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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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看到程侑出現在溫今禾背後, 趙則面露深意。
“今禾，世伯也沒想到，你竟然會跟此等狗賊走到一起？”
“難不成你忘了當初就是因為他的存在, 你才……”
“侯相元的死，確實跟我有關系。”
程侑悠悠開口，語氣仿佛只是談及一日三餐一般。
趙則臉色一變, 盯著程侑。
“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程侑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唇, 視線在溫今禾和趙則臉上交替。
“侯相元是對溫將軍有生恩？還是有過命的交情？”
“即便侯相元的死和我有關聯, 怎麽，”程侑嘲諷一笑，“就憑他朝中替溫將軍說過幾句話，就要讓溫將軍手刃我？”
“趙則，你搞清楚。”
“這招借刀殺人, 你連刀都放不到她手上。”
趙則眼神越發陰沈, 已然與白日間偏偏君子的形象判若兩人。
“今禾……”
溫今禾仍舊沒什麽情緒一般，淡淡瞥向趙則：“李昭殺我這件事，你知道嗎？”
趙則聽聞，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皇，皇上的大名又豈是……”
程侑嗤笑。
“趙則, 時代變了。”
“這種話, 我建議你去大街上講。”
他撩了眼溫今禾, “走吧。”
“溫將軍都肯主動認輸，定是有話要問我。”
溫今禾若有所思, 隨後點頭。
趙則被拋下, 上下齒微咬，一瞬忿忿閃過之後, 又逐漸恢覆正常。
他瞟了眼身上的簡單白襯衫，目露嫌隙。
溫今禾從別墅前的小道向右拐，耳朵感知到周邊沒有其他人靠近之後，才停下，轉過身。
幾步開外，程侑雙手插在外兜，只比剛剛更悠閑。
“如果他是侯相元，你不該是這種反應。”
溫今禾說道。
侯相元是文臣，善筆墨討伐，從陳侑入朝之後，兩個人常年處於對立的位置，偏偏李昭又更加聽信於陳侑。
程侑意味深長，“溫將軍應當了解，我這個人，不喜歡有隔夜仇。”
溫今禾沒接這個話茬。
“李昭也是你殺的？山中墓穴的屍骨，跟你有關系？”
“為什麽？”
程侑不甚在意地靠在墻邊，“眼光短淺的人，留著做什麽，該讓位就得讓位。”
“溫將軍從何處得知，李昭為我所害？”
溫今禾眸光閃過冷凝。
“不如像當初一般，溫將軍繼續掐我？”
“我也不會說多餘的話。”
溫今禾冷哧：“好。”
她想也不想就從牛仔褲後兜掏出一柄水果刀，銀光一閃，已經抵在程侑脖頸處。
“不用你遞刀。”
她說完又往下壓，動作不過轉瞬之間，程侑也楞了半晌。
隨後笑了笑，“看來溫將軍真的很恨我。”
良久，他淡淡補了句，“也不錯。”
溫今禾不明所以，只擰著眉道：“我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李昭不是萬般器重你？”
聽到“死”這個字眼，程侑眉眼閃過痛楚。
又是溫今禾所不能理解的情緒。
但他也只笑笑：“君臣之間哪有器重與否，他看我不爽，我看他不慣。”
“你明明……”
水果刀在溫今禾手上，又壓緊了些。
“我明明朝上處處迎合李昭？侯相元不也處處替溫將軍美言，溫將軍不也看出異端了嗎？”
溫今禾上挑的雙瞳越發冷冽。
“我的死，你也知道嗎？”
問題一出口，程侑面色凜然，維持了很久的調笑神情徹底收斂。
“其他的話我說出來，你不一定信我。”
“但若陳某有過謀害溫將軍的想法，”程侑頓了頓，自己主動伸頸，皮肉潛入水果刀，他直直地盯著溫今禾，“我任由溫將軍處置。”
“而且，就此從溫將軍眼前消失，絕對不會再出現。”
溫今禾眉心蹙著，目光從程侑被卡住的脖頸青筋處挪開。
良久，緩緩松手。
“你走吧。”
水果刀重新被溫今禾嵌入套，收進牛仔褲的後兜中。
她站在原地，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程侑不以為意，慢慢從墻邊正身，最後看了眼溫今禾，“溫將軍，那這場賭註，就過去了？”
溫今禾斜睨程侑。
“我回去也跟我爸媽有個交代。”
“免得天天罵我在外面欺負人。”
說完，程侑轉身沿著小道離開，只是沒幾步又頓住腳步。
“下次真想殺我，不要用刀背。”
夜色灑落，除了季節和白夜的區分，語氣竟跟當年那句“喉結”，大同小異。
