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時代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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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時代割裂
乘風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現在所看到的。
他結結巴巴的，好半晌都未曾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侯爺，您、您這衣裳……”
“咳咳……”他忽然咳嗽了兩聲，無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虛虛掩唇。
“乘風，本侯的藥呢？”
孟婉一腳剛跨入聽風院兒裏，就聽見了裴卿禮壓抑的咳嗽，以及那虛弱的嗓音。
乘風到底是個有腦子的。
忙說：“小廚房在熬著了，那些個狗奴才，讓他們做點兒活，磨磨唧唧，一碗藥遲遲端不上來。”
“屬下這就過去看看，非得親自盯著他們不可。”
“呀，少夫人怎麽過來了？可是探望侯爺的？”乘風剛一轉身，就瞧見進了小院兒的孟婉。
年輕婦人今日一襲黛青色的長衫，腰間玉帶輕輕一束。
那纖腰款款，冰肌玉骨。
一抹青色，在這炎炎夏日，總是會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發絲全都盤了起來，幾支銀簪點綴，輔以掐絲八寶纏花妝點。
明明瞧著是寡淡無味的裝束，卻能讓人回味無窮。
乘風更是眼前一亮。
少夫人……好生溫婉！
他一個長期待在邊塞的糙漢子，就沒見過細糠。
乍一回京，瞧見了昆京裏的亂花迷人眼，才曉得何為天堂。
但自見了少夫人，又覺得外頭的花兒也失了幾分顏色。
“侯爺的藥，還沒來？”孟婉柔柔開口。
那嗓音清冷，卻帶著一股溫婉。
似春風拂面，仿佛這燥熱的天兒，都跟著清涼了不少。
乘風輕咳了聲，耳朵有些紅。
少夫人生的好看，就連聲音也好聽……
“夫人您有所不知，小廚房那幫腌臜貨，不知道是聽了誰的話，是連侯爺也不放在眼裏的，讓他們熬藥也是磨磨蹭蹭的。”
“侯爺如今病著，可憐侯爺自小失蹤，在外漂泊，沒人疼沒人愛……”
“乘風！”
裴卿禮面色鐵青。
這是他能說出來的鬼話？
“咳咳……”他剛喊了聲，便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孟婉面色微微發緊。
“雲珠，你隨乘風去小廚房看看侯爺的藥如何了。”
“是。”
“那就有勞雲珠姑娘同在下走一遭了。”
雲珠和乘風這一走，聽風小院兒裏就只剩下了裴卿禮和孟婉二人。
“侯爺可還發熱？”
她瞧著裴卿禮今日的面色，好似也不大好的樣子。
臉色還是蒼白的。
身上的衣裳，衣襟大大地敞開，露出大片光潔的胸膛來，他身上的那些傷疤，這麽多年來，早就淡化了，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一頭柔順的墨發乖順地披散在身後，倒是讓裴卿禮瞧著，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人情味兒。
只是孟婉不知道，這份人情味兒，也就只有裴卿禮在面對她時，才有的。
不過他現在看上去一副很脆弱的樣子。
孟婉在心裏嘆了口氣，想著他就算是在戰場上戰無不勝，可到底也還是個血肉之軀。
凡胎肉體，也會和尋常人一樣會生病。
除卻身份不同，他到底也是個凡俗人罷了。
“婉婉是在關心本侯？”
他懶懶的，也沒起來，就那般躺在太師椅上。
孟婉抿唇，避而不答。
裴卿禮半闔著眸子，看他不回答，又咳嗽了兩聲：“死不了罷了。”
“本侯若是死了，豈不是遂了婉婉的願？”
“侯爺說笑了……”
“喚二郎，亦或是伯符。”
侯爺這兩個字，他不喜歡聽。
孟婉上前，給他倒了溫水。
“本侯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
孟婉看見了桌上的飯菜，還是早上送過來的。
“二郎還未用膳？”
“等你過來一起用罷了。”
他嗓音柔和，但也許是生病的緣故才會如此。
但他只要情緒穩定，孟婉倒也不大害怕他的。
“長壽堂的人，可有來找你麻煩？”
他這是在明知故問。
