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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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對於齊少天的出現並沒太詫異,只是平日溫和的面容冷淡極了,那雙眸子尤其跟冬日裏的冰淩似的,特別懾人。

不仔細還看不出來。

提親這樣的好事被人打攪,自然是惱怒的。

“齊將軍不去跟蕭雲郡主狩獵,跑來這裏當什麽攔路狗!”

韓玉對於不喜歡的人從來不假辭色。

齊少天臉色黑沈如鍋。

“韓玉,你是沒人要了嗎?以為我和她和離了,她身價降低,就上桿子來求親!”齊少天也不是好想與的,

他戳了韓玉的痛處。

韓玉臉色瞬間冷到極致,眼眸微微瞇起,寒光四射。

“齊少天,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你這算什麽,韻卿都不要你了,你這是當癩皮狗嗎?”

人長得斯斯文文,說出的話很欠揍。

齊少天氣的捏緊了拳頭。

“別以為你是遠山侯的世子,我就會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放過你!”

韓玉冷哼一聲諷刺道:“說的好像我怕了你似的!”

齊少天覺得韓玉很欠揍,可他還是忍住了,一來當街打重臣之子一定會被都察院參,二來,自己一個堂堂將軍欺負一個沒有功夫的小子,傳出去太沒臉,更何況是在蘇家門口,不想給蘇家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韓玉,我們倆應該是毫無恩怨的,韻卿是我的妻子,我從沒想過放棄她,京城姑娘多的是,你何苦盯著她不放!”

齊少天覺得好好商量。

韓玉可沒這個心情,“齊少天,你已經被人拋棄了,不僅是她本人拋棄了你,就連蘇家對你也恨之入骨,相反,我已經得到蘇家二老的接納,你今日就算攔著我也無濟於事,他們不會把韻卿嫁給你,我和她的婚事板上釘釘了!”

齊少天氣瘋了,韓玉簡直是軟硬不吃。

都說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怎麽他是反過來的?

“韓玉,我告訴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也怨不得我了,今日我就堵在這裏,你別想進蘇家的門!”

齊少天唯有耍賴一途。

韓玉眉頭一皺,還真郁悶了。

再看齊少天身後親一色威武的親兵,再看自己身後擡著金銀玉器的普通家丁,深深覺得自己今日失算了。

於是這麽一場鬧劇,就這麽停歇了。

韓玉不得不回去。

齊少天留下親兵給蘇家鎮宅,自己回府去了。

這一夜二人都夜不能寐,不想辦法除掉對方這個攔路虎,簡直是寢食難安。

皇帝並沒有猶豫太久。

兩日後,他把內閣成員名單給定了下來。

內監當著朝堂眾人公布新任輔臣名單。

歷經兩朝德高望重的禮部尚書何巖被任命為內閣首輔。

這一任命,引起朝臣的嘩然。

何巖是出了名的和事佬,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是他的風格。

這麽一個老油條任內閣首輔,皇帝當真把江山當兒戲?

全國十八州七十二郡的政務誰來管?

不過眾臣並沒有驚詫太久,很快皇帝頒布了一個任命。

擢吏部侍郎慕承筠為吏部尚書,入內閣為次輔。

這條詔令一出,眾人驚得好半天沒吭聲。

慕承筠的才能自然是極其出眾,甚至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將來必然是入閣的。

但是沒想到這麽快,還沒到三十,就任一部尚書,且入閣為次輔。

他為次輔,何巖為首輔,這麽一安排,所有人看出皇帝的手段來,不過是拿何巖當幌子,方便慕承筠在底下做事,而內閣真正的決策人,必然是慕承筠。

慕承筠的政治手腕和縱橫捭闔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出任次輔,那麽大家對何巖任首輔就不詫異了。

只是沈閣老呢?

將季閣老扳倒之後,不該他上位嗎?

