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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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牢底坐穿
孟婉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她知道，老太君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老太君讓她過來，本是想要追究賬房一事的，沒想到孟婉倒是率先搶占了先機開口，說起了侯府連襟的那些事情。
一旁的女使扶著老太君坐下，卻沒有讓孟婉坐。
長輩不讓坐，晚輩就只有站著的份兒。
可孟婉卻自個兒尋了個位置坐下。
老太君那一雙蒼老卻帶著精光的眼睛從她身上掃過。
“如今你得了掌家之權，便是連規矩都忘了，長輩還沒看座，你自個兒倒是坐下來了。”
聞言，孟婉一臉的詫異。
“孫媳以為，老太君仁慈，是肯定會讓孫媳坐的，孫媳前些日子在庵堂受了驚，身子也不大好，走兩步路邊喘得厲害。”
“原是想著如此，老太君定會體恤我這個做晚輩的……”
說著，孟婉還帶上了幾分委屈。
見此情形，老太君瞇了瞇眼，心中冷然。
果真是牙尖嘴利。
她若不讓她坐，自己便要落得個仗勢欺人，欺壓小輩的名聲。
還說她一個做祖母的，竟是要苛待一個受了驚的病人，便是這點兒體恤都不給。
雲珠跟在孟婉身邊，聽著她今日對上老夫人的話，心中都狠狠驚了起來。
以往少夫人可不會如此說話。
現如今果真是不一樣了，這女人掌握了經濟大權，腰桿兒自然也就挺了起來。
否則，手掌朝上，那便永遠都低人一等。
從前是她太天真，總覺得只要乖順些，聽話些，自己既然嫁進來了，就到底是這侯府的一份子。
他們也不會如何去為難自己。
出嫁前，母親便是如此教導她的。
母親和族裏的長輩，會告訴她，到了婆家，一定要恭順溫良，孝敬婆母，順從丈夫。
會告訴她，女子最大的作用，便是相夫教子。
而她出嫁時，父親卻望著她，滿眼覆雜，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且就在昨晚，裴卿禮也說了與父親一樣的話。
他們都告訴女子，女子不該拘泥於這世間。
老太君喝了口熱茶，擡眼去看孟婉。
“現如今你既已經當家，那三房的事情，你且看著辦便是。”
聽著老太君這話，似是松了口氣。
這事兒其實只要老太君不插手，也就好辦多了。
這些年來，老太君其實也不大喜歡那些個連襟住在侯府裏頭的，如同一群蛀蟲，吸著侯府的血。
且外頭的聲音，的確算不得有多好聽。
若是孟婉要去處理，那這個惡人，就讓孟婉去當好了，她也省得去摻和。
“如此，孫媳明白了，那老太君可還有別的事情？”
“昨兒夜裏侯爺身子不適，孫媳這個做嫂嫂的，自得多盯著些，只有主君好了，這侯府才能好，外頭的人也才不敢瞧不起侯府，老太君以為呢？”
孟婉笑著問。
她這話實在是問得有技巧，明知長壽堂的老太君可能有問題，卻還是要如此問。
這分明就是在挑釁。
然卻面上無辜，且無知。
無知指的是，她對這侯府的一切，一無所知。
老太君也只當她是隨口一說罷了。
“你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但……”老太君的話鋒一轉，孟婉就知道，正題要來了。
“我聽賬房那邊說，你要將裏頭的人，都解雇了？”
孟婉面上無波：“想來是賬房的人過來找您了吧。”
她倒是不拐彎抹角。
話既然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藏著掖著自然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還沒等老太君開口，孟婉又說：“想必是呂一吧？”
老太君眉心微皺。
“老太君怕是有所不知，這麽多年來，您一直都被呂一給騙了。”
孟婉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曉得今日的事情，自己必須得搶占先機，如此才能有幾分勝算。
那幾個賬房先生，她是斷然留不得的。
“少夫人，這老太君還沒開口，您倒是說了許多。”
