧自己決定的事情。
溫聿掀眸，看著榮粵：“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奇黎宛寧的事了？”
榮粵被點，雙唇微抿。
不敢再多言。
溫今禾咕噥了句：“難道非得繼續往上爬才能證明自己？”
本是無心之話，後座的倆人卻不約而同眼神一懾。
溫聿面露深思。
是啊, 溫今禾隊未來的職業有沒有規劃, 也不影響她現在已經是一個足夠優秀的人。
她自己都不在意, 他為什麽要揪著這件事不放。
他是不是真的習慣性，管太多了。
從而忽略他的子女們, 其實沒有他的管教, 一樣都在肆意生長。
榮粵只更加沈默。
他突然有點懷疑，到底為什麽要跟趙廣宣和林斌一起, 想吞下溫氏。
他現在沒錢嗎？
他沒權勢嗎？
那可太多了。
多賺幾個億，能讓他長生不老嗎？
榮粵偏過頭，盯著溫今禾的後腦勺。
溫今禾這是又一次在提醒他？
“我去找下大哥。”
下車後，溫今禾同溫聿交代一句便徑直離開。
車上三人看著溫今禾離開的背影，各有所思。
**
“你怎麽知道趙廣宣有其他心思？”
溫今禾坐在溫啟宴辦公室的沙發上，遠遠看著他，“唔”了聲。
“他威脅我。”
溫啟宴神情冷下：“威脅？”
“沒事了，我也廢了他。”
溫今禾說得輕描淡寫，溫啟宴愈發冷凝：“廢了？”
“不用擔心，不違法的。”
“最多讓他生不出孩子，不過他這個年齡也沒生孩子的必要了。”
註意到溫啟宴越發凜冽的表情，溫今禾又補充了句：“暫時，而已。”
溫啟宴閉了閉眼。
他發現相比較如何回應溫今禾的關心，應當考慮的事情可能是如何替溫今禾優雅地擦屁股。
控制住思緒後，他覆又看向溫今禾：“以前沒發現，趙廣宣、榮粵和林斌最近確實經常走在一起。”
溫啟宴提及的三人，只有林斌溫今禾還沒單獨見過。
榮粵……
在去西區Wendell的路上，倒也確實經常掃視她。
應當有話要說。
但不知道為什麽，回來的路上榮粵就沈默了不少。
連一開始隱隱的敵意好像也消除了。
另一側，林斌心事重重地從榮粵辦公室離開。
他甚至想不明白，怎麽一夜之間，籌謀已久的事情好像就變得裂痕重重。
剛剛榮粵竟然還反問了他一句：“真的有必要嗎？”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上，獲得的還不夠多嗎？”
林斌拳頭往玻璃上一砸。
卻只讓自己感受到疼痛。
什麽叫有沒有必要？
想往上爬獲得更多的東西，有錯嗎？
他坐在辦公室越來越不爽，索性下樓。
走出集團大樓，林斌向上仰望，權勢這種東西，怎麽會有人覺得夠呢？
肯定是越多越好啊。
冷風吹過，林斌哆嗦了下，只覺得前面不停在走動的女人，有點眼熟。
他定了定睛。
好像是之前來和溫啟宴在樓下糾纏的女人。
林斌雙眸瞇起，走了過去。
**
溫啟宴辦公室門被敲響的時候，他微楞。
已經下班的時間點，還有誰會來找他？
助理進門，臉色略顯為難：“溫總，您，母親在門外。”
溫啟宴眉心擰起。
他看了眼溫今禾：“先讓司機送你回家，我還得加班。”
“他們三個的事情，我會讓人繼續查。”
溫今禾拍拍手起身。
溫啟宴還是比溫家其他幾個有良心，至少他不會讓她007。
走出溫啟宴辦公室的時候，溫今禾腳步一頓，恰好和萬慧語擦肩而過。
她不以為意，走出沒幾步又被喊住。
萬慧語冷著臉看著她。
“你滿意了？”
溫今禾不明所以。
“阿拓職位被撤，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的事業付之一炬，連顏京京都跟他離婚，你滿意了？”
溫今禾神情瞬間涼了下來。
“你搞清楚，這位阿姨。”
萬慧語一聽到阿姨，嫌隙的神情越發外露。
“你兒子是因為沒能力才這樣的，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你胡說什麽……”
“至於什麽叫有能力，我建議您看一看辦公室裏的另一位，您兒子。”
溫今禾最後幾個字落落重音，砸得萬慧語臉上血色一點點退去。
她怎麽會被這個年輕小姑娘的氣場嚇得說不出回嘴的話。
萬慧語嘴巴張了又閉，雙唇抖動。
“今禾，先回家。”
溫啟宴神情冷淡地打開辦公室的門，話是對溫今禾說的，冰涼的目光卻落在萬慧語身上。
萬慧語更加不忿。
明明宋拓和溫啟宴的關系更加親密。
溫啟宴竟然向著一個外人。
溫今禾走出集團大樓的時候，被冷風一吹。
腦袋突然清醒了不少。
司機已經等候在樓下，“三小姐，大少爺讓我先送您回家。”
溫今禾點點頭。
腦海裏閃過剛剛提及的三個人名。
和萬慧語。
趙廣宣知道溫啟宴的秘密的話，是不是也意味著，其他兩個也知道？
榮粵今天一開始還持著一副試探的態度。
還有宋拓。
