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不準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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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不準你死
這些事跡一字一句迎合著那些男男女女講述的聲音在腦海一遍又一遍的回響。
時淺然眼睫垂著，看著桌上的點心出神。
這一點兒也不像魏熠。
如今的狀況真是糟糕透了。
恨不見了。
愛卻在瘋狂滋長。
心臟上不知哪兒飄來的一顆種子，沾在血肉上生根發芽，根須往心臟裏鉆，長一分痛一分，枝丫往骨肉裏沖，長一寸疼一寸。
“魏熠。”時淺然突然叫他。
他望著他，突兀開口，“如果時淺然死了，你會難過嗎？”
許久之前他問過同樣的問題。
上次的魏熠沒有回答，如今的魏熠給了答案。
“會的。”魏熠擡手揉了揉時淺然的頭，“魏熠會難過，很難過。”
會……
他說會。
時淺然死了，魏熠會難過。
那魏熠死了，時淺然會難過嗎？
魏熠想問，最後卻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而時淺然，也沒追問。
他擡手拿起一塊兒風鈴草模樣的點心咬了一口，清新淡雅的甜順著舌尖滑進腹部，時淺然睫毛微擡。
“如何？”魏熠問。
“好吃。”時淺然回。
甘棠軒的甜點出了名。
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辦法，每天365個點心，每個點心都不一樣，只有一份，賣完不做第二份。
味道到，形狀好，門還沒開就排了長隊，一天營業兩小時，兩小時後貨品賣光關門。
時淺然將風鈴草點心吃完，“他們說，甘棠軒是最任性最難得的點心。”
魏熠擡手將時淺然嘴角碎屑抹去，聲音輕笑，“嗯，跟它老板一樣，最任性也最難得。”
魏熠的指腹微涼，點在唇角像是薄荷輕撩，時淺然纖長眼睫輕顫。
他垂眸，看見了魏熠袖口上那個未繡完的“冂”字。
魏熠見狀指尖摩挲著袖口，“老板，看在我幫你打工的份兒上，能幫我把這裏繡完嗎？”
“那樣太過放肆。”時淺然回想起之前魏熠訓斥的話，表情莫名不爽，“拆了更好。”
“就算是放肆。”魏熠垂眸盯著他，“你也放肆多回了，不差這一次。”
那瞬間紗簾輕晃放進一絲陽光，時淺然眼睫被灼了一下。
他沈默片刻，轉身從櫃子裏拿出工具開始穿針引線。
魏熠眼中訝然一閃而過，隨即擡手解開紐扣，將外套遞給了時淺然。
少年做事一向專註，魏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陽光時不時被紗簾遮擋，在少年眼底投下一閃一閃的光。
魏熠的心好像也跟著一縮一緊。
“魏熠不是四爺了。”魏熠突然出聲，“阿然的喜歡有沒有多一些？”
時淺然捏著針頭的指尖微頓，他看向那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恍惚間。
他好似回到了那個酒吧。
魏熠也是這樣，穿著一身精致昂貴的西裝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他的眼神依舊壓迫，那是上位者長年累月的氣勢，但如今魏熠眼中更多的是溫柔與眷戀。
當初腐爛泥潭裏掙紮的時淺然遇到了高高在上的四爺。
而今得償所願不遷就的時淺然遇上了失去一切的魏熠。
“魏熠不會在俯視時淺然。”魏熠望著他，“魏熠喜歡時淺然愛時淺然。”
“時淺然還要魏熠嗎？”
時淺然指尖微微蜷縮。
他記得……
當初他問過的，在意的，說過的話魏熠都記得。
時淺然心臟跳的有些快，胸口好似有朵棉花輕輕柔柔卻壓的他喘不過氣。
“我不要，你就會離開我嗎？”時淺然手中的針尖輕顫。
“不會。”魏熠說，“死也不會。”
棉花陡然變重，壓的時淺然喘不過氣。
他迅速低頭，專心致志的在魏熠袖口上繡下自己的名字。
飛揚的窗簾偶爾發出稀碎的聲音，房間陡然變得安靜。
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天去魏熠病房。
他問府醫，“會有生命危險嗎？”
府醫頓了許久才回，“沒有。”
沒有，可他為什麽要停頓那麽久？
時淺然指尖越來越顫，突然，他開口道，“我不準你死。”
“………”
回答他的只有細微的風聲。
時淺然呼吸猛的一窒，他擡頭看向魏熠的方向，“魏熠，你在聽嗎？”
“我不準你死。”
“………”
魏熠閉著眼，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深邃立體的五官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他本生的高壯，可如今消瘦又憔悴，失去力氣支撐就像是垮塌下去的骨架。
