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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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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針鋒相對

孟婉在聽見外頭裴紀南的聲音後,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嚇得頓時不敢出聲了。

“兄長?”裴紀南還在外頭,聽著屋子裏沒人出聲,可裏頭卻又亮著燈。

他擡眸看向窗欞。

孟婉不知道的是,那葳蕤的燭光,早就已經將他們二人的身形映照在窗紙上了。

就連孟婉此刻坐在裴卿禮腿上的模樣,都映照的一清二楚。

裴紀南袖袍下的手,在用力收緊。

指甲嵌入了掌心,將手心掐得發白。

“兄長可是睡了?”他再次出聲,平緩輕和的語氣,一點兒別的情緒都聽不出來。

他向來都是個情緒穩定的人。

而裴卿禮的情緒,卻是極其的不穩定,兄弟二人,像極了某種極端。

“二郎……”孟婉輕輕咬了咬唇,示意他趕緊出聲。

否則一會兒裴紀南只怕是要進來了。

她現在很慌,裴卿禮能夠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慌意亂。

眼角的餘光瞥向了窗欞,燭火搖曳,照得他眸子裏的光都不真切了。

“怕什麽?”裴卿禮更加收緊了那圈在她腰上的手。

孟婉覺得,自己都快要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兒來了。

“兄長可是身子不適?伯雲這就進來……”

“不必。”

院子裏,裴紀南眸子裏的光在一點點沈了下去。

“想來兄長應該是好些了,伯雲多有叨擾,忽然想著,還有些事情要去請教嫂嫂,這個時候,嫂嫂應該還沒睡。”

“伯雲這就去北院找嫂嫂,兄長告辭。”

裴紀南說著,等著屋子裏頭的人吱聲。

“深更半夜,你去北院尋她,她一個寡婦,孤男寡女,伯雲,你以往學的禮教都去哪兒了?”

裴卿禮的聲音不可謂不冷。

那話明明是在對裴紀南說的,可孟婉聽在耳朵裏,卻十分的不是滋味兒。

她一個寡婦,孤男寡女……

此刻,她還坐在裴卿禮的腿上,更是沒了禮教章法。

若真要按照世俗的規矩來算,裴卿禮當算得上是她的叔弟。

但裴卿禮不認。

不認孟婉這個嫂嫂。

一個和馬夫生下來的野種罷了,如何就能做了他裴卿禮的兄長?

且當年這婚事,本來就是他的。

是裴延昭搶走了他的身份,也一並連著他的婚事也給搶走了。

否則,與孟婉拜堂成親的應該是自己,而不是那個病秧子短命鬼!

每每想到這裏,裴卿禮的胸腔中便充斥著濃濃的殺意。

裴紀南看著窗欞上映照出來的男女身影,手心在微微發燙。

他的眼尾有些紅。

似在極力隱忍克制。

“兄長說的是,是伯雲唐突了,方才聽府裏的下人說,嫂嫂也曾來了兄長的院子,想來也是早就回去了。”

“兄長是侯府的主君,想來也斷然不會,做出有損嫂嫂名聲清譽的事兒,對嗎?”

裴紀南這話說出口時,孟婉的瞳孔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總覺得,她剛剛的話,好像是在有意無意地說自己。

但裴紀南應該是不曉得自己和裴卿禮這一層關系的。

孟婉只能如此想著去自我寬慰。

房中傳來一聲冷笑,緊接著就是裴卿禮那越發冷漠甚至夾帶了些怒氣的聲音。

“伯雲這是在教本侯做事?”

“伯雲不敢。”

“二房分房多年,你也行了冠禮,想來也是能自行離府,在外尋一處宅子,安家立業了。”

輕飄飄的話語傳了出去,帶著濃濃的威懾力。

裴紀南曉得。

他這是在威脅他。

二房雖說在侯府的日子不好過,可到底是有侯府的庇佑。

若是一旦離開了侯府,失去這層庇佑,依著他父母那軟弱無能的性子,怕是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兒。

且他們一直都生活在侯府中,一旦離開,侯府斷了供給。

他的雙親沒有安身立命的本領,更是連生存下去都難。

因為原先裴紀南也曾提過,他們出去住,遠離侯府,雖說的確是沒了侯府庇佑,可大房至少不會再磋磨他們了。

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尋個可以維持生計的活計好好營生,也是能活下去的。

然而他父親,雖懦弱無能,卻是個眼高於頂的。

認為是自己侯府的半個主子,怎能去外頭尋找活計營生,豈非叫人看了笑話去。

母親更是唯唯諾諾,事事都聽從父親的。

“兄長的話,伯雲記住了,伯雲這就告辭,不叨擾兄長養病了。”

裴紀南深深地看了眼窗欞上的影子,咬著牙,一揮衣袖離開了。

直到確認裴紀南是真的離開了,孟婉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氣。

“二郎方才說,要裴紀南自己出去立府?”

“本侯不過是嚇嚇他,婉婉這就開始擔心了?”

他眼裏的不悅和醋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她就如此在乎裴紀南那個病秧子嗎?

“倒也不曾,只是忽然想著,若是能夠將三房等一眾人遷走,想來這侯府,應該能清凈不少。”

三房事兒是小,可三房那邊兒帶進來的連襟,卻實在是個麻煩事。

既然裴卿禮也有那個意思,孟婉就想著,先是斷了他們的供給。

若是願意離開侯府,侯府興許還能給點兒好顏色,送他們離開。

若是死皮賴臉地賴在侯府,吃穿用度一律都用侯府的。

孟婉只怕是也沒有那麽好的性子,陪他們去耗了。

裴卿禮懶懶的,也松開了她的腰。

孟婉松了口氣,忙從她身上起來。

瞧著她那副如獲大赦的樣子,裴卿禮更是不悅。

“和本侯在一起,就如此讓你擔驚受怕?”

孟婉移開目光,不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

“孟婉,這世上的女子,應當還有另一種活法,從前你母親教你的,你都可以不聽不從。”

“女子也並非要唯父母之命是從,讓你感到壓抑害怕的,那些束縛你的東西,你都可以反抗摒棄。”

孟婉震驚地看著他。

似乎是很驚訝於他竟然會說出和父親一樣的話來。

曾幾何時,父親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於是她想要試圖去反抗母親教給她的那些條條框框,然而最終的下場,便是父親和母親的大吵大鬧。

從那以後,孟婉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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