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名花有主

關燈
第21章 名花有主

時淺然累的很了,洗澡都是魏熠抱著去的。

他被放在溫水裏,散亂的靠著浴缸,一身斑駁驕縱的痕跡在煙霧繚繞間化成丟失的山茶花。

看著只想叫人揉碎才好。

魏熠收回視線,垂眼看著少年鼻尖,“剛剛在衣袖上繡的什麽?”

只有幾針,他看不出來。

時淺然只擡了擡眼皮,聲音低噥微弱,但魏熠卻還是聽清了。

是“時淺然。”

少年在他袖口,繡上了自己的名字……

此為繡衣,寓意名花有主。

他若穿了,便是昭告眾人,他已經被人喜愛占有。

魏熠眸中微涼,他勾著時淺然下巴聲音淩冽,“時淺然,你太過放肆了。”

時淺然的占有欲,不比喜歡少。

聽言,時淺然立時將他推開,話語間帶著怨懟,又兇又快,“可真是放肆死你了呢。”

魏熠:?

魏熠:???

魏熠身子微頓,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盯著時淺然庫庫放冷氣。

時淺然直接縮進水裏,慢慢挪到另一邊,只留給魏熠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魏熠盯他許久,越盯越氣,越氣越盯。

“時淺然。”

他聲音壓的極低,語氣像是要吃人,“再敢這樣與我說話,我就將你扔出去!”

他話音剛落。

就見時淺然身子微僵,然後猛地沈入了水裏,就連發絲都全部淹沒。

決絕的沒有一絲猶豫。

那瞬間,魏熠心臟猛地一縮。

幾乎是瞬間伸手將時淺然提了起來,他聲音沈冷發狠,“時淺然,你找死嗎?!”

濕漉漉的發絲貼著白皙的臉頰,晶瑩水珠順著修長脖頸滑落,少年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反抗,沈默的態度徹底惹怒了魏熠。

他發現時淺然在他身邊越久,便越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剛見面的那種求生欲望似乎在逐漸減少。

他將人撿回來,可不是要他回來找死的。

他掐住時淺然的脖子,胸口全是怒氣,說出的話便怎麽刺人怎麽說。

“時淺然,你要想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別臟了我府上,礙我的眼!”

霎時間。

檐角海棠撲簌簌砸進水中,水池魚兒猛的一驚紛紛逃離。

少年仍舊低著頭沒說話,可身子卻開始發顫,像掉了花朵空蕩蕩搖晃的樹枝。

魏熠察覺不對,他迫使少年擡頭,看清了那比花露還清透的淚水。

胸口怒氣頓時一滯,魏熠不可置信,“你哭了?”

時淺然緩緩掙脫下巴上的桎梏,聲音嘶啞緩痛,“沒有……”

少年不承認,可那雙比山茶花還烈艷的雙眼卻無聲墜著淚。

像風吹落的花瓣,無聲無息。

滴在魏熠手上。

燙的他指尖一顫。

怒氣也被這淚砸的無法出頭,魏熠只覺胸口一時間又堵又漲,眉間川字越深他聲音煩躁著冷硬,“不準哭。”

時淺然抿唇偏頭,眼淚落的更兇。

砸進水裏沒有一絲聲響,卻無端叫人胸口煩悶酸澀。

魏熠:……

他握緊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後擡手輕輕擦去少年眼淚,語氣無端軟了三分,“行了,不會扔你出去的,別哭了。”

時淺然聞言只覺得更加難受,“先生總這樣……”

“明知道我最喜歡什麽,又最怕什麽。”他聲音壓抑著哽咽,眼睛一眨不眨蓄滿了淚,倔強的忍著淚水卻還是掉個不停。

“先生……明知道……卻總拿這些來逼我低頭……”

“拿我最在意的逼我……”

“總想將我壓的無知無覺……逆來順受才好。”

少年身子顫的厲害,拼命壓著情緒,像那蛛絲懸掛的花蕊,懸懸著繃緊。

“我不會接受的……先生……我永遠不會接受的……”

“不要逼我……”

魏熠不知道怎麽回答,霧氣中淚水砸在心頭,竟是疼的。

時淺然說的對,沒有一句冤枉了他。

他就是拿著少年最在意的一切逼他。

或者說,從一開始少年想要的和他能給的就相互排斥。

他在逼少年後退。

“我不會扔掉你,但有些東西我給不了你。”魏熠如是說。

風吹而過,蛛絲搖晃,時淺然低頭哽咽。

魏熠靜默兩秒,嘆息一聲,“過來,先生抱。”

時淺然猶豫著抓住魏熠衣角,便立即被男人環進懷中。溫暖有力的懷抱那樣熾烈,可以融化所有的堪堪一線。

“嗚……”

時淺然再也無法忍住,他死死抱住魏熠,眼淚與啜泣統統砸在魏熠肩頭,沈重萬分。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肆意欺負我……”

“壞先生。”

“壞魏熠。”

“我討厭你。”

魏熠不說話,只將人抱著。手掌輕輕撫摸少年的後背,無聲安慰亦是無效安慰。

他的沈默,才是最大的利器,他一面護著少年又一面傷著少年。

魏熠不太明白,怎麽事情就發展到了這般地步。

這是第一次。

時淺然罵魏熠壞,而魏熠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

金黃的晚霞於天邊窺伺人間,穿過天井爬上窗欞掉落在床角。

床上的人兒熟睡,紅腫的眼眶頒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指尖輕輕劃過少年眼尾,最後在少年唇角流連徘徊。

魏熠眸光覆雜的落在少年身上,覺得今天的自己有些荒唐。

他一直都不是這般重欲的人,對於情愛之事更是無感,覺得控制不住欲望的男人最是無能。

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著經營公司,學著怎麽做生意,在他這裏,利益永遠至上。所以他在15歲時就將婚姻鋪成了他未來的發展道路。

可現在……時淺然卻突然打亂了他的節奏。但凡這小貓出現在他面前,他總會被勾起欲望。他對時淺然的身子食髓知味,而時淺然的性子吸引他卻又阻礙他。

少年也很可能成為他往後道路上的阻礙。

他不是沒想過將人送出魏家養在外面,結婚也盡快提前不叫他知道,自己常去看他就好。

但是……

魏熠眸光幾番湧動,最後在聞到少年清香的那一刻平覆下來。

他將少年攏緊了些,眼底浮現輕嘆。

這人這般嬌弱,怕黑怕鬼還怕打雷下雨。

若養在外面,找不到他可怎麽是好?

再淋幾次雨,免不得就淋死了。

罷了。

他說過要養,總要負責到底的。

四爺說話算話,從不騙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