他坐在陽光與陰暗的交界處，靜謐又死寂。
時淺然只覺得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僵硬，他起身，衣服落在地毯上，他緩緩走向魏熠，呼吸變得困難，眼中有霧升起。
“魏熠…你在聽嗎？”時淺然聲音發顫壓抑著一絲祈求。
魏熠還是沒有回答。
時淺然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他站在魏熠面前，擡手去碰魏熠的臉，聲音死死壓著哽咽。
“騙子……”
“大騙子……”
他彎腰抱著魏熠，那樣高大的人，如今抱著竟然也覺得咯人。
他將頭埋在魏熠肩上，眼淚落在魏熠脖頸裏又滑進胸前，往心臟裏鉆。
“魏熠，你到底怎麽了？”時淺然壓抑著哭泣，渾身顫抖著不發出一絲哭聲。
“你怎麽又睡著了？”
上次就是這樣，聊著聊著魏熠便睡了，無論他怎麽喊也喊不醒他，於是一月一見變成了兩月一見。
他看的出來魏熠每次來就強裝精神，可這次他又睡著了。
時淺然去親魏熠的臉，聲音裏全是哀求，“魏熠你醒醒。”
“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求你告訴我。”
可魏熠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閉著眼，完全沒有反應。
時淺然快要崩潰了，他捧著魏熠的臉，哭著搖頭，“不要瞞我了，我受不了了魏熠。”
“我真的受不了了。”
“嗚……魏熠……”
哭泣還是溢了出來，時淺然與魏熠額頭相抵，聲音嘶啞著低聲崩潰。
“我錯了。”
“我錯了魏熠。”
“是不是我逼你太狠了，你才生病了？”
“我求你告訴我……”
“不要瞞我了魏熠…嗚…我求你……”
可魏熠沒有回答，如同上次一樣，時淺然再次找了醫生。
看著被醫生們推進急診室的魏熠，時淺然知道。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魏熠不會告訴他生了什麽病，他只會從兩個月見一次，變成永不相見。
魏熠要他待在他造的夢裏，要他永不蘇醒。
可時淺然受不了了。
他不打算等了。
魏熠不會告訴他答案，他就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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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淺然眼睫垂著，看著桌上的點心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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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狀況真是糟糕透了。
恨不見了。
愛卻在瘋狂滋長。
心臟上不知哪兒飄來的一顆種子，沾在血肉上生根發芽，根須往心臟裏鉆，長一分痛一分，枝丫往骨肉裏沖，長一寸疼一寸。
“魏熠。”時淺然突然叫他。
他望著他，突兀開口，“如果時淺然死了，你會難過嗎？”
許久之前他問過同樣的問題。
上次的魏熠沒有回答，如今的魏熠給了答案。
“會的。”魏熠擡手揉了揉時淺然的頭，“魏熠會難過，很難過。”
會……
他說會。
時淺然死了，魏熠會難過。
那魏熠死了，時淺然會難過嗎？
魏熠想問，最後卻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而時淺然，也沒追問。
他擡手拿起一塊兒風鈴草模樣的點心咬了一口，清新淡雅的甜順著舌尖滑進腹部，時淺然睫毛微擡。
“如何？”魏熠問。
“好吃。”時淺然回。
甘棠軒的甜點出了名。
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辦法，每天365個點心，每個點心都不一樣，只有一份，賣完不做第二份。
味道到，形狀好，門還沒開就排了長隊，一天營業兩小時，兩小時後貨品賣光關門。
時淺然將風鈴草點心吃完，“他們說，甘棠軒是最任性最難得的點心。”
魏熠擡手將時淺然嘴角碎屑抹去，聲音輕笑，“嗯，跟它老板一樣，最任性也最難得。”
魏熠的指腹微涼，點在唇角像是薄荷輕撩，時淺然纖長眼睫輕顫。
他垂眸，看見了魏熠袖口上那個未繡完的“冂”字。
魏熠見狀指尖摩挲著袖口，“老板，看在我幫你打工的份兒上，能幫我把這裏繡完嗎？”
“那樣太過放肆。”時淺然回想起之前魏熠訓斥的話，表情莫名不爽，“拆了更好。”
“就算是放肆。”魏熠垂眸盯著他，“你也放肆多回了，不差這一次。”
那瞬間紗簾輕晃放進一絲陽光，時淺然眼睫被灼了一下。