老太君身邊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畢竟孟婉現在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們的預知範圍。
原先孟婉性子軟，誰都能去拿捏一下子。
現在看來，好像也沒那麽好拿捏的。
孟婉笑笑：“老太君，您身邊的人，好似對我這個侯府少夫人，有諸多不滿。”
那女使的臉色瞬間就僵住了。
老太君也沒吭聲，只是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問：“你方才說我被騙了，仔細說說吧。”
說到這裏，孟婉的面色就惆悵了起來。
“老太君您有所不知，那呂一當年是您弄進侯府裏來的，作為您的表侄兒，您給了他一份可以營生的活計，他就應該腳踏實地的幹。”
“不成想他非但不記著您的恩情，還在外面四處張揚，說侯府富可敵國，侯府裏全是鋪金鑲玉的，堪比皇宮。”
“更甚至，他偷偷挪用了侯府的錢款去青樓妓院。”
“老太君您是不知道，他還在外面養了四房外室，連私生子都有了好幾個。”
孟婉越是往下說，老太君的面色就越是陰沈。
其實光是第一條，就足夠讓孟府背上罪名了。
新帝剛登基不久，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新帝又奉行節儉，以備軍資。
朝中各家大臣都不敢鋪張浪費，更別說出去張揚，宣稱自己家有多豪橫了。
這不明擺著是在往新帝的槍口上撞麽？
“老太君。”孟婉看著她，又說：“除了這些，那呂一還碰了私鹽。”
“砰！”
老太君手裏的茶杯一個沒拿穩，掉在了地上，上好的骨瓷杯應聲而碎。
女使很快就收拾幹凈了，又換了套新的茶盞來。
孟婉略略一笑。
她知道，她贏了。
光是這兩條，就已經是犯了死罪了。
更不說別的。
大雍律法有規定，若是在外頭養了外室，那也是要治罪的。
故而當年老侯爺也不會等到昭和公主死了才將趙氏領進門。
更別說還許下了什麽永不納妾的誓言。
若男子在外頭養了外室，輕則罰一些錢財了事，重則可是要被關進大牢關個好幾年才會出來。
那呂一用侯府的錢去養外室，這罪已經夠他將牢底坐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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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她知道，老太君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老太君讓她過來，本是想要追究賬房一事的，沒想到孟婉倒是率先搶占了先機開口，說起了侯府連襟的那些事情。
一旁的女使扶著老太君坐下，卻沒有讓孟婉坐。
長輩不讓坐，晚輩就只有站著的份兒。
可孟婉卻自個兒尋了個位置坐下。
老太君那一雙蒼老卻帶著精光的眼睛從她身上掃過。
“如今你得了掌家之權，便是連規矩都忘了，長輩還沒看座，你自個兒倒是坐下來了。”
聞言，孟婉一臉的詫異。
“孫媳以為，老太君仁慈，是肯定會讓孫媳坐的，孫媳前些日子在庵堂受了驚，身子也不大好，走兩步路邊喘得厲害。”
“原是想著如此，老太君定會體恤我這個做晚輩的……”
說著，孟婉還帶上了幾分委屈。
見此情形，老太君瞇了瞇眼，心中冷然。
果真是牙尖嘴利。
她若不讓她坐，自己便要落得個仗勢欺人，欺壓小輩的名聲。
還說她一個做祖母的，竟是要苛待一個受了驚的病人，便是這點兒體恤都不給。
雲珠跟在孟婉身邊，聽著她今日對上老夫人的話，心中都狠狠驚了起來。
以往少夫人可不會如此說話。
現如今果真是不一樣了，這女人掌握了經濟大權，腰桿兒自然也就挺了起來。
否則，手掌朝上，那便永遠都低人一等。
從前是她太天真，總覺得只要乖順些，聽話些，自己既然嫁進來了，就到底是這侯府的一份子。
他們也不會如何去為難自己。
出嫁前，母親便是如此教導她的。
母親和族裏的長輩，會告訴她，到了婆家，一定要恭順溫良，孝敬婆母，順從丈夫。
會告訴她，女子最大的作用，便是相夫教子。
而她出嫁時，父親卻望著她，滿眼覆雜，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且就在昨晚，裴卿禮也說了與父親一樣的話。
