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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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安然無恙
時淺然推著魏熠回了甘棠軒。
老袁府醫還有惜春跟念夏都笑的很開心。
開心到眼淚忍不住的流。
二人從楓葉街慢慢走向甘棠軒，楓樹禿枝分割著灰霾天空，時淺然與魏熠被框在黑白的畫卷裏。
少年推著他的先生，走在枯枝爛葉的暗街上，秋風撩起他們的發絲，涼意親吻手指。
先生偏頭，少年彎腰。
魏熠擡手攏緊時淺然的圍巾，“天冷，別感冒。”
時淺然點頭，用臉頰蹭了蹭魏熠的手，“不怕，馬上到家了。”
魏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沒一會兒便看到了甘棠軒的大門。
老袁等人就站在門口，他們望著二人消瘦欲墜的身子，眼睛鼻子猛然泛酸。
“瘦了…瘦了……”
老袁望著二人喃喃，“怎麽都瘦了這麽多？”
比他們離開的時候，還要瘦不少。
這模樣，看著叫人心口直疼。
二人回來後就沒出過門，老袁每日變著花樣的做飯，只為了將二人養胖些。
念夏會找許多有趣的東西送到二人面前，惜春會陪著時淺然一起繡衣服，府醫從不給他們把脈，只是每日都會觀察他們好久好久。
念夏又拿著小玩意兒來找時淺然，遞給他又風風火火的跑了，說要去山上趕廟，給他們求福。
時淺然笑著對魏熠道，“念夏長高了。”
魏熠點頭，又搖頭，“沒我高。”
魏熠確實很高，比時淺然高出一個頭。
曾經時淺然站在他面前，只覺得他像一座山，叫人生不出半分違抗的意思，可如今他面容消瘦的坐在輪椅上，竟比時淺然矮了半截身。
“先生不能抱你了。”魏熠突然說。
他伸手，瘦骨嶙峋的模樣叫人心顫，魏熠嘆氣，“我沒力氣了，怎麽辦呢？”
“我本可以帶你去廟會的。”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背他，抱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可現在不行了。
魏熠抱不動時淺然了。
時淺然握住他的手吻他，輕聲輕語，“沒關系。”
“沒關系的。”
他將魏熠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無人的地方，我只喜歡有你的地方。”
這個世界從未待他好過。
上天把所有形容命運的詞都給了他，卻唯獨缺少了幸運與眷顧。
只有魏熠，給了他全部的偏愛與呵護。
所以他說，“就像我不愛這個世界，我只愛你。”
香爐飄來的紫煙輕撫少年眼角，落日沈溺於橘色的海，魏熠淪陷於赤誠的愛。
魏熠淺笑，“我也愛你，也只愛你。”
這個世界，不值得他們去愛。
…………
院子裏的山茶花正開的熱鬧，魏熠喜歡坐在窗前數花。
昨天有224朵，比前天多了三朵。
今日有226朵，比昨日多了兩朵。
時淺然坐在魏熠身邊，正在給手套上面繡名字。繡完最後一針，時淺然笑著將手套給他套上。
看著魏熠全身都穿著自己做的衣服，時淺然點了點手套上“時淺然”三個字，笑的得逞，“好了，現在你全身上下，都印著我的名字了。”
時淺然去戳魏熠的臉，“魏先生，時淺然又放肆了，你要怎麽辦呢？”
“怎麽辦呢？”魏熠重覆了一句，他抓住時淺然的手細細摩挲，好似也在思考。
“啪嗒！”
突然一聲脆響，二人擡眼望去。
池水映著天際，山茶花輕落蕩起漣漪微漾，水珠裹挾金光躍入花懷。
山茶花落了。
生命與呼吸在這剎那間開始倒流。
魏熠眼中印著那山茶花，似是印著跳動的心臟。
許久。
魏熠收回目光，低頭吻在少年指尖。
溫熱的吻落下，像太陽輕吻白雲，時淺然指尖輕顫，心頭染上魏熠的顏色。
他聽到魏熠說，“那就罰你……再多愛魏熠一點點……”
再多愛魏熠一點點。
“這輩子的愛夠了，下輩子的也給我吧。”
時淺然沈默了。
夠了嗎？時淺然覺得不夠，魏熠那麽好，時淺然還沒愛夠。
他以前對他不好，很不好。