他沈默片刻，轉身從櫃子裏拿出工具開始穿針引線。
魏熠眼中訝然一閃而過，隨即擡手解開紐扣，將外套遞給了時淺然。
少年做事一向專註，魏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陽光時不時被紗簾遮擋，在少年眼底投下一閃一閃的光。
魏熠的心好像也跟著一縮一緊。
“魏熠不是四爺了。”魏熠突然出聲，“阿然的喜歡有沒有多一些？”
時淺然捏著針頭的指尖微頓，他看向那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恍惚間。
他好似回到了那個酒吧。
魏熠也是這樣，穿著一身精致昂貴的西裝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他的眼神依舊壓迫，那是上位者長年累月的氣勢，但如今魏熠眼中更多的是溫柔與眷戀。
當初腐爛泥潭裏掙紮的時淺然遇到了高高在上的四爺。
而今得償所願不遷就的時淺然遇上了失去一切的魏熠。
“魏熠不會在俯視時淺然。”魏熠望著他，“魏熠喜歡時淺然愛時淺然。”
“時淺然還要魏熠嗎？”
時淺然指尖微微蜷縮。
他記得……
當初他問過的，在意的，說過的話魏熠都記得。
時淺然心臟跳的有些快，胸口好似有朵棉花輕輕柔柔卻壓的他喘不過氣。
“我不要，你就會離開我嗎？”時淺然手中的針尖輕顫。
“不會。”魏熠說，“死也不會。”
棉花陡然變重，壓的時淺然喘不過氣。
他迅速低頭，專心致志的在魏熠袖口上繡下自己的名字。
飛揚的窗簾偶爾發出稀碎的聲音，房間陡然變得安靜。
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天去魏熠病房。
他問府醫，“會有生命危險嗎？”
府醫頓了許久才回，“沒有。”
沒有，可他為什麽要停頓那麽久？
時淺然指尖越來越顫，突然，他開口道，“我不準你死。”
“………”
回答他的只有細微的風聲。
時淺然呼吸猛的一窒，他擡頭看向魏熠的方向，“魏熠，你在聽嗎？”
“我不準你死。”
“………”
魏熠閉著眼，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深邃立體的五官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他本生的高壯，可如今消瘦又憔悴，失去力氣支撐就像是垮塌下去的骨架。
他坐在陽光與陰暗的交界處，靜謐又死寂。
時淺然只覺得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僵硬，他起身，衣服落在地毯上，他緩緩走向魏熠，呼吸變得困難，眼中有霧升起。
“魏熠…你在聽嗎？”時淺然聲音發顫壓抑著一絲祈求。
魏熠還是沒有回答。
時淺然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他站在魏熠面前，擡手去碰魏熠的臉，聲音死死壓著哽咽。
“騙子……”
“大騙子……”
他彎腰抱著魏熠，那樣高大的人，如今抱著竟然也覺得咯人。
他將頭埋在魏熠肩上，眼淚落在魏熠脖頸裏又滑進胸前，往心臟裏鉆。
“魏熠，你到底怎麽了？”時淺然壓抑著哭泣，渾身顫抖著不發出一絲哭聲。
“你怎麽又睡著了？”
上次就是這樣，聊著聊著魏熠便睡了，無論他怎麽喊也喊不醒他，於是一月一見變成了兩月一見。
他看的出來魏熠每次來就強裝精神，可這次他又睡著了。
時淺然去親魏熠的臉，聲音裏全是哀求，“魏熠你醒醒。”
“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求你告訴我。”
可魏熠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閉著眼，完全沒有反應。
時淺然快要崩潰了，他捧著魏熠的臉，哭著搖頭，“不要瞞我了，我受不了了魏熠。”
“我真的受不了了。”
“嗚……魏熠……”
哭泣還是溢了出來，時淺然與魏熠額頭相抵，聲音嘶啞著低聲崩潰。
“我錯了。”
“我錯了魏熠。”
“是不是我逼你太狠了，你才生病了？”
“我求你告訴我……”
“不要瞞我了魏熠…嗚…我求你……”
可魏熠沒有回答，如同上次一樣，時淺然再次找了醫生。
看著被醫生們推進急診室的魏熠，時淺然知道。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魏熠不會告訴他生了什麽病，他只會從兩個月見一次，變成永不相見。
魏熠要他待在他造的夢裏，要他永不蘇醒。
可時淺然受不了了。
他不打算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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