他們都告訴女子，女子不該拘泥於這世間。
老太君喝了口熱茶，擡眼去看孟婉。
“現如今你既已經當家，那三房的事情，你且看著辦便是。”
聽著老太君這話，似是松了口氣。
這事兒其實只要老太君不插手，也就好辦多了。
這些年來，老太君其實也不大喜歡那些個連襟住在侯府裏頭的，如同一群蛀蟲，吸著侯府的血。
且外頭的聲音，的確算不得有多好聽。
若是孟婉要去處理，那這個惡人，就讓孟婉去當好了，她也省得去摻和。
“如此，孫媳明白了，那老太君可還有別的事情？”
“昨兒夜裏侯爺身子不適，孫媳這個做嫂嫂的，自得多盯著些，只有主君好了，這侯府才能好，外頭的人也才不敢瞧不起侯府，老太君以為呢？”
孟婉笑著問。
她這話實在是問得有技巧，明知長壽堂的老太君可能有問題，卻還是要如此問。
這分明就是在挑釁。
然卻面上無辜，且無知。
無知指的是，她對這侯府的一切，一無所知。
老太君也只當她是隨口一說罷了。
“你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但……”老太君的話鋒一轉，孟婉就知道，正題要來了。
“我聽賬房那邊說，你要將裏頭的人，都解雇了？”
孟婉面上無波：“想來是賬房的人過來找您了吧。”
她倒是不拐彎抹角。
話既然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藏著掖著自然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還沒等老太君開口，孟婉又說：“想必是呂一吧？”
老太君眉心微皺。
“老太君怕是有所不知，這麽多年來，您一直都被呂一給騙了。”
孟婉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曉得今日的事情，自己必須得搶占先機，如此才能有幾分勝算。
那幾個賬房先生，她是斷然留不得的。
“少夫人，這老太君還沒開口，您倒是說了許多。”
老太君身邊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畢竟孟婉現在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們的預知範圍。
原先孟婉性子軟，誰都能去拿捏一下子。
現在看來，好像也沒那麽好拿捏的。
孟婉笑笑：“老太君，您身邊的人，好似對我這個侯府少夫人，有諸多不滿。”
那女使的臉色瞬間就僵住了。
老太君也沒吭聲，只是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問：“你方才說我被騙了，仔細說說吧。”
說到這裏，孟婉的面色就惆悵了起來。
“老太君您有所不知，那呂一當年是您弄進侯府裏來的，作為您的表侄兒，您給了他一份可以營生的活計，他就應該腳踏實地的幹。”
“不成想他非但不記著您的恩情，還在外面四處張揚，說侯府富可敵國，侯府裏全是鋪金鑲玉的，堪比皇宮。”
“更甚至，他偷偷挪用了侯府的錢款去青樓妓院。”
“老太君您是不知道，他還在外面養了四房外室，連私生子都有了好幾個。”
孟婉越是往下說，老太君的面色就越是陰沈。
其實光是第一條，就足夠讓孟府背上罪名了。
新帝剛登基不久，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新帝又奉行節儉，以備軍資。
朝中各家大臣都不敢鋪張浪費，更別說出去張揚，宣稱自己家有多豪橫了。
這不明擺著是在往新帝的槍口上撞麽？
“老太君。”孟婉看著她，又說：“除了這些，那呂一還碰了私鹽。”
“砰！”
老太君手裏的茶杯一個沒拿穩，掉在了地上，上好的骨瓷杯應聲而碎。
女使很快就收拾幹凈了，又換了套新的茶盞來。
孟婉略略一笑。
她知道，她贏了。
光是這兩條，就已經是犯了死罪了。
更不說別的。
大雍律法有規定，若是在外頭養了外室，那也是要治罪的。
故而當年老侯爺也不會等到昭和公主死了才將趙氏領進門。
更別說還許下了什麽永不納妾的誓言。
若男子在外頭養了外室，輕則罰一些錢財了事，重則可是要被關進大牢關個好幾年才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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