如果按照她知道的原劇情發展，宋拓根本不存在離婚這件事，而是一直經營著鯨頌，甚至把國外的品牌也引進國內。
但這毫無疑問，還不夠資本足以讓他吞並溫氏。
溫今禾定了定神，宋拓背後肯定還有推手。
但現在宋拓明顯已經沒機會再如原劇情一般吞並溫氏了，而且處境艱難。
那個推手也不肯在宋拓身上投資了？
宋拓的母親……
萬慧語……
溫今禾站在車門前，發絲被夜風亂絞，卻遲遲不上車。
司機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幾秒後，溫今禾突然睜大眼睛，倏地往回跑。
“三小姐！”
**
溫啟宴所在的辦公室內，很快只剩他和萬慧語倆人。
之間不存在任何的母子親情。
“啟宴，你弟弟都這樣了，你真的見死不救嗎？”
溫啟宴已經談不上失望。
他對於萬慧語，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只把她當成一個陌生人。
“這不是還活著嗎？”
“你收了他的公司，還把他趕出來，這不就等於殺死他嗎！”
溫啟宴涼意更甚。
“萬女士，慎言。”
好，萬慧語忍不住冷笑，好，連媽都不肯叫她了。
好，好一個萬女士。
溫聿把她兒子教成這樣。
好樣的。
既然這樣，她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萬慧語緊緊咬唇，強行控制住負面情緒。
幾秒之後，她擡頭，隨後平靜地看向溫啟宴：“沒事了，啟宴，那你送媽下樓吧。”
溫啟宴靜默看著萬慧語，抿著唇，又打開辦公室大門。
他把萬慧語送到電梯間。
“您請回吧，以後好好跟宋拓過日子。”
這本是溫啟宴最後的勸告。
雖然明知道萬慧語根本聽不進去。
他只是沒想到，他已經當成陌生人的萬慧語，會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瞬間，突然爆發一股力量，趁著他措手不及之際，把他拉進去。
窒息感席卷而來。
電梯轎廂飛速下落的時候，他分不出一絲註意力關註萬慧語從包裏掏出什麽文件。
只知道意識在逐漸遠離。
溫啟宴呼吸急促，卻好像逐漸感受不到空氣一般。
閉眼之前，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幕。
那時候還小，家裏只有他一個小孩。
萬慧語剛懷上溫啟寒幾個月，溫啟宴是很期待這個弟弟或者妹妹的降臨的。
終於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玩了。
可不知道哪天開始，萬慧語突然就喜歡往外跑。
他就想跟著。
一開始也哭也鬧。
直到萬慧語的情緒越來越不耐煩，終於有一天，在他又哭鬧起來的時候，一把把他抱起，扔在主廳外的工具房。
工具房隱匿在拐角處，只有幾平方，沒有窗戶，沒有光線。
一開始他也以為，萬慧語是要跟他玩捉迷藏。
他就乖乖待著，也不哭，也不鬧。
時不時聽到有幫傭走過工具房，只讓他更興奮。
沒有人發現他。
他是不是要贏了。
直到天色漸晚，連縫隙都沒有日光透進來。
他才開始恐慌。
他在工具房內哭鬧，敲門，都沒有人靠近。
其他人以為萬慧語帶著他出門，更沒想過有個小孩竟然藏在這個地方。
他哭到最後嗓子失聲，發不出任何聲響，逐漸失去知覺。
恰如此刻。
那種恐懼的感覺再度降臨，溫啟宴渾身抖動，幾秒的時間內身體便快速失溫。
任由萬慧語操控者他的手，似乎想簽下什麽東西。
就在溫啟宴覺得自己快昏迷之際，好似聽到什麽聲響。
“大哥！”
“哥！”
撐著最後一點力氣，他微微瞇著眼，卻好像看到了光。
是錯覺嗎？
還是幻覺？
光線越來越刺眼，他好像突然又能感知空氣送入肺部。
急促的呼吸稍稍緩下，溫啟宴逐漸恢覆清醒。
雙眸睜大，他竟然看到一雙手穿進電梯的金屬門。
被吸引註意力之後，好似那種恐懼的感覺就突然被壓下。
溫啟宴恢覆了一絲力氣，勉強掙開萬慧語，只看著那只手，將電梯門，越掰越大。
直至一個人，完整地出現在電梯門口。
門外的光線灑落那個人，描繪出一層如天神降臨一般的光環。
溫啟宴掙紮著起身，腿部尚且虛軟。
他倚靠在轎廂內，看到門外的人。
突然呼了口氣。
開始輕笑。
是溫今禾。
他妹妹。
親妹妹。
**
溫今禾將電梯門掰到最大，先是死死盯著萬慧語。
萬慧語手一抖，一直握在手中的文件飄到溫今禾面前，被她撿起。
萬慧語急匆匆就想上來搶，卻被溫今禾伸出手臂，控制著臉朝冰冷轎廂。
她朝後使了個眼色，祁淡便進來接過手。
溫今禾攙扶著逐漸冷靜下來的溫啟宴，走出轎廂。
人站在走廊的時候，溫啟宴緩和了幾秒，腳踩實地之後，逐漸平息心跳。
