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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白頭之約(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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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白頭之約(大結局)

說:“先前你在侯府受盡磋磨,我還以為你此生大概也就要被困在那侯府三年了。”

“而今陛下親賜一紙和離書,從今往後你便是自由身了。”

是啊。

自由身了。

不再是侯府長媳了。

故而這些日子,孟婉也就回了孟家。

倒是苦了裴卿禮,原以為來了一紙和離書,是為了給孟婉一個自由身。

卻不料,她連夜為了孟家。

倒是叫他每日見不著人,心如貓抓般難受,無比煎熬。

好在夜裏入夢時,他還能去夢裏找孟婉。

偶爾也會翻墻。

不過孟家的防守很是嚴謹,饒是他想要進去,也是得費上一些功夫的。

不過孟召先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全當做沒看見。

那些個機關什麽的,也只開啟了一半。

他相信,以裴卿禮的能力,那些個機關,自然是能夠應付得了的。

“這世上的人,都應該是自由的。”

孟婉放下簾子,屏蔽了外面的聲音。

“不過……”

“婉婉。”

宋玉書擔憂地問:“你可知道裴紀南如今的下場?”

她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也是今天早上才剛得到的消息。

“他怎麽了?抓到了?”

“嗯……”

“原先你在莊子裏開相看小宴時,他便已經同北疆叛賊勾結在一起了,雲珠之死……大概是因為撞見了他和北疆之人,所以才會被溺死在水池之中。”

孟婉心尖兒猛顫。

劇烈的疼痛開始在心口處蔓延。

哪怕已經是過去有一段時間了,每每想起雲珠,她的心口還是會止不住地疼痛。

“好婉婉,你別傷懷難過,你同雲珠自小一起長大,我是知曉的,若她曉得你難過,也會不開心的。”

“父親說,裴紀南如今被關押在詔獄裏,廷尉府已經定了他的罪名,和趙氏等人一起,秋後問斬。”

秋後問斬……

“如此一來,雲珠的仇也算是報了,不是嗎?”

她就是想要讓孟婉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原先就連她也以為裴紀南是個好人。

他真的藏得太深了。

“萬幸玉幽還沒嫁過去,否則我家玉幽這輩子都要被毀了。”

他那樣的人,誰知道和玉幽相看到底是好意還是壞心?

她現在應該慶幸,慶幸他還沒有來得及對玉幽下手。

而且,據鎮國侯所說,孟婉體內的蠱毒,便是他下的。

也就是說,裴紀南是對孟婉存了不軌之心的。

既然對孟婉存了不軌之心,最後卻還要來同她宋家的女兒訂婚。

這其中的心思,誰能說得準?

個中緣由,宋玉書也認真想過了,大概是她家玉幽,從某些角度去看,是有幾分像孟婉的,尤其是性子,都很柔和。

面容也婉約。

身形瞧著也極為相似。

如此一想,她就更為細思極恐了。

不過宋玉書沒打算告訴她這些,不然就是給她添堵了。

“對了,我聽說謝小侯爺入了軍營?”

孟婉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謝家那位紈絝,居然入了軍營要去當兵,這可真是算得上是昆京裏頭等新鮮事兒了。

“誰知道呢,左右不過是個傻子,以為軍營是個什麽地方,他一個富家子弟,進去了也得脫層皮的。”

宋玉書自然也是知道的,尤其是在後面,宋家與裴卿禮退了婚,那廝便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

青樓也不去了,忽然就投身到了軍營之中。

“是嗎?”

“我想玉書你應該是誤會謝小侯爺了,小侯爺常去的那家青樓,今晨剛被封了,玉書,你沒收到消息嗎?”

“什麽?”這回倒是輪到宋玉書驚詫了。

“那家青樓,乃肅清王名下產業,多年來紮根在昆京,竊取了不少的情報,說起來,還得多虧了謝小侯爺在裏面與那些個姑娘們斡旋,才拿到了不少的證據。”

這個事情還處於封鎖狀態,孟婉就已經拿到一手消息了。

宋玉書此時徹底不淡定了:“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話說到最後,竟也有幾分咬牙切齒。

“瞧你,這會兒知道急了?”

孟婉說:“你現在也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且這世上的人,誰還沒個面具戴在臉上了?”

不過孟婉也是很驚訝的,只因那謝易琰的紈絝,是在昆京城裏出了名的。

“倒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想來這些事情,也定然是鎮國侯告訴你的吧?”