直到人影消失在巷口，溫今禾才收攏外套，走回別墅。
原路返回時，趙則早已沒影。
溫今禾只是不解，如果墓中的屍骨真是李昭的，理應在皇陵埋葬的屍骨怎麽會出現在那等荒郊野嶺。
不過程侑也說對了一點，哪怕他說什麽，她也不一定信。
就像她壓根不信任趙則一般。
一陣冷風襲過，把溫今禾吹回神。
她定住腳步，看到別墅前方站著的人。
除了早已離開的程侑，竟然還有溫啟宴，和林雪晴。
溫今禾眨眨眼，和溫啟宴在夜色中視線交錯。
溫啟宴靜謐地站在夜色中，微抿著唇，目光從兩分鐘前走到這裏的程侑，轉移到後頭的溫今禾身上。
最終又落在程侑脖頸處一條紅痕。
雖然是刀背，但用勁之下，還是勒出痕跡。
林雪晴站在溫啟宴旁邊，剛想繼續問什麽，卻發現溫啟宴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溫今禾慢慢踱步到倆人面前，“打擾了？你們繼續？”
溫啟宴收回目光，對著林雪晴說道：“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林雪晴僵了一瞬，“我就是看學長一個人在外面散步，出來打個招呼。”
溫啟宴轉瞬瞟向溫今禾。
溫今禾眨眨眼：“我也是出來‘打’個招呼。”
怎麽打另議。
程侑掃了溫今禾一眼，獨自一人走進別墅。
恰逢溫啟宴電話想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心皺起。
林雪晴見狀，也離開。
“你先留下。”
林雪晴聽聞此言，轉過身，卻發現溫啟宴是對著溫今禾說的。
別墅的院落外很快冷清下來。
“餵？”
“啟宴，是我。”
溫今禾挑眉，又是萬慧語。
“什麽事？”
“啟宴，你能不能……”
“不能。”
溫啟宴甚至沒等萬慧語說完，就語氣冷淡地回絕。
萬慧語在另一頭沈默了許久。
隨後才幽幽說道：“啟宴，你真的要這樣逼我嗎？”
“我知道小時候不應該把你關在裏頭不出來，但我畢竟是生你的人啊？”
溫啟宴似是回憶起什麽，眼底難得閃過外放的情緒，只是充斥著嘲諷。
“我想爸在離婚的時候，給你的並不少，你大可以都填到宋拓那裏去。”
“這些年，我們也沒要求過你更多。”
“說再多也不會改變結果的，我掛了，祝你幸福。”
溫啟宴將手機放入口袋，靜靜看著溫今禾。
一瞬的情緒波動已然抽離。
“程侑……”
溫今禾擡眸，腦海裏閃過剛剛萬慧語說的話，捕捉到了一點關鍵信息。
溫啟宴的幽閉恐懼癥，和萬慧語有關？
她口頭應著：“嗯？”
“他是不是在你身上，有所求。”
“這人比宋拓危險很多，你不一定能應付。”
他今天空暇時分一直在想，宋拓跟溫今禾糾纏不清恐怕是看上溫家，想謀取溫家的資源，那程侑呢？
程達資產並不比溫家弱。
他能有什麽所圖？
程達難道還需要溫氏的助力？
可是觀察了一天，溫啟宴也沒察覺程侑到底想從溫今禾身上獲取些什麽。
溫今禾也正經起神色：“放心。”
“我不會讓他對溫家做什麽的。”
不管是還沒適應的新身份，又或者說她一直秉持著的把溫家當老板的想法，她都不會讓程侑對溫家有什麽影響。
程侑這人，這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溫啟宴怔楞幾秒。
他剛剛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
周日一早，黎宛寧今天有場會議，要配合國外的時間，臨時來工作室加班。
剛開完會，林卿就興沖沖跑回電腦邊。
黎宛寧無奈地搖搖頭，卻已然知道她想做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溫今禾的聲音從音響處傳出來。
意識到自己還在辦公室，她朝黎宛寧眨眨眼：“Ning，今天周末，沒關系哦？”
說完就自顧自要拿出耳機戴上。
被黎宛寧制止。
“就這樣開著吧。”
她索性坐在一旁，思緒卻仍舊聚焦在剛剛結束的那場會議上。
美洲那邊的負責人似乎對她執意要把市場調整到以國內為主極為不滿。
認為millet既然在歐洲起家，如今有了起色，也應當以歐洲那邊為主戰場。
話裏話外還是對國內市場有所懷疑，認為時尚屬於高端消費，國內的消費力目前還跟不上。
哪怕黎宛寧已經拿出市場數據輔助支撐，骨子裏的刻板印象還是難以被改變。
連表情似乎都流露出輕蔑之意。
“啊啊啊啊——”
“我天！”
一陣尖叫把黎宛寧喚回現實。
她舒展眉頭，重新看回林卿桌面上的屏幕。
昨天林卿邊追綜藝，一邊時不時把溫今禾學舞時候的笑料發給她，黎宛寧還以為，溫今禾今天要繼續練習那只年輕的舞蹈。