皇帝再下第三道詔書,訓斥沈閣老身為當朝重臣居然收受賄賂….雲雲,皇帝念及他為國操勞多年,準許他乞骸骨,不予追究。

眾人下巴這下掉了下來。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沈閣老吧!

原本沈閣老打著朝堂除了季閣老之外,能撐起內閣的人只剩下他的主意,故而他才敢極盡本事拉下季首輔。

現在皇帝大刀闊斧,提拔年輕的慕承筠入閣,還真沒他什麽事了。

眾人對慕承筠比對他更有信心。

於是一場維持了半年的激烈爭鬥最後這麽歸於平息。

只是當大家以為朝堂就此平靜下來後,皇帝萬沒想到,一大早他收到兩份彈劾的奏折。

一份是韓玉所承,彈劾齊少天在雲州一帶,縱容底下將士破壞麥田,甚至還有一將士強搶了民女,也被齊少天給瞞了下來。

這就是韓玉琢磨兩天,日日夜夜給尋出來的證據。

不把齊少天給弄走,他沒法娶蘇韻卿。

可齊少天也不甘示弱,不約而同上書一封,彈劾韓家在老家鶴壁縣,圈田圈地,許多百姓無家可歸,只能依附為奴。

皇帝收到兩封詔書,勃然大怒,下令內閣組織都察院並刑部查明原因。

這一下子,朝堂炸了開鍋。

時人誰都想不到韓玉會跟齊少天杠上,後來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兩個人為了個女人打了起來。

這幾日朝堂又不安寧了,每一日二人都有對方新的證據出來,皇帝氣得把今年新上貢的景德鎮極品青花瓷茶杯砸了四套。

終於在事情鬧得不死不休時,皇帝召來四位內閣大臣來禦書房議事。

“你們趕緊商量出個對策,不能任他們二人狗咬狗咬下去!”

“哼,兩個王八羔子是五十步笑百步,誰也不比誰好!”

“居然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皇帝又砸了一套青花瓷。

四位輔臣議論來議論去,誰也不想得罪人,畢竟齊少天和韓玉的父親遠山侯都於國有功,而且翻出的舊賬都是皇帝心知肚明的,並非什麽大事。

這兩個祖宗要是消停一二就好了。

在大家說不出個章程的時候,慕承筠笑了,“聖上,他們兩個以臣來看是閑了點,既然事情鬧開了,不懲罰罔顧國法,不如這樣,恰恰甘州戰敗,韃子很可能乘勝追擊,讓齊少天去戴罪立功吧,至於韓玉呢,浙江經運使不是一直沒定嗎,韓玉可以補個副使的缺,讓他去江南歷練歷練,遠山侯必然感激聖上您!”

皇帝一聽瞇著眼笑了起來。

慕承筠呢,垂眸低笑不再說話。

公報私仇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不過,他等不及了,是時候將兩只攔路虎趕出京城。

皇帝笑瞇瞇看著自己兒子,道:“就按你說的辦,你擬旨吧!”

你是朕親兒子,朝堂你說了算!

於是事情便這麽定下來了。

齊少天於第二日清晨收到聖旨,讓他趕赴甘州,再者降職罰奉以儆效尤,讓他戴罪立功,這個聖旨八百裏加急,他一刻耽擱不得,無奈只能匆匆收拾行囊,趕去甘州。

而韓家呢,也被罰奉三年,責令還田還地,降爵繼承,這對遠山侯是一個很嚴厲的打擊,可念著兒子補缺浙江經運副使,這可是個肥差,又喜形於色。

在遠山侯的催促下,韓玉被迫趕往杭州。

消息傳出,蘇韻卿是高興壞了。

可蘇家卻傻眼了!

他家侄女是犯了哪路神仙,前幾日齊少天和韓玉搶著要來娶她,這一夜之間全部被皇帝打發走了,難道是皇後看不過蘇韻卿,再暗中掣肘?

蘇家上下快哭成一片。

唯有蘇韻卿喜滋滋的,她收到消息,慕承筠在他那家茶樓約她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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