溫今禾已經拿出手機，同時撥打了110和120。
“不用……”
溫啟宴話甚至沒說出口，溫今禾已經擡眸看了過來。
他只好閉嘴。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應當不用去醫院了。
但還是，算了。
恢覆知覺後，溫啟宴才發現電梯竟然停在了十樓。
“這是？”
祁淡把萬慧語帶出轎廂，回應道：“三小姐電話我讓我通知安保讓電梯停下。”
溫啟宴擰眉。
“別想了，先去醫院再說。”
溫今禾可不敢讓溫啟宴再動腦了。
要知道原劇情中，溫啟宴就是因為被困電梯，出來的時候早就昏迷，之後便失去意識。
現在她也不確定，溫啟宴受到多大的影響。
希望還來得及。
另一頭，保鏢控制著一個男人從另一部電梯上來。
出來的瞬間，溫今禾發現，果然是林斌。
林斌看到眼前這幕，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大理石地面。
保鏢看了眼林斌，“溫總，三小姐，他剛剛在控制室，被我們抓個正著。”
林斌腦袋嗡嗡作響，跟同樣雙腿顫抖被擒住的萬慧語對視了一眼。
只能想到兩個字。
完了。
溫啟宴被溫今禾押著去了私人醫院，從頭到尾都檢查了一番。
被推回病房的時候，他遠遠就聽到說話聲。
“什麽傻逼！有這麽當人媽的嗎！明知道兒子什麽情況竟然還把人拉進電梯？她有病啊，不對，她不能有病，有病就有機會從牢裏出來了！給姐死！”
“爺爺你打我幹嘛！我說得沒錯嘛！”
“說話文雅點兒。”
“早知道她是這種人，當初就該給她送進黎家母女那個醫院！”
“什麽醫院？”
“哦，沒事，小禾，你也去看看手。”
“我不用，爺爺。”
“就那點重量。”
“哈？”
“怎麽還沒檢查回來？”
“二傻子，多檢查幾項怎麽了？見不得你哥好？”
“爺爺！我怎麽又多個外號了！誰傻啊！”
護士想把溫啟宴往前推，卻被他擺了擺手。
他從輪椅上起身。
緩步走進本就敞開的病房。
剛剛在病房外的幾分鐘，他發現竟然能精準地從剛剛的話裏，想象出每個人說那句話的表情。
生動又活潑。
溫啟宴擡眸，看向病房裏的人。
溫長鷹率先冷下臉。
“都說讓你坐輪椅去檢查了，怎麽還走回來了？”
“還嫌自己受的傷不夠大？”
“我沒事。”
溫僅僅跳到溫啟宴面前，從頭到尾用眼神不知道掃視了幾遍，甚至還想翻他病服看看有沒有潛藏的傷口。
被溫啟宴按住手才得以停止。
“真沒事？”
“記得我是誰嗎？”
溫啟宴輕輕點頭：“僅僅，我堂妹。”
溫僅僅卻拍了拍額頭，“完了，他居然喊我名字，肯定腦子出問題了。”
溫啟寒也皺著眉上前，“我呢？”
溫啟宴蒼白著臉繼續點頭：“啟寒，我弟弟。”
溫啟寒嚇得張大嘴，不可思議地看著溫長鷹：“確實出問題了，他從來沒有不帶姓地喊我名兒過。”
溫啟宴沒控制住，輕笑了聲。
這下連溫長鷹都開始面容淩肅。
審視著溫啟宴。
只有溫今禾搖了搖頭。
“先躺著吧。”
溫聿和祁淡是在溫啟宴躺上床之後抵達的，風塵仆仆，頭發都被吹得沒個正形。
溫聿走進病房的時候，甚至腳被椅腿絆了下。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檢查結果出來了？”
溫啟宴點頭：“嗯，沒事。”
“所有指標都正常。”
溫聿松了口氣。
目光隨即露出狠戾：“林斌和萬慧語被抓進去了，我剛去警局配合做完筆錄回來，等你精神好點，再讓警察過來找你。”
“萬慧語要在電梯裏讓你簽的文件是股權轉讓，她想趁著你沒意識的時候把股份轉給宋拓，也不知道誰教的她這種蠢辦法，簽個文件根本做不了數。”
溫啟宴點點頭。
確認真的沒問題之後，溫僅僅這才湊到溫啟寒邊上，拱了拱他手臂。
輕聲細語說道：“有沒有覺得，他這樣更像個人？”
溫啟寒也凝視著溫啟宴因為虛弱而柔和了不少的氣質，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兩個人的後腦勺同時挨了一掌。
動靜不大不小，還是讓溫啟宴側目過來。
私人醫院的病房其實很大，堪比酒店套房，但他莫名就覺得，多了這幾個人在場之後，好像到處都寫著熱鬧。
這樣好像，也不錯。
**
第二天一早，溫氏內部人心惶惶。
從上班開始就感覺氛圍不對。
維生素C：早上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麽大錯，溫董臉色可黑了，看起來像要掀翻整個溫氏房頂。
湊湊：有部電梯在維修你們知道什麽情況嗎？
希思黎：我在10樓，路過的時候發現有部電梯居然兩扇門直接彎了，也不知道哪個機器掰的，能掰成這樣？
半島鐵盒：我也在10樓，我好像看到門邊有指印了……這真的是人能做得到的嗎？