但卻不是。
溫今禾和許晴漾不知何時換到了另一個房間，許晴漾站在幾個鼓中間，明顯是要敲鼓。
隨著房間裏三弦的音樂響起，許晴漾敲響第一聲鼓。
空曠的房間內，只餘三弦、古琴和鼓聲重疊。
直到一柄紅纓槍淩空被甩了進來。
溫今禾一個前空翻，兩手不著地，竟然追上了紅纓槍的速度，將長槍緊緊握於手中。
她隨著背景音的節奏，閃轉、騰挪、劈砍、前刺，哪怕身上仍舊只穿著最簡單的服飾，卻好似爆發出極強的氣勢。
似舞蹈，又似武術，看得旁人只心潮澎湃，似乎前方有數千將士，受她鼓舞，只待上趕前線，奮勇殺敵。
一曲閉，黎宛寧自己都沒發現，眼眶已然泛紅，全然被感染。
剛剛那場會議積攢的情緒似乎隨著這支戰舞而有所抒發。
良久，林卿感嘆了一句：“我現在恨不得找把刀，看了剛剛會議室裏那幫龜孫子。”
“剛剛老娘就想說了，天天瞧不起我們國內市場，老娘還瞧不起你呢！”
說完，林卿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後方。
卻見黎宛寧正在撥打電話。
“仲淮，你現在立刻把前幾天設計出來的那兩套仿戰國袍，送到……”
黎宛寧看了一眼林卿，又用手指點了點她眼前的屏幕。
“一會兒地址我發給你。”
**
練習室內，為了不讓鼓聲影響到其他人的發揮，溫今禾和許晴漾便來到二樓的另一個小房間。
她剛把長槍收回，許晴漾就放下鼓錘，飛奔上前抱住溫今禾。
“這是戰舞？你怎麽會的？”
許晴漾原先還以為自己會跟不上背景音樂的節奏，但情緒被調動起來，她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一曲完畢。
這首曲子還是她找風禾盡起的導演臨時要的，是已經編排好的一首背景音樂。
更令人震驚的，仍屬溫今禾。
她在風禾盡起當中飾演女將軍，自然要熟悉一些相關知識。
古有戰舞，是武舞，與觀賞性的文舞不同，結合武術和舞蹈，或鼓舞要上戰場的士兵，或威懾對手。
但即便是當時劇組請來指導她的老師，所教的那支舞，都遠遠沒有溫今禾今天這只戰舞來得覆雜又精彩。
許晴漾簡直恨不得立刻把溫今禾拉去樓下跟其他組炫耀。
隨後又拍了拍大腿：“哎呀，衣服，這種時候怎麽能沒有配套的衣服呢，我讓導演想辦法給我送過來。”
溫今禾欲言又止。
不知為何，她竟然想到溫僅僅，許晴漾和溫僅僅一樣，總對服裝和妝容有點執念。
“算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了。”
許晴漾楞了楞，才意識到溫今禾是在回答剛剛那個問題。
刻在骨子裏？
戰舞嗎？
許晴漾沒多想，只想著搶奪時間讓導演趕緊送服裝。
【姐妹們，我上一次看到類似的舞蹈震驚還是在河大衛那首破陣樂那裏……太強了】
【嗚嗚嗚嗚今今到底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這首歌也很強啊，我一直識別不出來，是哪裏的新歌嗎，急急急我很急】
【啊啊啊啊啊讓我去殺敵，我能殺一百個，我殺死那些看不起我的】
【今天這期小周末好令我震驚啊，不敢想一會兒要是正式表演能有多震撼，Sherley也好給力，她真的好認真，淺褐色的練習服都被汗浸透了也不帶休息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沒看嘉嘉的小眼神，今天被迫卷起來，每次她口幹舌燥想休息，就被林雪晴喊著繼續練，根本不敢停下來】
【噗，我覺得更好笑的明明是總裁組，到底怎麽想的啊】
【總裁組怎麽了？一直待在今今視角的直播間，還沒去大練習室看過】
【噓，一會兒就知道了】
【讓我意外的反而是趙則，他演過那麽多古裝，民族舞其實已經很適配了，但他好像一直拘著的樣子，同為演員組，妍妍就很厲害】
【則哥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啊，感覺有點拉不下臉】
【等等，我才發現總裁組好像也去了別的練習室？從今今這裏切出去才發現今天直播間竟然分成三個視角了，想去看看總裁哥在幹嘛鏡頭竟然被擋住了】
【哈哈哈哈哈擋住之前有幸看到了一點，總之，下午就知道了】
中午吃飯的時間，直播短暫關閉，被彈幕吊起好奇心的觀眾早早守在黑屏前，只等著直播再一次開啟。
屏幕一亮，舞臺中央站著候場的一群黑衣人，直接把直播前的觀眾看懵。
“讓大家久等了。”
沈導臨時充當主持人，站在舞臺下方，對著鏡頭。