他想再多愛他，不是一年，是一輩子。
可魏熠說夠了。
半晌。
時淺然俯身枕在魏熠腿上，點頭答應，“……好。”
魏熠說夠了。
那便夠了吧……
剩下的，留著下輩子再給他，給他雙倍的。
魏熠笑起來。
他又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
明明以前他不愛笑。
因為時淺然，所以他愛笑了。
他抓住時淺然的手，突然想起什麽來，指著樹道，“阿然，這是我13歲那年種的。”
“我記得的，要帶你回家。”
時淺然眼睫輕顫。
13歲……
12歲的魏熠忘記了時淺然，可13歲的他依舊記得要帶他回家。
魏熠從未拋棄過他。
是這世上，唯一沒有拋棄他的人。
“我知道的。”時淺然說，“魏熠是這世上，最最好的人。”
只是可惜。
最最好的人，配上了最最差的世界。
＊
院子裏的山茶花開的最多的一次，只有226朵。
然後一直在掉。
每掉一朵，老袁他們便藏一朵。
可魏熠卻記得每日的花數。
他不再倚著窗邊看花，他找念夏要了把小刻刀，開始給時淺然刻生日禮物。
好幾次劃破了手，時淺然心疼的很不許他刻，魏熠卻堅決要刻。
時淺然拗不過他，便守著他。
親眼看著一塊兒木頭在魏熠手中一點一點變成自己的模樣，時淺然覺得震撼又吃驚。
窗外的山茶花只剩最後50朵，魏熠手上的傷口，從一道變成了六道，時淺然的生日禮物終於做好了。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時的場景。
魏熠推開門，昏暗房間裏坐著一個白皙軟乎的小娃娃。小娃娃望過來，烏黑的眼底滿是懵懂，在那惡鬼環伺的實驗基地裏，那是魏熠見到的唯一盛白的花。
魏熠將木雕遞給時淺然，他說，“生日快樂，阿然。”
時淺然接過，不大的雕像後刻著一排小字。
魏熠抱住他，聲音悠悠落進心臟，砸起萬千波瀾。
他說，“惟願時光清淺處，一歲一安然。”
惟願時淺然，於時光荏苒中，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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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淺然推著魏熠回了甘棠軒。
老袁府醫還有惜春跟念夏都笑的很開心。
開心到眼淚忍不住的流。
二人從楓葉街慢慢走向甘棠軒，楓樹禿枝分割著灰霾天空，時淺然與魏熠被框在黑白的畫卷裏。
少年推著他的先生，走在枯枝爛葉的暗街上，秋風撩起他們的發絲，涼意親吻手指。
先生偏頭，少年彎腰。
魏熠擡手攏緊時淺然的圍巾，“天冷，別感冒。”
時淺然點頭，用臉頰蹭了蹭魏熠的手，“不怕，馬上到家了。”
魏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沒一會兒便看到了甘棠軒的大門。
老袁等人就站在門口，他們望著二人消瘦欲墜的身子，眼睛鼻子猛然泛酸。
“瘦了…瘦了……”
老袁望著二人喃喃，“怎麽都瘦了這麽多？”
比他們離開的時候，還要瘦不少。
這模樣，看著叫人心口直疼。
二人回來後就沒出過門，老袁每日變著花樣的做飯，只為了將二人養胖些。
念夏會找許多有趣的東西送到二人面前，惜春會陪著時淺然一起繡衣服，府醫從不給他們把脈，只是每日都會觀察他們好久好久。
念夏又拿著小玩意兒來找時淺然，遞給他又風風火火的跑了，說要去山上趕廟，給他們求福。
時淺然笑著對魏熠道，“念夏長高了。”
魏熠點頭，又搖頭，“沒我高。”
魏熠確實很高，比時淺然高出一個頭。
曾經時淺然站在他面前，只覺得他像一座山，叫人生不出半分違抗的意思，可如今他面容消瘦的坐在輪椅上，竟比時淺然矮了半截身。
“先生不能抱你了。”魏熠突然說。
他伸手，瘦骨嶙峋的模樣叫人心顫，魏熠嘆氣，“我沒力氣了，怎麽辦呢？”
“我本可以帶你去廟會的。”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背他，抱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可現在不行了。