貓貓賽高：可怕，今天溫總也請假了，上一次請假還是溫總被拍到去醫院的時候吧？
維生素C：報，三小姐又來了，好像跟溫董一起去會議室了。
頂樓的會議室內，難得所有的董事都聚集在一起。
榮粵看到溫今禾跟著溫聿進來，已經見怪不怪。
但還是被溫聿周身的氣場唬得正襟危坐。
趙廣宣突然湊近榮粵：“林斌呢？”
榮粵沒好氣地看著他：“你還好意思說？”
趙廣宣瞪眼：“我怎麽了？”
“你小子。”
“是不是提前從溫今禾那兒知道點什麽了？”
趙廣宣面色一變：“我能知道點什麽？跟林斌又有什麽關系？”
“相處這麽多年，我是那種人嗎？”
“你真沒背叛我們？”
榮粵懷疑地看了看他。
趙廣宣剛想說點什麽，溫聿幹咳了幾聲。
倆人瞬間噤聲。
溫聿讓溫今禾在一邊坐著，他坐在長桌最前端，“林斌昨天進警局了。”
“證據確鑿，沒意外的話被判個七八年沒問題。”
其他董事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各個都瞪大雙眼，盯著溫聿。
“我只勸一句話。”
“如果曾經跟他一起對溫氏有過什麽歪心思，早點說，可能事情還能小點兒。”
“否則，”溫聿兩手交握，身體向前傾，明顯在施壓：“我不介意徹查一變溫氏內部。”
趙廣宣想也不想就從椅子上起身：“我之前是有想法跟他一起攪亂一下溫氏，但確實什麽都沒做，老溫，這你放心查！”
瘋了！
他要是進去了，不就徹底找不著溫今禾了！
他可不想下半輩子當個廢人！
榮粵在一旁，兩眼一黑。
但轉瞬一想，林斌如果真進去了，要暴露他和趙廣宣也不過時間的問題。
他跟著起身，“確實，之前不是看幾個孩子鬥得狠，我們只想添把火，但是這柴都沒來得及去砍，昨天被大侄女一提醒，我就醒悟了！”
溫今禾坐在原地，眨眨眼。
如果沒記錯的話，大侄女指她？
她提醒了什麽？
這倆人把挑事這麽當兒戲嗎？
但倆人的舉措落在其他董事眼裏，卻變成了千斤重的壓力。
溫聿手上掌握了什麽東西才能讓趙廣宣和榮粵害怕至此。
林斌竟然嚴重到已經進警局了？
如果沒有鐵證，溫聿不可能會對外這般施壓。
一時間，各個面面相覷。
直到角落裏有另一個中年男人，手抖了下，筆落在會議桌上，引發細微聲響。
已足夠驚人。
溫聿擡眸一看，是葉儒，另一個董事。
葉儒見溫聿目光投射過來，以為他已經知道，顫顫巍巍起身：“我之前只是被史密斯套了一下話，跟他透露了溫氏的芯片需求數量和時間，真沒說別的！”
“我也不知道M國那邊竟然能集體砍掉給我們的供應！”
溫聿臉“唰”的一下徹底黑沈。
倒是沒想過還有意外收獲。
他就說，之前M國突然切段供應，時間趕得太過巧合。
十有八九內部有人透露消息。
這幾個，到底圖什麽？
另一旁，溫今禾皺了皺眉，看向手機裏新建的一個群——
溫家四寶。
是昨天溫僅僅拉的。
裏面目前就四個人。
溫今禾眼神略帶嫌棄地掠過這個群名，看向聊天記錄。
溫僅僅和溫啟寒一個接一個的在群裏問她，董事會開得怎樣了。
溫今禾將手機放在桌子下，悄然打著字。
“唔，剛剛好像是在討論我們幾個內鬥搶奪溫氏的問題。”
溫僅僅：？
溫啟寒：？
溫啟宴被迫坐在病床上再休養一天，看著群裏的消息，突然陷入沈思。
內鬥啊。
不過把他手上的股份，給溫今禾分一部分，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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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區的Wendell酒店返回集團大樓的路上, 仍舊是來時的座位。
榮粵一面刷著手機，一面會想著剛剛溫今禾說的話。
仍舊心有忐忑。
原本存在的想試探趙廣宣和溫今禾之間關系的話也不敢再提。
生怕再被溫今禾發現什麽。
董事之間聯合想挖去集團的利益，這本來就是大忌。
“咦。”
隨著一聲驚呼, 總算打破車內的寧靜。
榮粵看著頭條新聞，沒忍住又將視線挪向溫聿。
“怎麽？”
榮粵將手機遞出：“這不是？”
溫聿定睛一看，正是黎宛寧拒絕Met Ball邀請的新聞, 已然被推送到新聞首頁。
溫聿隨即皺眉, 看著溫今禾：“你母親拒絕Met Ball的事情你知道嗎？”
溫氏盡管不涉足娛樂圈的事業, 但溫聿身居高位，對於大大小小的行業認知都有涉獵。
自然也清楚這對於millet的意義。
溫今禾擰眉，看向後座：“什麽？”
“這不是等於millet斷了雙臂？”
“到底夫妻過一場，董事長不勸勸？”
溫聿卻沈默半晌，仍舊同溫今禾對視, “你怎麽看？”
溫今禾挑眉：“我媽幾歲了。”
不是問句。
良久, 溫聿松開眉心。