“這裏插播一個事情，今天這期節目，一會兒兩位溫老師會提前撤退，但是不用擔心，為了彌補大家，溫總已經提出，願意讓節目組的鏡頭繼續跟拍，有驚喜哦！”
彈幕閃過滿屏的問號，沈導並沒有看見，繼續往下說：“第一個節目，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男團舞！表演者，溫總，程總，和，”沈導頓了頓，“10個保鏢！”
隨著沈導的退下，主鏡頭對準舞臺中央。
10個身材壯碩高大，全數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對視了一眼，開始跳起今天從早上五點就開始學習的這支男團舞。
職業素養使然，他們不茍言笑。
但內心卻已崩潰。
本來以為這次只是在外圍守著自家少爺小姐不要出現意外就行，沒想到還有額外的業務。
但是沒辦法，溫總和程總另外的價錢給得太多了。
他們跟昨天的四個指導老師一般，撫臀、Wave，整齊劃一。
一舉一動之間，都是頂級保鏢的素養展現。
直到歌曲臨近結束，音樂放緩，溫啟宴和程侑才緩緩從幕後走了出來。
兩個人都身穿黑色中山裝，在音樂停止的一瞬間，對視而戰。
一手掌心向上，一手握拳，雙腿屈膝，竟然表演了一小段拳法。
兩個人有來有回，溫今禾在臺下逐漸瞪大雙眼。
溫啟宴，什麽時候學會的軍體拳。
他不是從來沒參與過早上的鍛煉嗎？
【好家夥，我總算直到早上劇透的彈幕是什麽意思了】
【嗚嗚嗚嗚我想看兩個總裁哥跳騷舞啊，為什麽不能滿足我這個小女孩小小的心願】
【可是保鏢哥也不錯誒，沒看一個個的腱子肉都要把西裝繃裂了嗎】
【我天，大哥和程大少身材真的板正，要我說，華國的中山裝就是最diao的！沒有之一！】
【等等，我又找到了什麽華點，為什麽才一天時間，大哥和程大少就對這套拳法這麽熟練啊】
十幾秒後，看到舞臺下溫今禾略顯驚艷的神情，程侑勾了勾唇，看著溫啟宴。
“溫總，我是不是說對了。”
溫啟宴雙眼微瞇，側過臉，靜靜審視著程侑。
昨晚回到房間後，溫啟宴的房門被敲響。
他沒有想過程侑會出現在門口。
兩個人互相打量了半晌。
程侑才緩緩開口：“明天換個方式，怎樣？”
溫啟宴靜默不語。
“你妹妹那套拳法，你會嗎？”
“會的話，我們表演那個，我相信你妹妹會更喜歡看這個。”
他猜想，昨天溫今禾看著臺上那幾個人表演的想法，恐怕與他那個便宜小姨截然相反。
恐怕滿腦子，只剩下哪個身體素養好，適合拉去當兵。
“不會的話，我教你。”
程侑悠悠然說道。
幾秒後，溫啟宴動了動眉梢：“不用，我會。”
眼下，溫啟宴站在舞臺上，抿著唇看著程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如果想利用溫今禾做什麽，溫家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程侑意味深長地掃了溫啟宴一眼。
這對兄妹的腦回路，簡直一模一樣。
他輕笑了下，徑直下臺。
溫啟宴和程侑相繼下臺，主鏡頭這才轉向在另一側候場的溫今禾。
沈導站在後方，看著正在給溫今禾整理衣襟的女人，嘆了口氣。
他看向選角導演熊傑，再一次感嘆：“你當初到底怎麽選上她的？”
剛剛節目直播到一半，沈導就被喊出去。
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等候的竟然是millet的創始人Ning，這位目前幾乎是華國最有發言權的時尚圈的人士。
黎宛寧摘下墨鏡，連招呼都沒打，徑直說道：“溫今禾在哪裏？我要見她。”
她甚至還帶上目前millet的首席設計師仲淮。
這副陣仗，讓沈導直到現在都覺得不可置信。
舞臺另一側，黎宛寧看了眼溫今禾臉上的妝容，確認沒問題後，又把她腰上的戰國袍腰帶拉緊，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朝溫今禾點點頭。
“可以了。”
溫今禾淡淡地點點頭，這才身著同款裙袍的許晴漾點點頭，一同走上舞臺。
遠在羅斯比山莊看著直播的眾人看到這幕，沈默縈繞在客廳內許久。
溫長鷹心底響起警鐘。
不由回想起當初黎宛寧回到溫家，問溫今禾要不要出國的那晚。
右側紅木沙發上，再度沒有出去進行上流社會社交活動的溫聿眉心早已緊緊擰起。
怎麽連黎宛寧，都跟溫今禾關系這麽好了？
又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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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侑出現在溫今禾背後, 趙則面露深意。
