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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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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蘇小姐

“公子你叫我?”念夏站在面前,臉上一直都是那般明媚的笑,額角還有一層薄薄的細汗。

“怎麽出汗了?”時淺然問。

“哦。”念夏隨意擡袖一抹,笑著道,“我剛剛在樓下跑步呢,姐姐說想長高就要鍛煉。”

“公子找我做什麽?”

眼前的念夏就像個躍躍欲試的小太陽,溫暖歡快,無憂無慮。

時淺然不曾擁有這種活力,他的世界的壓抑殘破的。

他遞給念夏紙巾,示意他用紙巾擦。

“我需要一些針線,等先生的衣服洗好,你一並送來吧。”

念夏一聽可以出去,頓時興奮點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沒問題的公子,我這就去買!”

他迫不及待地轉身,像一陣風般沖到了樓道口。

然而,念夏沒跑幾步又轉身回來,臉上帶著些許羞澀和期待,“嗯……公子,我可以順道去買些小吃嗎?”

“我不會耽誤買線的。”

時淺然頓時想起去墓地那天答應過念夏,要給他買肉餅的。

那套西裝在專門的清洗店裏,最快也得今天下午才能拿到。

時淺然微微一笑,仿佛春風吹過湖面,蕩起層層漣漪,“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麽就去買吧,今天的開銷我會讓老袁報銷。”

念夏:!!

念夏雙眼頓時放光。

“謝謝公子!公子你真好,我一定給您帶一份!”

念夏說完就咧著一排整齊的牙風風火火的跑了。

時淺然看著念夏奔跑的歡快背影,眼中的向往一閃而過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時淺然跑不了。

因為他陷在泥潭裏。

但沒關系,他會拼盡全力活下去。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於少年眼中輕晃躲藏。

時淺然轉身進屋。

卻突然聽到了背後高跟鞋的聲音。

“噠,噠,噠…”

在赤白的過道燈光下,高跟鞋的銀色光澤顯得格外刺眼。

聲音越來越近,時淺然像是似有所感的回頭。

蘇小姐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微笑著跟他打招呼,聲音平淡自然,“你好,我是魏熠的未婚妻,蘇黎。”

“我們能聊聊嗎?”

時淺然指尖收緊泛起青色,神色在一瞬破碎又立即恢覆了平靜。

那雙雪松般眸中冷如凝霜寒潭,“你要跟我聊什麽?”

蘇黎仍舊笑著,“聊聊魏熠?還有這樁聯姻?”

老袁端著早餐上來就聽到這句話,當即臉色一變擋快步在了時淺然面前。

“蘇小姐,四爺與您的事情請您直接找四爺就好。我家公子身子不適,不便出門。”

看著被老袁袒護的模樣,蘇黎神色自若,“上次已經跟魏熠聊過,今天,我就是來找他的。”

老袁還要再說,時淺然卻向前邁了一步,“去哪兒聊?”

“公子!”老袁一驚就要去拽時淺然。

公子這身子可剛好,哪裏經得起蘇小姐的為難?一不小心再次犯病可如何是好?

“放心,就我一個人,不會為難他。”蘇黎指了指身後。

示意就她一個人。

老袁攔不住,時淺然還是跟蘇黎走了。

“哎呀!”

老袁急的不行,放下粥碗就趕忙去通知魏熠。

*******

咖啡廳內。

“我沒想到你真的敢跟我出來。”蘇黎端著咖啡眸色探究。

“魏熠難道沒有告訴你?”

時淺然心中沈悶著亂作一團,面上依舊平淡,只那雙眸中壓著一絲冷意與害怕。

悅城第一世家的大小姐若真要動一個人,即便他拒絕,也不可能在魏熠不在時安然無恙。

在絕對權利面前,反抗是無用的。

而他也不相信,蘇小姐敢明知魏熠心中有他還對他下死手。

他賭的,是蘇小姐的理智。

時淺然聲音漠然,“告訴我什麽?”

蘇黎眸光訝然一閃,笑著道,“那天我跟魏熠在包間裏發生的事啊,我跟魏熠聊了你很久呢。”

一句話又將時淺然帶回那天的廊橋。

他固執的任由冰冷江風割劃雙頰,二樓燈光閃爍如遙遠的星辰,溫暖明亮卻無法觸及。

他等了魏熠很久。

可魏熠一直沒有下來。

原來。

是在跟未婚妻,討論他這個情人。

他們會談些什麽呢?

是討論他的去處,還是討論他的未來?

時淺然指尖輕顫著抓住衣角,聲音澀然,“是在聊我什麽?”