黎宛寧有自己的考量，哪怕他從個人的角度出發，這次拒絕對於品牌而言並非良性發展。
但溫今禾一語中的。
這是黎宛寧自己決定的事情。
溫聿掀眸，看著榮粵：“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奇黎宛寧的事了？”
榮粵被點，雙唇微抿。
不敢再多言。
溫今禾咕噥了句：“難道非得繼續往上爬才能證明自己？”
本是無心之話，後座的倆人卻不約而同眼神一懾。
溫聿面露深思。
是啊, 溫今禾隊未來的職業有沒有規劃, 也不影響她現在已經是一個足夠優秀的人。
她自己都不在意, 他為什麽要揪著這件事不放。
他是不是真的習慣性，管太多了。
從而忽略他的子女們, 其實沒有他的管教, 一樣都在肆意生長。
榮粵只更加沈默。
他突然有點懷疑，到底為什麽要跟趙廣宣和林斌一起, 想吞下溫氏。
他現在沒錢嗎？
他沒權勢嗎？
那可太多了。
多賺幾個億，能讓他長生不老嗎？
榮粵偏過頭，盯著溫今禾的後腦勺。
溫今禾這是又一次在提醒他？
“我去找下大哥。”
下車後，溫今禾同溫聿交代一句便徑直離開。
車上三人看著溫今禾離開的背影，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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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趙廣宣有其他心思？”
溫今禾坐在溫啟宴辦公室的沙發上，遠遠看著他，“唔”了聲。
“他威脅我。”
溫啟宴神情冷下：“威脅？”
“沒事了，我也廢了他。”
溫今禾說得輕描淡寫，溫啟宴愈發冷凝：“廢了？”
“不用擔心，不違法的。”
“最多讓他生不出孩子，不過他這個年齡也沒生孩子的必要了。”
註意到溫啟宴越發凜冽的表情，溫今禾又補充了句：“暫時，而已。”
溫啟宴閉了閉眼。
他發現相比較如何回應溫今禾的關心，應當考慮的事情可能是如何替溫今禾優雅地擦屁股。
控制住思緒後，他覆又看向溫今禾：“以前沒發現，趙廣宣、榮粵和林斌最近確實經常走在一起。”
溫啟宴提及的三人，只有林斌溫今禾還沒單獨見過。
榮粵……
在去西區Wendell的路上，倒也確實經常掃視她。
應當有話要說。
但不知道為什麽，回來的路上榮粵就沈默了不少。
連一開始隱隱的敵意好像也消除了。
另一側，林斌心事重重地從榮粵辦公室離開。
他甚至想不明白，怎麽一夜之間，籌謀已久的事情好像就變得裂痕重重。
剛剛榮粵竟然還反問了他一句：“真的有必要嗎？”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上，獲得的還不夠多嗎？”
林斌拳頭往玻璃上一砸。
卻只讓自己感受到疼痛。
什麽叫有沒有必要？
想往上爬獲得更多的東西，有錯嗎？
他坐在辦公室越來越不爽，索性下樓。
走出集團大樓，林斌向上仰望，權勢這種東西，怎麽會有人覺得夠呢？
肯定是越多越好啊。
冷風吹過，林斌哆嗦了下，只覺得前面不停在走動的女人，有點眼熟。
他定了定睛。
好像是之前來和溫啟宴在樓下糾纏的女人。
林斌雙眸瞇起，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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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宴辦公室門被敲響的時候，他微楞。
已經下班的時間點，還有誰會來找他？
助理進門，臉色略顯為難：“溫總，您，母親在門外。”
溫啟宴眉心擰起。
他看了眼溫今禾：“先讓司機送你回家，我還得加班。”
“他們三個的事情，我會讓人繼續查。”
溫今禾拍拍手起身。
溫啟宴還是比溫家其他幾個有良心，至少他不會讓她007。
走出溫啟宴辦公室的時候，溫今禾腳步一頓，恰好和萬慧語擦肩而過。
她不以為意，走出沒幾步又被喊住。
萬慧語冷著臉看著她。
“你滿意了？”
溫今禾不明所以。
“阿拓職位被撤，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的事業付之一炬，連顏京京都跟他離婚，你滿意了？”
溫今禾神情瞬間涼了下來。
“你搞清楚，這位阿姨。”
萬慧語一聽到阿姨，嫌隙的神情越發外露。
“你兒子是因為沒能力才這樣的，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你胡說什麽……”