“今禾，世伯也沒想到，你竟然會跟此等狗賊走到一起？”
“難不成你忘了當初就是因為他的存在, 你才……”
“侯相元的死，確實跟我有關系。”
程侑悠悠開口，語氣仿佛只是談及一日三餐一般。
趙則臉色一變, 盯著程侑。
“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程侑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唇, 視線在溫今禾和趙則臉上交替。
“侯相元是對溫將軍有生恩？還是有過命的交情？”
“即便侯相元的死和我有關聯, 怎麽，”程侑嘲諷一笑，“就憑他朝中替溫將軍說過幾句話，就要讓溫將軍手刃我？”
“趙則，你搞清楚。”
“這招借刀殺人, 你連刀都放不到她手上。”
趙則眼神越發陰沈, 已然與白日間偏偏君子的形象判若兩人。
“今禾……”
溫今禾仍舊沒什麽情緒一般，淡淡瞥向趙則：“李昭殺我這件事，你知道嗎？”
趙則聽聞，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皇，皇上的大名又豈是……”
程侑嗤笑。
“趙則, 時代變了。”
“這種話, 我建議你去大街上講。”
他撩了眼溫今禾, “走吧。”
“溫將軍都肯主動認輸，定是有話要問我。”
溫今禾若有所思, 隨後點頭。
趙則被拋下, 上下齒微咬，一瞬忿忿閃過之後, 又逐漸恢覆正常。
他瞟了眼身上的簡單白襯衫，目露嫌隙。
溫今禾從別墅前的小道向右拐，耳朵感知到周邊沒有其他人靠近之後，才停下，轉過身。
幾步開外，程侑雙手插在外兜，只比剛剛更悠閑。
“如果他是侯相元，你不該是這種反應。”
溫今禾說道。
侯相元是文臣，善筆墨討伐，從陳侑入朝之後，兩個人常年處於對立的位置，偏偏李昭又更加聽信於陳侑。
程侑意味深長，“溫將軍應當了解，我這個人，不喜歡有隔夜仇。”
溫今禾沒接這個話茬。
“李昭也是你殺的？山中墓穴的屍骨，跟你有關系？”
“為什麽？”
程侑不甚在意地靠在墻邊，“眼光短淺的人，留著做什麽，該讓位就得讓位。”
“溫將軍從何處得知，李昭為我所害？”
溫今禾眸光閃過冷凝。
“不如像當初一般，溫將軍繼續掐我？”
“我也不會說多餘的話。”
溫今禾冷哧：“好。”
她想也不想就從牛仔褲後兜掏出一柄水果刀，銀光一閃，已經抵在程侑脖頸處。
“不用你遞刀。”
她說完又往下壓，動作不過轉瞬之間，程侑也楞了半晌。
隨後笑了笑，“看來溫將軍真的很恨我。”
良久，他淡淡補了句，“也不錯。”
溫今禾不明所以，只擰著眉道：“我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李昭不是萬般器重你？”
聽到“死”這個字眼，程侑眉眼閃過痛楚。
又是溫今禾所不能理解的情緒。
但他也只笑笑：“君臣之間哪有器重與否，他看我不爽，我看他不慣。”
“你明明……”
水果刀在溫今禾手上，又壓緊了些。
“我明明朝上處處迎合李昭？侯相元不也處處替溫將軍美言，溫將軍不也看出異端了嗎？”
溫今禾上挑的雙瞳越發冷冽。
“我的死，你也知道嗎？”
問題一出口，程侑面色凜然，維持了很久的調笑神情徹底收斂。
“其他的話我說出來，你不一定信我。”
“但若陳某有過謀害溫將軍的想法，”程侑頓了頓，自己主動伸頸，皮肉潛入水果刀，他直直地盯著溫今禾，“我任由溫將軍處置。”
“而且，就此從溫將軍眼前消失，絕對不會再出現。”
溫今禾眉心蹙著，目光從程侑被卡住的脖頸青筋處挪開。
良久，緩緩松手。
“你走吧。”
水果刀重新被溫今禾嵌入套，收進牛仔褲的後兜中。
她站在原地，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程侑不以為意，慢慢從墻邊正身，最後看了眼溫今禾，“溫將軍，那這場賭註，就過去了？”
溫今禾斜睨程侑。
“我回去也跟我爸媽有個交代。”
“免得天天罵我在外面欺負人。”
說完，程侑轉身沿著小道離開，只是沒幾步又頓住腳步。
“下次真想殺我，不要用刀背。”
夜色灑落，除了季節和白夜的區分，語氣竟跟當年那句“喉結”，大同小異。
直到人影消失在巷口，溫今禾才收攏外套，走回別墅。
原路返回時，趙則早已沒影。
溫今禾只是不解，如果墓中的屍骨真是李昭的，理應在皇陵埋葬的屍骨怎麽會出現在那等荒郊野嶺。