說著,宋玉書還像模像樣地冷哼了聲:“我如今是比不上孟大姑娘你了,身後有鎮國侯撐腰,以後誰還敢欺負你呀。”

“你慣會取笑於我。”

孟婉無奈。

“那你們打算何時成婚?”她也有正經的時候:“我可是等著去坐席的。”

“約莫在年底的時候。”

“年底啊,那快了。”宋玉書似乎比孟婉還要期待。

眼下已經入秋了,十月也不過是眨眼間就到了,距離裴卿禮動身的日子,也是愈發地快了。

天還未亮,一隊人馬便飛速出了城。

這些日子以來,孟婉待在孟家,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快和悠閑。

沒有人再會去逼著她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反而是每日都泡在賬房裏看賬,孟夫人偶爾瞧見了,也只是讓她多歇息。

鎮國侯與孟家嫡女成婚的消息,也是伴隨著那道和離書的聖旨一起來下的。

“今日便是趙氏一群人在東郊刑場問斬的日子,婉兒,你可要去看看?”

孟夫人端著剛煮好的熱湯進來,這昆京一入了秋就開始涼起來了,孟夫人就喜歡做一些熱湯給她。

“都是一些該死之人,女兒若是去看了,怕是夜裏要做噩夢的。”

“你不去也好。”

“對了婉兒,為娘今日請來了京城裏最好的繡娘來,年底你便要成婚了,最多兩月,鎮國侯就要回來了,咱們得抓緊時間,將嫁衣趕制出來才是。”

孟夫人總是操心的。

“還有你姨娘,說是要親手給你繡蓋頭,那些個微末功夫,我讓她別忙活了,她眼睛又不好,怎麽勸都不聽的。”

別家正室夫人和妾室姨娘之間,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矛盾。

但在孟家,這些是從來不存在的。

不論是妾室還是正室,孟召先從來都是一視同仁的。

“總歸是姨娘一番心意,她性子雖軟,卻最是聽不得勸,姨娘若是要繡,且繡吧。”

孟婉心裏熱乎乎的,她好像從小就是被泡在蜜罐裏長大的孩子一樣,未曾體驗過人間疾苦。

有父母的疼愛,姨娘的呵護。

阿瑤雖癡傻,卻也對她這個長姐十分依賴。

叛賊已伏誅,該清理的,也都清理了個幹凈,轉眼便是十二月了。

裴卿禮回京的消息,早早便傳來了。

那麒麟心更是提前半個月便送到了昆京,一路快馬加鞭,這才保證了麒麟心的完好。

孟府上下紅綢飄揚,洋溢在一片喜氣之中。

天還未亮,孟婉便被拉起來梳妝打扮了。

分明還未見到裴卿禮,甚至還未得到他已經回來的消息,孟府上下是比她本人還要緊張的。

侯府的聘禮更是早早便送到了孟家,成箱的金銀財寶,數之不盡的綾羅綢緞。

看得人眼花繚亂。

禮樂奏響,喜婆牽著孟婉往外走。

“新娘子出來了,新娘子出來了!”

今日的昆京格外熱鬧,城中大半的百姓都過來看熱鬧,主要還是因為鎮國侯開了三天的流水席。

城中所有人都可以去參加。

那一身如火如荼的嫁衣,鮮艷亮眼,似這世上最好看的色彩。

那人騎在高頭大馬上,在看見她出來的那一瞬,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婉婉。”

蓋頭外,她未曾見那人容顏,卻聽得他那好聽的嗓音,低沈溫柔,裹挾著幾分不遠萬裏趕回來的疲倦和風塵。

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而後收緊。

“我來娶你了。”

他來娶她了。

他終於……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在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在被狠狠一燙,紅蓋頭下的面容,悄悄浮上了一抹紅雲。

鑼鼓喧天,禮樂齊鳴。

瑞雪紛飛,赴白頭之約。

次年冬。

大雪。

裴卿禮焦急地在房門外來回踱步。

“侯爺,您快別轉了,屬下這腦袋都快要被您給轉暈了!”

房間裏不斷傳來孟婉淒厲的慘叫聲,乘風話音剛落,便被裴卿禮一把揪住了衣領子:“不是說沒什麽風險麽,怎麽這都過去一個上午了,婉婉還沒生出來?”

他知道婦人產子,那就是在鬼門關裏走一遭。

故而在孟婉懷上雙胎的那一天起,他便四處尋找靈藥,以求滋養孟婉的身子。

祈禱在生產那日,可以一切平安順利。

“這、這屬下也不知道啊,屬下是個男人,又不是女人……”

聽得房中孟婉的叫聲越發沒了力氣,他是再也等不了了,一刻都等不了的。

忙就要闖進去,嚇得乘風伸手攔住了他:“侯爺,侯爺您不能進去,產房不是咱男人能進去的地兒啊,多晦氣!”