“至於什麽叫有能力，我建議您看一看辦公室裏的另一位，您兒子。”
溫今禾最後幾個字落落重音，砸得萬慧語臉上血色一點點退去。
她怎麽會被這個年輕小姑娘的氣場嚇得說不出回嘴的話。
萬慧語嘴巴張了又閉，雙唇抖動。
“今禾，先回家。”
溫啟宴神情冷淡地打開辦公室的門，話是對溫今禾說的，冰涼的目光卻落在萬慧語身上。
萬慧語更加不忿。
明明宋拓和溫啟宴的關系更加親密。
溫啟宴竟然向著一個外人。
溫今禾走出集團大樓的時候，被冷風一吹。
腦袋突然清醒了不少。
司機已經等候在樓下，“三小姐，大少爺讓我先送您回家。”
溫今禾點點頭。
腦海裏閃過剛剛提及的三個人名。
和萬慧語。
趙廣宣知道溫啟宴的秘密的話，是不是也意味著，其他兩個也知道？
榮粵今天一開始還持著一副試探的態度。
還有宋拓。
如果按照她知道的原劇情發展，宋拓根本不存在離婚這件事，而是一直經營著鯨頌，甚至把國外的品牌也引進國內。
但這毫無疑問，還不夠資本足以讓他吞並溫氏。
溫今禾定了定神，宋拓背後肯定還有推手。
但現在宋拓明顯已經沒機會再如原劇情一般吞並溫氏了，而且處境艱難。
那個推手也不肯在宋拓身上投資了？
宋拓的母親……
萬慧語……
溫今禾站在車門前，發絲被夜風亂絞，卻遲遲不上車。
司機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幾秒後，溫今禾突然睜大眼睛，倏地往回跑。
“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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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宴所在的辦公室內，很快只剩他和萬慧語倆人。
之間不存在任何的母子親情。
“啟宴，你弟弟都這樣了，你真的見死不救嗎？”
溫啟宴已經談不上失望。
他對於萬慧語，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只把她當成一個陌生人。
“這不是還活著嗎？”
“你收了他的公司，還把他趕出來，這不就等於殺死他嗎！”
溫啟宴涼意更甚。
“萬女士，慎言。”
好，萬慧語忍不住冷笑，好，連媽都不肯叫她了。
好，好一個萬女士。
溫聿把她兒子教成這樣。
好樣的。
既然這樣，她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萬慧語緊緊咬唇，強行控制住負面情緒。
幾秒之後，她擡頭，隨後平靜地看向溫啟宴：“沒事了，啟宴，那你送媽下樓吧。”
溫啟宴靜默看著萬慧語，抿著唇，又打開辦公室大門。
他把萬慧語送到電梯間。
“您請回吧，以後好好跟宋拓過日子。”
這本是溫啟宴最後的勸告。
雖然明知道萬慧語根本聽不進去。
他只是沒想到，他已經當成陌生人的萬慧語，會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瞬間，突然爆發一股力量，趁著他措手不及之際，把他拉進去。
窒息感席卷而來。
電梯轎廂飛速下落的時候，他分不出一絲註意力關註萬慧語從包裏掏出什麽文件。
只知道意識在逐漸遠離。
溫啟宴呼吸急促，卻好像逐漸感受不到空氣一般。
閉眼之前，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幕。
那時候還小，家裏只有他一個小孩。
萬慧語剛懷上溫啟寒幾個月，溫啟宴是很期待這個弟弟或者妹妹的降臨的。
終於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玩了。
可不知道哪天開始，萬慧語突然就喜歡往外跑。
他就想跟著。
一開始也哭也鬧。
直到萬慧語的情緒越來越不耐煩，終於有一天，在他又哭鬧起來的時候，一把把他抱起，扔在主廳外的工具房。
工具房隱匿在拐角處，只有幾平方，沒有窗戶，沒有光線。
一開始他也以為，萬慧語是要跟他玩捉迷藏。
他就乖乖待著，也不哭，也不鬧。
時不時聽到有幫傭走過工具房，只讓他更興奮。
沒有人發現他。
他是不是要贏了。
直到天色漸晚，連縫隙都沒有日光透進來。
他才開始恐慌。
他在工具房內哭鬧，敲門，都沒有人靠近。
其他人以為萬慧語帶著他出門，更沒想過有個小孩竟然藏在這個地方。
他哭到最後嗓子失聲，發不出任何聲響，逐漸失去知覺。
恰如此刻。
那種恐懼的感覺再度降臨，溫啟宴渾身抖動，幾秒的時間內身體便快速失溫。