不過程侑也說對了一點，哪怕他說什麽，她也不一定信。
就像她壓根不信任趙則一般。
一陣冷風襲過，把溫今禾吹回神。
她定住腳步，看到別墅前方站著的人。
除了早已離開的程侑，竟然還有溫啟宴，和林雪晴。
溫今禾眨眨眼，和溫啟宴在夜色中視線交錯。
溫啟宴靜謐地站在夜色中，微抿著唇，目光從兩分鐘前走到這裏的程侑，轉移到後頭的溫今禾身上。
最終又落在程侑脖頸處一條紅痕。
雖然是刀背，但用勁之下，還是勒出痕跡。
林雪晴站在溫啟宴旁邊，剛想繼續問什麽，卻發現溫啟宴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溫今禾慢慢踱步到倆人面前，“打擾了？你們繼續？”
溫啟宴收回目光，對著林雪晴說道：“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林雪晴僵了一瞬，“我就是看學長一個人在外面散步，出來打個招呼。”
溫啟宴轉瞬瞟向溫今禾。
溫今禾眨眨眼：“我也是出來‘打’個招呼。”
怎麽打另議。
程侑掃了溫今禾一眼，獨自一人走進別墅。
恰逢溫啟宴電話想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心皺起。
林雪晴見狀，也離開。
“你先留下。”
林雪晴聽聞此言，轉過身，卻發現溫啟宴是對著溫今禾說的。
別墅的院落外很快冷清下來。
“餵？”
“啟宴，是我。”
溫今禾挑眉，又是萬慧語。
“什麽事？”
“啟宴，你能不能……”
“不能。”
溫啟宴甚至沒等萬慧語說完，就語氣冷淡地回絕。
萬慧語在另一頭沈默了許久。
隨後才幽幽說道：“啟宴，你真的要這樣逼我嗎？”
“我知道小時候不應該把你關在裏頭不出來，但我畢竟是生你的人啊？”
溫啟宴似是回憶起什麽，眼底難得閃過外放的情緒，只是充斥著嘲諷。
“我想爸在離婚的時候，給你的並不少，你大可以都填到宋拓那裏去。”
“這些年，我們也沒要求過你更多。”
“說再多也不會改變結果的，我掛了，祝你幸福。”
溫啟宴將手機放入口袋，靜靜看著溫今禾。
一瞬的情緒波動已然抽離。
“程侑……”
溫今禾擡眸，腦海裏閃過剛剛萬慧語說的話，捕捉到了一點關鍵信息。
溫啟宴的幽閉恐懼癥，和萬慧語有關？
她口頭應著：“嗯？”
“他是不是在你身上，有所求。”
“這人比宋拓危險很多，你不一定能應付。”
他今天空暇時分一直在想，宋拓跟溫今禾糾纏不清恐怕是看上溫家，想謀取溫家的資源，那程侑呢？
程達資產並不比溫家弱。
他能有什麽所圖？
程達難道還需要溫氏的助力？
可是觀察了一天，溫啟宴也沒察覺程侑到底想從溫今禾身上獲取些什麽。
溫今禾也正經起神色：“放心。”
“我不會讓他對溫家做什麽的。”
不管是還沒適應的新身份，又或者說她一直秉持著的把溫家當老板的想法，她都不會讓程侑對溫家有什麽影響。
程侑這人，這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溫啟宴怔楞幾秒。
他剛剛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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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黎宛寧今天有場會議，要配合國外的時間，臨時來工作室加班。
剛開完會，林卿就興沖沖跑回電腦邊。
黎宛寧無奈地搖搖頭，卻已然知道她想做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溫今禾的聲音從音響處傳出來。
意識到自己還在辦公室，她朝黎宛寧眨眨眼：“Ning，今天周末，沒關系哦？”
說完就自顧自要拿出耳機戴上。
被黎宛寧制止。
“就這樣開著吧。”
她索性坐在一旁，思緒卻仍舊聚焦在剛剛結束的那場會議上。
美洲那邊的負責人似乎對她執意要把市場調整到以國內為主極為不滿。
認為millet既然在歐洲起家，如今有了起色，也應當以歐洲那邊為主戰場。
話裏話外還是對國內市場有所懷疑，認為時尚屬於高端消費，國內的消費力目前還跟不上。
哪怕黎宛寧已經拿出市場數據輔助支撐，骨子裏的刻板印象還是難以被改變。
連表情似乎都流露出輕蔑之意。
“啊啊啊啊——”
“我天！”
一陣尖叫把黎宛寧喚回現實。
她舒展眉頭，重新看回林卿桌面上的屏幕。
昨天林卿邊追綜藝，一邊時不時把溫今禾學舞時候的笑料發給她，黎宛寧還以為，溫今禾今天要繼續練習那只年輕的舞蹈。