魏熠抱不動時淺然了。
時淺然握住他的手吻他，輕聲輕語，“沒關系。”
“沒關系的。”
他將魏熠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無人的地方，我只喜歡有你的地方。”
這個世界從未待他好過。
上天把所有形容命運的詞都給了他，卻唯獨缺少了幸運與眷顧。
只有魏熠，給了他全部的偏愛與呵護。
所以他說，“就像我不愛這個世界，我只愛你。”
香爐飄來的紫煙輕撫少年眼角，落日沈溺於橘色的海，魏熠淪陷於赤誠的愛。
魏熠淺笑，“我也愛你，也只愛你。”
這個世界，不值得他們去愛。
…………
院子裏的山茶花正開的熱鬧，魏熠喜歡坐在窗前數花。
昨天有224朵，比前天多了三朵。
今日有226朵，比昨日多了兩朵。
時淺然坐在魏熠身邊，正在給手套上面繡名字。繡完最後一針，時淺然笑著將手套給他套上。
看著魏熠全身都穿著自己做的衣服，時淺然點了點手套上“時淺然”三個字，笑的得逞，“好了，現在你全身上下，都印著我的名字了。”
時淺然去戳魏熠的臉，“魏先生，時淺然又放肆了，你要怎麽辦呢？”
“怎麽辦呢？”魏熠重覆了一句，他抓住時淺然的手細細摩挲，好似也在思考。
“啪嗒！”
突然一聲脆響，二人擡眼望去。
池水映著天際，山茶花輕落蕩起漣漪微漾，水珠裹挾金光躍入花懷。
山茶花落了。
生命與呼吸在這剎那間開始倒流。
魏熠眼中印著那山茶花，似是印著跳動的心臟。
許久。
魏熠收回目光，低頭吻在少年指尖。
溫熱的吻落下，像太陽輕吻白雲，時淺然指尖輕顫，心頭染上魏熠的顏色。
他聽到魏熠說，“那就罰你……再多愛魏熠一點點……”
再多愛魏熠一點點。
“這輩子的愛夠了，下輩子的也給我吧。”
時淺然沈默了。
夠了嗎？時淺然覺得不夠，魏熠那麽好，時淺然還沒愛夠。
他以前對他不好，很不好。
他想再多愛他，不是一年，是一輩子。
可魏熠說夠了。
半晌。
時淺然俯身枕在魏熠腿上，點頭答應，“……好。”
魏熠說夠了。
那便夠了吧……
剩下的，留著下輩子再給他，給他雙倍的。
魏熠笑起來。
他又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
明明以前他不愛笑。
因為時淺然，所以他愛笑了。
他抓住時淺然的手，突然想起什麽來，指著樹道，“阿然，這是我13歲那年種的。”
“我記得的，要帶你回家。”
時淺然眼睫輕顫。
13歲……
12歲的魏熠忘記了時淺然，可13歲的他依舊記得要帶他回家。
魏熠從未拋棄過他。
是這世上，唯一沒有拋棄他的人。
“我知道的。”時淺然說，“魏熠是這世上，最最好的人。”
只是可惜。
最最好的人，配上了最最差的世界。
＊
院子裏的山茶花開的最多的一次，只有226朵。
然後一直在掉。
每掉一朵，老袁他們便藏一朵。
可魏熠卻記得每日的花數。
他不再倚著窗邊看花，他找念夏要了把小刻刀，開始給時淺然刻生日禮物。
好幾次劃破了手，時淺然心疼的很不許他刻，魏熠卻堅決要刻。
時淺然拗不過他，便守著他。
親眼看著一塊兒木頭在魏熠手中一點一點變成自己的模樣，時淺然覺得震撼又吃驚。
窗外的山茶花只剩最後50朵，魏熠手上的傷口，從一道變成了六道，時淺然的生日禮物終於做好了。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時的場景。
魏熠推開門，昏暗房間裏坐著一個白皙軟乎的小娃娃。小娃娃望過來，烏黑的眼底滿是懵懂，在那惡鬼環伺的實驗基地裏，那是魏熠見到的唯一盛白的花。
魏熠將木雕遞給時淺然，他說，“生日快樂，阿然。”
時淺然接過，不大的雕像後刻著一排小字。
魏熠抱住他，聲音悠悠落進心臟，砸起萬千波瀾。
他說，“惟願時光清淺處，一歲一安然。”
惟願時淺然，於時光荏苒中，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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