孟婉點點頭：“倒也算不得是來找麻煩，賬房我已經重新找了人，至於那些賬……”
她頓了頓：“還有很大一部分查不清，還得二郎多多費心了。”
查不清的賬，就沒人知道那一部分銀錢去了哪裏，又是被用作什麽用途。
私鹽的事兒，裴卿禮倒是可以解決了。
私鹽向來都是禁忌，碰不得。
所幸呂一倒賣的也不算多。
孟婉此話就是在提醒裴卿禮，長壽堂的賬可能有問題。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曉得如何去查。
院兒裏的女使開始上菜了，將桌上早就已經冷掉的早膳撤了下去。
“本侯今日這手疼的厲害，只怕是要多多勞煩夫人，替我布菜了。”
那菜才剛上來，裴卿禮便出聲了。
孟婉欲言又止，本來想說，這院兒裏有女使過來給他布菜的。
然而那些女使上了菜便都出去了。
外頭蟬鳴陣陣，聒噪悶熱，熾熱的太陽，似要將空氣都扭曲了，將地面烘烤的發燙。
“二郎愛吃什麽？”
“本侯不挑。”
“我曾在軍營裏，見過你父親。”
孟婉夾菜的手一頓，驚愕地看向他。
“你父親……是個很特別的人。”
“我父親的確是個很特別的人。”特別到讓孟婉覺得，他有種不融於這個時代的割裂感。
不過……
父親前往邊塞送物資，也不過是前幾年的事情。
也就是說，父親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見過裴卿禮，並且已經知道他活著的事情麽？
孟婉的心裏忽然就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你……”
“他知道。”裴卿禮掀了掀眼皮子。
孟婉沈默半晌，二人面對面坐著用膳，桌上的膳食，用的都是極好的食材。
且這些食材，都是裴卿禮自個兒添了銀錢去讓小廚房的人做的。
以往他對吃食倒是不大上心，但今日孟婉要來。
他曉得孟婉是個嬌生慣養的，自小錦衣玉食，吃穿用度，向來都是極好的。
她既來了，那自然得用最好的東西。
這屋子裏，他更是讓女使們裏裏外外都清掃了遍。
一大早便開始折騰了。
角樓。
裴紀南今日出不去。
那林氏就在門口守著。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屋子裏的人說：“今日你要是出了這個門，便莫要再認我這個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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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結結巴巴的，好半晌都未曾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侯爺，您、您這衣裳……”
“咳咳……”他忽然咳嗽了兩聲，無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虛虛掩唇。
“乘風，本侯的藥呢？”
孟婉一腳剛跨入聽風院兒裏，就聽見了裴卿禮壓抑的咳嗽，以及那虛弱的嗓音。
乘風到底是個有腦子的。
忙說：“小廚房在熬著了，那些個狗奴才，讓他們做點兒活，磨磨唧唧，一碗藥遲遲端不上來。”
“屬下這就過去看看，非得親自盯著他們不可。”
“呀，少夫人怎麽過來了？可是探望侯爺的？”乘風剛一轉身，就瞧見進了小院兒的孟婉。
年輕婦人今日一襲黛青色的長衫，腰間玉帶輕輕一束。
那纖腰款款，冰肌玉骨。
一抹青色，在這炎炎夏日，總是會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發絲全都盤了起來，幾支銀簪點綴，輔以掐絲八寶纏花妝點。
明明瞧著是寡淡無味的裝束，卻能讓人回味無窮。
乘風更是眼前一亮。
少夫人……好生溫婉！
他一個長期待在邊塞的糙漢子，就沒見過細糠。
乍一回京，瞧見了昆京裏的亂花迷人眼，才曉得何為天堂。
但自見了少夫人，又覺得外頭的花兒也失了幾分顏色。
“侯爺的藥，還沒來？”孟婉柔柔開口。
那嗓音清冷，卻帶著一股溫婉。
似春風拂面，仿佛這燥熱的天兒，都跟著清涼了不少。
乘風輕咳了聲，耳朵有些紅。
少夫人生的好看，就連聲音也好聽……
“夫人您有所不知，小廚房那幫腌臜貨，不知道是聽了誰的話，是連侯爺也不放在眼裏的，讓他們熬藥也是磨磨蹭蹭的。”
“侯爺如今病著，可憐侯爺自小失蹤，在外漂泊，沒人疼沒人愛……”
“乘風！”
裴卿禮面色鐵青。
這是他能說出來的鬼話？