但卻不是。
溫今禾和許晴漾不知何時換到了另一個房間，許晴漾站在幾個鼓中間，明顯是要敲鼓。
隨著房間裏三弦的音樂響起，許晴漾敲響第一聲鼓。
空曠的房間內，只餘三弦、古琴和鼓聲重疊。
直到一柄紅纓槍淩空被甩了進來。
溫今禾一個前空翻，兩手不著地，竟然追上了紅纓槍的速度，將長槍緊緊握於手中。
她隨著背景音的節奏，閃轉、騰挪、劈砍、前刺，哪怕身上仍舊只穿著最簡單的服飾，卻好似爆發出極強的氣勢。
似舞蹈，又似武術，看得旁人只心潮澎湃，似乎前方有數千將士，受她鼓舞，只待上趕前線，奮勇殺敵。
一曲閉，黎宛寧自己都沒發現，眼眶已然泛紅，全然被感染。
剛剛那場會議積攢的情緒似乎隨著這支戰舞而有所抒發。
良久，林卿感嘆了一句：“我現在恨不得找把刀，看了剛剛會議室裏那幫龜孫子。”
“剛剛老娘就想說了，天天瞧不起我們國內市場，老娘還瞧不起你呢！”
說完，林卿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後方。
卻見黎宛寧正在撥打電話。
“仲淮，你現在立刻把前幾天設計出來的那兩套仿戰國袍，送到……”
黎宛寧看了一眼林卿，又用手指點了點她眼前的屏幕。
“一會兒地址我發給你。”
**
練習室內，為了不讓鼓聲影響到其他人的發揮，溫今禾和許晴漾便來到二樓的另一個小房間。
她剛把長槍收回，許晴漾就放下鼓錘，飛奔上前抱住溫今禾。
“這是戰舞？你怎麽會的？”
許晴漾原先還以為自己會跟不上背景音樂的節奏，但情緒被調動起來，她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一曲完畢。
這首曲子還是她找風禾盡起的導演臨時要的，是已經編排好的一首背景音樂。
更令人震驚的，仍屬溫今禾。
她在風禾盡起當中飾演女將軍，自然要熟悉一些相關知識。
古有戰舞，是武舞，與觀賞性的文舞不同，結合武術和舞蹈，或鼓舞要上戰場的士兵，或威懾對手。
但即便是當時劇組請來指導她的老師，所教的那支舞，都遠遠沒有溫今禾今天這只戰舞來得覆雜又精彩。
許晴漾簡直恨不得立刻把溫今禾拉去樓下跟其他組炫耀。
隨後又拍了拍大腿：“哎呀，衣服，這種時候怎麽能沒有配套的衣服呢，我讓導演想辦法給我送過來。”
溫今禾欲言又止。
不知為何，她竟然想到溫僅僅，許晴漾和溫僅僅一樣，總對服裝和妝容有點執念。
“算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了。”
許晴漾楞了楞，才意識到溫今禾是在回答剛剛那個問題。
刻在骨子裏？
戰舞嗎？
許晴漾沒多想，只想著搶奪時間讓導演趕緊送服裝。
【姐妹們，我上一次看到類似的舞蹈震驚還是在河大衛那首破陣樂那裏……太強了】
【嗚嗚嗚嗚今今到底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這首歌也很強啊，我一直識別不出來，是哪裏的新歌嗎，急急急我很急】
【啊啊啊啊啊讓我去殺敵，我能殺一百個，我殺死那些看不起我的】
【今天這期小周末好令我震驚啊，不敢想一會兒要是正式表演能有多震撼，Sherley也好給力，她真的好認真，淺褐色的練習服都被汗浸透了也不帶休息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沒看嘉嘉的小眼神，今天被迫卷起來，每次她口幹舌燥想休息，就被林雪晴喊著繼續練，根本不敢停下來】
【噗，我覺得更好笑的明明是總裁組，到底怎麽想的啊】
【總裁組怎麽了？一直待在今今視角的直播間，還沒去大練習室看過】
【噓，一會兒就知道了】
【讓我意外的反而是趙則，他演過那麽多古裝，民族舞其實已經很適配了，但他好像一直拘著的樣子，同為演員組，妍妍就很厲害】
【則哥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啊，感覺有點拉不下臉】
【等等，我才發現總裁組好像也去了別的練習室？從今今這裏切出去才發現今天直播間竟然分成三個視角了，想去看看總裁哥在幹嘛鏡頭竟然被擋住了】
【哈哈哈哈哈擋住之前有幸看到了一點，總之，下午就知道了】
中午吃飯的時間，直播短暫關閉，被彈幕吊起好奇心的觀眾早早守在黑屏前，只等著直播再一次開啟。
屏幕一亮，舞臺中央站著候場的一群黑衣人，直接把直播前的觀眾看懵。
“讓大家久等了。”
沈導臨時充當主持人，站在舞臺下方，對著鏡頭。