“當然是聊我們倆該怎麽和平相處啊。”蘇黎依舊優雅的放下咖啡。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結婚後呢,我不會去你的幽香苑,你也不來主院,我們倆相安無事,誰也不用打擾誰。”

“你的吃穿用度魏熠給,反正你也不能生孩子,只要你不要打擾我的孩子,他們長大了會給你養老……”

時淺然指尖猛的蜷縮。

一字一句剜在心上血淋淋的疼。

原來,是在跟他的未婚妻探討如何與我和平相處……

給他養老?

他們都已經討論到了這一步了啊。

時淺然好像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動了。

時淺然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沒有參與這場討論,可卻必須接受這場討論的結果。

為什麽呢?

是因為時淺然卑賤上不了臺面。

還是他身份見不得光,更不能沖撞了他的未婚妻?

或者說,他知道時淺然不會接受,於是幹脆不叫他參與過程,只通知他接受結果。

當事情已成定局,時淺然這個金絲雀兒若是不想在籠子裏老老實實的討人歡喜,就只能同汙泥爛葉一起腐爛無形。

可……為什麽連宣布結果,都要讓他的未婚妻來宣布呢?

時淺然已經成了情人,已經成了蘇小姐與魏四爺之間的礙眼物。

為什麽還要叫優雅自信的他的未婚妻來告訴他,來大度的告訴渺小如塵埃的他,他們夫妻二人,許他時淺然做魏熠一輩子的情人。

是要讓他感激他的未婚妻的大度,還是要他感謝四爺這般為他著想呢?

這算什麽呢?

是他們大發慈悲的賞賜嗎?

時淺然突然想起兩年前,他聽過別人談論魏熠。

他們說。

四爺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他高高在上睥睨著一切低等生物,他手段無情利益至上,沒有人可以在他身上討得好處,最多也只能平等交易。

可時淺然一個酒吧皮貨,如何敢妄想著平等?

時淺然想笑,很想笑。

他居然覺得這樣的人是喜歡他的?

時淺然臉上閃過一絲自我嘲諷和譏笑。

時淺然就是傻子。

往前相處的一樁樁一件件,魏熠何曾將他時淺然當成過人來對待?

在魏熠眼中,時淺然從來都是未著寸縷的。每一次對視,時淺然都覺得自己好像衣不蔽體。

且二人最多的交流都是在床上,他極盡的討好才能夠換來魏熠片刻的溫柔。

他就是魏熠床上肆意討喜的工具。

是海棠樹下隨意玩弄的玩具。

是六角亭中不分白日便可扒下褲子*的貨品。

是需要魏熠才能活下去的……情人。

時淺然眼睫撲簌簌落下。

輕飄飄的窗簾與窗外花瓣隨風飛舞,白熾燈打在少年臉上蒼白無力,不知有幾分虛無縹緲。

許久,時淺然擡眸木然望向蘇黎,眼底晦暗冥戾。

“蘇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可惜,我這人短命的很,怕是活不到你孩子長大成人,也用不著他們養老送終。”

蘇黎微楞。

時淺然,“先生沒有告訴蘇小姐吧?”

蘇小姐,“什麽?”

時淺然嘴角的笑刺眼,“我這人,幾年好活,若是運氣好能活到35,不過我覺得不可能。”

蘇黎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她知道時淺然身體不好,卻沒想到時淺然已經病入膏肓……

相較於蘇黎的驚詫,時淺然卻很平靜,好似那還有10來年好活的短命鬼不是自己。

“時淺然雖低賤命短,可卻絕不會做情人。”時淺然說的堅定。

蘇小姐啞然失笑,“可你沒得選。”

“我們兩家,必定會聯姻。”

這是誰都無法阻止的事情,因為兩家都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這場婚姻便是這根箭矢。

這次換時淺然笑了。

只是那笑摻著一絲決絕與戾殺。

“魏熠既然上了我的床,那就只能上我的床,若他招惹其他人……”

蘇小姐挑眉,“你會如何?”

時淺然起身,聲音輕嘆又冰冷著惡戾如鬼。

“殺了他!”

蘇黎愕然。

“也殺你!”

蘇黎震驚。

他看著時淺然眼底的詭異,那句“你開什麽玩笑”便哽著怎麽也說不出口。

時淺然看著她,眸光幽深如清潭寒泉,“我一個短命鬼,多活幾年少活幾年沒什麽區別。所以,蘇小姐得想清楚了。”

蘇黎更驚訝了。

時淺然……在威脅她?

??

真是好大一個笑話。

先不說時淺然敢不敢真的殺她,單就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時淺然。

這樣巨大的差距。

時淺然怎麽敢的?

可時淺然明顯不想再跟她繼續聊,轉身便走。

直到徹底看不見時淺然的身影。

蘇黎才終於緩過神來,她眸光驚疑著畏寒,半晌後垂眸,“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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