“你給本侯滾!”

什麽晦氣不晦氣的,他只曉得,婉婉這會兒很痛。

他卻在外面什麽都做不了。

在孟婉的事情上,裴卿禮從來都是個急性子,就在他要沖進去時,裏頭卻忽然傳來兩道嬰兒洪亮的啼哭聲。

“生了!夫人生了!”

裴卿禮赫然楞住。

生了?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是對龍鳳胎呢!”

裴卿禮沖進去,瞧著產床上的孟婉面色蒼白,身下被褥全被血水浸透,忽然紅了眼眶。

他緊握著孟婉的手,輕聲安撫:“好了婉婉,都結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是他混賬,她那樣怕疼的一個人,怎能忍受產子這樣大的痛楚?

孟婉虛弱地擡了擡眼皮,看著繈褓中那兩個渾身皺巴巴紅彤彤的嬰兒。

“好醜……”

怎麽可以那麽醜。

為什麽剛生出來的孩子,都那麽醜。

“是醜了點,不過養養也就好了。”

剛生出來的孩子,都醜。

侯府又添了喜事,聽聞裴卿禮得了一對龍鳳胎,顧行淵嫉妒到發瘋。

這世上還真是什麽好事都讓裴卿禮給占完了!

不過嫉妒歸嫉妒,賞賜還是要有的。

倆孩子自會走路開始,便被裴卿禮帶去馬背上成日地跑了。

這昆京裏的人都知道,那侯府的大小姐,乃混世魔王也。

小小年紀便會舞刀耍槍,那一身功夫,盡得了裴卿禮的真傳。

孟婉也不是沒想過,想要將裴珈禾培養成舉手投足皆有貴女風範的千金大小姐。

奈何裴珈禾自幼就不愛女工針織,只愛刀槍劍戟,孟婉最後索性也就放棄了。

再看看自己那在地裏掏泥巴,結果掏出了一條大蚯蚓,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小兒子裴知聿,孟婉無奈扶額。

這姐弟二人的性子……是不是在出生的時候,被搞錯了?

“母親,我回來啦!”

門口處,那小小的身影一個猛撲,直接撲進了孟婉的懷裏,還未來得及在母親懷裏多蹭蹭,便被一只手拎著丟了出去。

“父親!”

裴珈禾被丟在了地上,很是不服。

“你這一身臟兮兮的,又去作甚了?”孟婉瞧著裴珈禾早上出門時才穿的粉襖子,回來就變成了黑色的。

再看看裴卿禮,身上也有不少泥巴。

小丫頭生的粉雕玉琢,如今不過六歲的年紀,卻已經能夠揮舞得動三四十斤的長槍了。

“沒做什麽,不過是讓她去跟著打獵了,又不慎掉進了泥坑裏,這才弄臟了衣裳。”

孟婉:“……”

裴珈禾的性子能有這般野,裴卿禮得負一半的責任。

成日教她練武騎射和打獵,倒也難怪昆京裏的人都說裴珈禾是幼年時的裴卿禮,乃正兒八經的混世小魔王。

反觀裴知聿……

罷了,不提也罷。

孟婉瞧了一眼還在角落裏哭鼻子的裴知聿,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今日去山上獵了好幾只兔子,我已經讓小廚房拿去處理了。”

“婉婉,孩子天性就是自由的,禾兒喜歡做什麽,就讓她自己做去,說不定日後,還能成為我大雍的女將軍!”

很明顯,裴卿禮就有這方面的意向。

“是是是,二郎說什麽便是什麽了,禾兒勇猛,聿兒卻性子柔軟……”

“嗯,禾兒隨我,聿兒隨禮。”裴卿禮攬著她的腰湊近,即便是成婚多年,他們也已經有了一雙兒女。

可他每每還是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孟婉察覺到他的用意,忙撐著他的胸膛推搡著,小臉兒微紅。

“孩子們還在呢……”

“乘風,讓嬤嬤們去將禾兒聿兒洗幹凈!”

“好嘞!”

乘風從樹上跳下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拎著就走。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拎菜呢,誰能想到這拎著的,是侯府的姑娘公子?

“夫人……”

房門被他反手關上,那滾燙的身軀便貼了上去。

孟婉紅了臉:“都老夫老妻了,二郎怎麽還是如此?”

每每都像個毛頭小子似得,非得將她折騰死不可。

“是啊,只要是婉婉,一輩子如此本侯都願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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