“這裏插播一個事情，今天這期節目，一會兒兩位溫老師會提前撤退，但是不用擔心，為了彌補大家，溫總已經提出，願意讓節目組的鏡頭繼續跟拍，有驚喜哦！”
彈幕閃過滿屏的問號，沈導並沒有看見，繼續往下說：“第一個節目，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男團舞！表演者，溫總，程總，和，”沈導頓了頓，“10個保鏢！”
隨著沈導的退下，主鏡頭對準舞臺中央。
10個身材壯碩高大，全數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對視了一眼，開始跳起今天從早上五點就開始學習的這支男團舞。
職業素養使然，他們不茍言笑。
但內心卻已崩潰。
本來以為這次只是在外圍守著自家少爺小姐不要出現意外就行，沒想到還有額外的業務。
但是沒辦法，溫總和程總另外的價錢給得太多了。
他們跟昨天的四個指導老師一般，撫臀、Wave，整齊劃一。
一舉一動之間，都是頂級保鏢的素養展現。
直到歌曲臨近結束，音樂放緩，溫啟宴和程侑才緩緩從幕後走了出來。
兩個人都身穿黑色中山裝，在音樂停止的一瞬間，對視而戰。
一手掌心向上，一手握拳，雙腿屈膝，竟然表演了一小段拳法。
兩個人有來有回，溫今禾在臺下逐漸瞪大雙眼。
溫啟宴，什麽時候學會的軍體拳。
他不是從來沒參與過早上的鍛煉嗎？
【好家夥，我總算直到早上劇透的彈幕是什麽意思了】
【嗚嗚嗚嗚我想看兩個總裁哥跳騷舞啊，為什麽不能滿足我這個小女孩小小的心願】
【可是保鏢哥也不錯誒，沒看一個個的腱子肉都要把西裝繃裂了嗎】
【我天，大哥和程大少身材真的板正，要我說，華國的中山裝就是最diao的！沒有之一！】
【等等，我又找到了什麽華點，為什麽才一天時間，大哥和程大少就對這套拳法這麽熟練啊】
十幾秒後，看到舞臺下溫今禾略顯驚艷的神情，程侑勾了勾唇，看著溫啟宴。
“溫總，我是不是說對了。”
溫啟宴雙眼微瞇，側過臉，靜靜審視著程侑。
昨晚回到房間後，溫啟宴的房門被敲響。
他沒有想過程侑會出現在門口。
兩個人互相打量了半晌。
程侑才緩緩開口：“明天換個方式，怎樣？”
溫啟宴靜默不語。
“你妹妹那套拳法，你會嗎？”
“會的話，我們表演那個，我相信你妹妹會更喜歡看這個。”
他猜想，昨天溫今禾看著臺上那幾個人表演的想法，恐怕與他那個便宜小姨截然相反。
恐怕滿腦子，只剩下哪個身體素養好，適合拉去當兵。
“不會的話，我教你。”
程侑悠悠然說道。
幾秒後，溫啟宴動了動眉梢：“不用，我會。”
眼下，溫啟宴站在舞臺上，抿著唇看著程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如果想利用溫今禾做什麽，溫家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程侑意味深長地掃了溫啟宴一眼。
這對兄妹的腦回路，簡直一模一樣。
他輕笑了下，徑直下臺。
溫啟宴和程侑相繼下臺，主鏡頭這才轉向在另一側候場的溫今禾。
沈導站在後方，看著正在給溫今禾整理衣襟的女人，嘆了口氣。
他看向選角導演熊傑，再一次感嘆：“你當初到底怎麽選上她的？”
剛剛節目直播到一半，沈導就被喊出去。
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等候的竟然是millet的創始人Ning，這位目前幾乎是華國最有發言權的時尚圈的人士。
黎宛寧摘下墨鏡，連招呼都沒打，徑直說道：“溫今禾在哪裏？我要見她。”
她甚至還帶上目前millet的首席設計師仲淮。
這副陣仗，讓沈導直到現在都覺得不可置信。
舞臺另一側，黎宛寧看了眼溫今禾臉上的妝容，確認沒問題後，又把她腰上的戰國袍腰帶拉緊，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朝溫今禾點點頭。
“可以了。”
溫今禾淡淡地點點頭，這才身著同款裙袍的許晴漾點點頭，一同走上舞臺。
遠在羅斯比山莊看著直播的眾人看到這幕，沈默縈繞在客廳內許久。
溫長鷹心底響起警鐘。
不由回想起當初黎宛寧回到溫家，問溫今禾要不要出國的那晚。
右側紅木沙發上，再度沒有出去進行上流社會社交活動的溫聿眉心早已緊緊擰起。
怎麽連黎宛寧，都跟溫今禾關系這麽好了？
又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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