任由萬慧語操控者他的手，似乎想簽下什麽東西。
就在溫啟宴覺得自己快昏迷之際，好似聽到什麽聲響。
“大哥！”
“哥！”
撐著最後一點力氣，他微微瞇著眼，卻好像看到了光。
是錯覺嗎？
還是幻覺？
光線越來越刺眼，他好像突然又能感知空氣送入肺部。
急促的呼吸稍稍緩下，溫啟宴逐漸恢覆清醒。
雙眸睜大，他竟然看到一雙手穿進電梯的金屬門。
被吸引註意力之後，好似那種恐懼的感覺就突然被壓下。
溫啟宴恢覆了一絲力氣，勉強掙開萬慧語，只看著那只手，將電梯門，越掰越大。
直至一個人，完整地出現在電梯門口。
門外的光線灑落那個人，描繪出一層如天神降臨一般的光環。
溫啟宴掙紮著起身，腿部尚且虛軟。
他倚靠在轎廂內，看到門外的人。
突然呼了口氣。
開始輕笑。
是溫今禾。
他妹妹。
親妹妹。
**
溫今禾將電梯門掰到最大，先是死死盯著萬慧語。
萬慧語手一抖，一直握在手中的文件飄到溫今禾面前，被她撿起。
萬慧語急匆匆就想上來搶，卻被溫今禾伸出手臂，控制著臉朝冰冷轎廂。
她朝後使了個眼色，祁淡便進來接過手。
溫今禾攙扶著逐漸冷靜下來的溫啟宴，走出轎廂。
人站在走廊的時候，溫啟宴緩和了幾秒，腳踩實地之後，逐漸平息心跳。
溫今禾已經拿出手機，同時撥打了110和120。
“不用……”
溫啟宴話甚至沒說出口，溫今禾已經擡眸看了過來。
他只好閉嘴。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應當不用去醫院了。
但還是，算了。
恢覆知覺後，溫啟宴才發現電梯竟然停在了十樓。
“這是？”
祁淡把萬慧語帶出轎廂，回應道：“三小姐電話我讓我通知安保讓電梯停下。”
溫啟宴擰眉。
“別想了，先去醫院再說。”
溫今禾可不敢讓溫啟宴再動腦了。
要知道原劇情中，溫啟宴就是因為被困電梯，出來的時候早就昏迷，之後便失去意識。
現在她也不確定，溫啟宴受到多大的影響。
希望還來得及。
另一頭，保鏢控制著一個男人從另一部電梯上來。
出來的瞬間，溫今禾發現，果然是林斌。
林斌看到眼前這幕，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大理石地面。
保鏢看了眼林斌，“溫總，三小姐，他剛剛在控制室，被我們抓個正著。”
林斌腦袋嗡嗡作響，跟同樣雙腿顫抖被擒住的萬慧語對視了一眼。
只能想到兩個字。
完了。
溫啟宴被溫今禾押著去了私人醫院，從頭到尾都檢查了一番。
被推回病房的時候，他遠遠就聽到說話聲。
“什麽傻逼！有這麽當人媽的嗎！明知道兒子什麽情況竟然還把人拉進電梯？她有病啊，不對，她不能有病，有病就有機會從牢裏出來了！給姐死！”
“爺爺你打我幹嘛！我說得沒錯嘛！”
“說話文雅點兒。”
“早知道她是這種人，當初就該給她送進黎家母女那個醫院！”
“什麽醫院？”
“哦，沒事，小禾，你也去看看手。”
“我不用，爺爺。”
“就那點重量。”
“哈？”
“怎麽還沒檢查回來？”
“二傻子，多檢查幾項怎麽了？見不得你哥好？”
“爺爺！我怎麽又多個外號了！誰傻啊！”
護士想把溫啟宴往前推，卻被他擺了擺手。
他從輪椅上起身。
緩步走進本就敞開的病房。
剛剛在病房外的幾分鐘，他發現竟然能精準地從剛剛的話裏，想象出每個人說那句話的表情。
生動又活潑。
溫啟宴擡眸，看向病房裏的人。
溫長鷹率先冷下臉。
“都說讓你坐輪椅去檢查了，怎麽還走回來了？”
“還嫌自己受的傷不夠大？”
“我沒事。”
溫僅僅跳到溫啟宴面前，從頭到尾用眼神不知道掃視了幾遍，甚至還想翻他病服看看有沒有潛藏的傷口。
被溫啟宴按住手才得以停止。
“真沒事？”
“記得我是誰嗎？”
溫啟宴輕輕點頭：“僅僅，我堂妹。”
溫僅僅卻拍了拍額頭，“完了，他居然喊我名字，肯定腦子出問題了。”
溫啟寒也皺著眉上前，“我呢？”
溫啟宴蒼白著臉繼續點頭：“啟寒，我弟弟。”
溫啟寒嚇得張大嘴，不可思議地看著溫長鷹：“確實出問題了，他從來沒有不帶姓地喊我名兒過。”
溫啟宴沒控制住，輕笑了聲。
這下連溫長鷹都開始面容淩肅。
審視著溫啟宴。
只有溫今禾搖了搖頭。
“先躺著吧。”
溫聿和祁淡是在溫啟宴躺上床之後抵達的，風塵仆仆，頭發都被吹得沒個正形。
溫聿走進病房的時候，甚至腳被椅腿絆了下。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檢查結果出來了？”
溫啟宴點頭：“嗯，沒事。”
“所有指標都正常。”
溫聿松了口氣。
目光隨即露出狠戾：“林斌和萬慧語被抓進去了，我剛去警局配合做完筆錄回來，等你精神好點，再讓警察過來找你。”