“咳咳……”他剛喊了聲，便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孟婉面色微微發緊。
“雲珠，你隨乘風去小廚房看看侯爺的藥如何了。”
“是。”
“那就有勞雲珠姑娘同在下走一遭了。”
雲珠和乘風這一走，聽風小院兒裏就只剩下了裴卿禮和孟婉二人。
“侯爺可還發熱？”
她瞧著裴卿禮今日的面色，好似也不大好的樣子。
臉色還是蒼白的。
身上的衣裳，衣襟大大地敞開，露出大片光潔的胸膛來，他身上的那些傷疤，這麽多年來，早就淡化了，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一頭柔順的墨發乖順地披散在身後，倒是讓裴卿禮瞧著，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人情味兒。
只是孟婉不知道，這份人情味兒，也就只有裴卿禮在面對她時，才有的。
不過他現在看上去一副很脆弱的樣子。
孟婉在心裏嘆了口氣，想著他就算是在戰場上戰無不勝，可到底也還是個血肉之軀。
凡胎肉體，也會和尋常人一樣會生病。
除卻身份不同，他到底也是個凡俗人罷了。
“婉婉是在關心本侯？”
他懶懶的，也沒起來，就那般躺在太師椅上。
孟婉抿唇，避而不答。
裴卿禮半闔著眸子，看他不回答，又咳嗽了兩聲：“死不了罷了。”
“本侯若是死了，豈不是遂了婉婉的願？”
“侯爺說笑了……”
“喚二郎，亦或是伯符。”
侯爺這兩個字，他不喜歡聽。
孟婉上前，給他倒了溫水。
“本侯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
孟婉看見了桌上的飯菜，還是早上送過來的。
“二郎還未用膳？”
“等你過來一起用罷了。”
他嗓音柔和，但也許是生病的緣故才會如此。
但他只要情緒穩定，孟婉倒也不大害怕他的。
“長壽堂的人，可有來找你麻煩？”
他這是在明知故問。
孟婉點點頭：“倒也算不得是來找麻煩，賬房我已經重新找了人，至於那些賬……”
她頓了頓：“還有很大一部分查不清，還得二郎多多費心了。”
查不清的賬，就沒人知道那一部分銀錢去了哪裏，又是被用作什麽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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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此話就是在提醒裴卿禮，長壽堂的賬可能有問題。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曉得如何去查。
院兒裏的女使開始上菜了，將桌上早就已經冷掉的早膳撤了下去。
“本侯今日這手疼的厲害，只怕是要多多勞煩夫人，替我布菜了。”
那菜才剛上來，裴卿禮便出聲了。
孟婉欲言又止，本來想說，這院兒裏有女使過來給他布菜的。
然而那些女使上了菜便都出去了。
外頭蟬鳴陣陣，聒噪悶熱，熾熱的太陽，似要將空氣都扭曲了，將地面烘烤的發燙。
“二郎愛吃什麽？”
“本侯不挑。”
“我曾在軍營裏，見過你父親。”
孟婉夾菜的手一頓，驚愕地看向他。
“你父親……是個很特別的人。”
“我父親的確是個很特別的人。”特別到讓孟婉覺得，他有種不融於這個時代的割裂感。
不過……
父親前往邊塞送物資，也不過是前幾年的事情。
也就是說，父親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見過裴卿禮，並且已經知道他活著的事情麽？
孟婉的心裏忽然就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你……”
“他知道。”裴卿禮掀了掀眼皮子。
孟婉沈默半晌，二人面對面坐著用膳，桌上的膳食，用的都是極好的食材。
且這些食材，都是裴卿禮自個兒添了銀錢去讓小廚房的人做的。
以往他對吃食倒是不大上心，但今日孟婉要來。
他曉得孟婉是個嬌生慣養的，自小錦衣玉食，吃穿用度，向來都是極好的。
她既來了，那自然得用最好的東西。
這屋子裏，他更是讓女使們裏裏外外都清掃了遍。
一大早便開始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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