“萬慧語要在電梯裏讓你簽的文件是股權轉讓，她想趁著你沒意識的時候把股份轉給宋拓，也不知道誰教的她這種蠢辦法，簽個文件根本做不了數。”
溫啟宴點點頭。
確認真的沒問題之後，溫僅僅這才湊到溫啟寒邊上，拱了拱他手臂。
輕聲細語說道：“有沒有覺得，他這樣更像個人？”
溫啟寒也凝視著溫啟宴因為虛弱而柔和了不少的氣質，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兩個人的後腦勺同時挨了一掌。
動靜不大不小，還是讓溫啟宴側目過來。
私人醫院的病房其實很大，堪比酒店套房，但他莫名就覺得，多了這幾個人在場之後，好像到處都寫著熱鬧。
這樣好像，也不錯。
**
第二天一早，溫氏內部人心惶惶。
從上班開始就感覺氛圍不對。
維生素C：早上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麽大錯，溫董臉色可黑了，看起來像要掀翻整個溫氏房頂。
湊湊：有部電梯在維修你們知道什麽情況嗎？
希思黎：我在10樓，路過的時候發現有部電梯居然兩扇門直接彎了，也不知道哪個機器掰的，能掰成這樣？
半島鐵盒：我也在10樓，我好像看到門邊有指印了……這真的是人能做得到的嗎？
貓貓賽高：可怕，今天溫總也請假了，上一次請假還是溫總被拍到去醫院的時候吧？
維生素C：報，三小姐又來了，好像跟溫董一起去會議室了。
頂樓的會議室內，難得所有的董事都聚集在一起。
榮粵看到溫今禾跟著溫聿進來，已經見怪不怪。
但還是被溫聿周身的氣場唬得正襟危坐。
趙廣宣突然湊近榮粵：“林斌呢？”
榮粵沒好氣地看著他：“你還好意思說？”
趙廣宣瞪眼：“我怎麽了？”
“你小子。”
“是不是提前從溫今禾那兒知道點什麽了？”
趙廣宣面色一變：“我能知道點什麽？跟林斌又有什麽關系？”
“相處這麽多年，我是那種人嗎？”
“你真沒背叛我們？”
榮粵懷疑地看了看他。
趙廣宣剛想說點什麽，溫聿幹咳了幾聲。
倆人瞬間噤聲。
溫聿讓溫今禾在一邊坐著，他坐在長桌最前端，“林斌昨天進警局了。”
“證據確鑿，沒意外的話被判個七八年沒問題。”
其他董事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各個都瞪大雙眼，盯著溫聿。
“我只勸一句話。”
“如果曾經跟他一起對溫氏有過什麽歪心思，早點說，可能事情還能小點兒。”
“否則，”溫聿兩手交握，身體向前傾，明顯在施壓：“我不介意徹查一變溫氏內部。”
趙廣宣想也不想就從椅子上起身：“我之前是有想法跟他一起攪亂一下溫氏，但確實什麽都沒做，老溫，這你放心查！”
瘋了！
他要是進去了，不就徹底找不著溫今禾了！
他可不想下半輩子當個廢人！
榮粵在一旁，兩眼一黑。
但轉瞬一想，林斌如果真進去了，要暴露他和趙廣宣也不過時間的問題。
他跟著起身，“確實，之前不是看幾個孩子鬥得狠，我們只想添把火，但是這柴都沒來得及去砍，昨天被大侄女一提醒，我就醒悟了！”
溫今禾坐在原地，眨眨眼。
如果沒記錯的話，大侄女指她？
她提醒了什麽？
這倆人把挑事這麽當兒戲嗎？
但倆人的舉措落在其他董事眼裏，卻變成了千斤重的壓力。
溫聿手上掌握了什麽東西才能讓趙廣宣和榮粵害怕至此。
林斌竟然嚴重到已經進警局了？
如果沒有鐵證，溫聿不可能會對外這般施壓。
一時間，各個面面相覷。
直到角落裏有另一個中年男人，手抖了下，筆落在會議桌上，引發細微聲響。
已足夠驚人。
溫聿擡眸一看，是葉儒，另一個董事。
葉儒見溫聿目光投射過來，以為他已經知道，顫顫巍巍起身：“我之前只是被史密斯套了一下話，跟他透露了溫氏的芯片需求數量和時間，真沒說別的！”
“我也不知道M國那邊竟然能集體砍掉給我們的供應！”
溫聿臉“唰”的一下徹底黑沈。
倒是沒想過還有意外收獲。
他就說，之前M國突然切段供應，時間趕得太過巧合。
十有八九內部有人透露消息。
這幾個，到底圖什麽？
另一旁，溫今禾皺了皺眉，看向手機裏新建的一個群——
溫家四寶。
是昨天溫僅僅拉的。
裏面目前就四個人。
溫今禾眼神略帶嫌棄地掠過這個群名，看向聊天記錄。
溫僅僅和溫啟寒一個接一個的在群裏問她，董事會開得怎樣了。
溫今禾將手機放在桌子下，悄然打著字。
“唔，剛剛好像是在討論我們幾個內鬥搶奪溫氏的問題。”
溫僅僅：？
溫啟寒：？
溫啟宴被迫坐在病床上再休養一天，看著群裏的消息，突然陷入沈思。
內鬥啊。
不過把他手上的股份，給溫今禾分一部分，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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