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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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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親事

裴卿禮端坐著,手指有節拍地輕輕敲著紫檀如意桌,發出沈悶的聲響來。

他眸子裏帶著的深意,總是讓人不寒而栗。

裴伯雲是個麻煩。

他是個男人,男人的心思,身為同類,裴卿禮自然明白,也瞧得清楚。

但他希望那最好只是自己的錯覺。

“侯爺,這親事原先是由大嫂做主的……”林氏兩口子都不是什麽強勢的性子。

他們當然也希望自己兒子能有個好親事,先前大房一直拖著,二房也不敢去問,只得不了了之了。

裴卿禮這會兒提起,二房倒是希望真能給裴紀南找個好姑娘娶進來。

眼瞧著二房要將鍋甩在自己身上,趙氏連忙說:“既侯爺都已經說了這件事情,那不如就交給孟婉去辦。”

“我這長媳,素來都是個有本事的,如今才執掌中饋第一天,就將這侯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趙氏笑呵呵地說著,本意是想要暗暗點孟婉,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她的婆母,不論裏子面子,她都不應該讓自己難堪,而是要順著自己。

“她的確是有幾分本事。”

裴卿禮似笑非笑,那目光算不得友善,甚至還帶著幾分揣測的惡意。

“是吧,孟婉?”

孟婉二字,從他口中被喚出,長桌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竟是連一聲嫂嫂都不喚了。

果然是連裝都不帶裝一下的,帶著對孟婉濃濃的惡意侵襲而去。

趙氏樂見其成,忙笑呵呵地說:“侯爺你現在是府裏主君,你說中饋給誰就給誰,只可惜孟婉是個寡婦,素來孀居在北院,如今忽然讓她掌事,怕是會有些忙不過來,倒不如讓靈君來和她一起,這姑嫂二人感情好,也正好可以讓靈君多學學。”

說得好聽是讓裴靈君去學,實則便是要讓裴靈君去從孟婉那裏撈好處。

這侯府上下誰人不知,孟婉是塊兒肥肉,誰都想要上去啃一口。

不過這塊兒肥肉已經被裴卿禮盯上了,想啃還得問他樂不樂意。

“裴靈君?”他細細琢磨著這個名字,隨後冷不丁一句蠢貨脫口而出:“她也配?”

“她孟婉好歹是孟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姑娘,裴靈君算個什麽東西,外室女生的庶女,也能和嫡女相提並論?”

此話一出,大家一時間也分不清裴卿禮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趙氏臉色更是難看,險些咬碎了一口牙。

“如今中饋在孟婉手裏,若是我這侯府出了岔子,孟婉,可擔當得起?”

那後半句話,從他牙縫裏擠出來似得。

眼裏的惡意怎麽擋都擋不住。

孟婉捏著繡帕的指關節在微微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面上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既是二郎所托,那我這個做嫂嫂的自然不會辜負了二郎,等到來日二郎娶了新婦,這中饋也可交付新婦了。”

“故而在二郎未娶新婦之前,這侯府我定會打理好。”

孟婉的回答中規中矩,倒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旁人聽不出這裏頭的門道,可裴卿禮聽得出來。

這是在急於和他劃清界限呢。

裴紀南也在此時開口:“兄長既托付嫂嫂替我尋一門親事,不妨也讓嫂嫂多多留意,這昆京裏,可有適合兄長的姑娘。”

“兄長如今聖眷正濃,想來要不了多久,這上門說媒的人,也該來了。”

裴紀南面色淡然,笑容也是隨和。

說話時微微喘氣,眼角的餘光卻是看向了孟婉。

瞧得那婦人微微松了口氣的模樣,他心思微沈。

“伯雲倒是頗為關心本侯的婚事。”

但凡是有裴卿禮在的地方,旁人都不敢開口,一旁的林氏不斷地給裴紀南使眼色。

示意他少說兩句。

他們二人的年歲也只是差了月份,裴卿禮又是個六親不認的,若真的惹惱了他。

就算是親弟弟,只怕是那殺神也會給一刀子捅死。

裴紀南卻無視了父母的暗示,笑笑說:“兄長在前,端沒有弟弟先成婚的道理。”

“且弟弟毫無建樹,所謂先立業再成家,弟弟比不得兄長能夠在外頭建功立業,只盼望著兄長能娶得一良人,如此伯雲也好放心自己的婚事了。”

裴紀南雖是個病秧子,可自小卻是個飽讀詩書的,說起話來,嚴絲合縫,也是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了。

三房莊氏今兒沒過來,來的是她的大兒子的孫子,以及二兒子兩口子和孫子,三兒子據說在外頭辦事兒去了,過來的只有媳婦兒。

裴卿禮沒和他們搭話,他們自不會上前討了沒趣兒。

臨出門前,都特意交代了幾個孩子,莫要胡亂說話,主君沒有說開飯,便不能上桌吃飯。

倒也不是他們有多麽的守規矩。

只是太過於害怕裴卿禮。

裴卿禮不在府裏的日子,那就是他們暢游的天地,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

偶爾還會跑進孟婉的院子裏,去折騰一些花花草草。

莊氏護短,就算是幾個孩子弄壞了孟婉的東西,也只會說是小孩子不懂事,讓她一個大人不要和孩子一般見識。

裴卿禮沒有接話,餘光掃過孟婉的臉。

小婦人面容安靜祥和,似不願參與這紛爭中,飯桌上的硝煙味兒很濃。

居安堂的人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大抵覺得,小侯爺似乎有些過分關心四公子的婚事了。

但他們又不敢問,只得憋在心頭。

飯菜上了桌,眾人也是瞧見裴卿禮拿了筷子,這才紛紛動筷子。

“日後,我不會回府用用膳,午膳不用備我的。”

裴卿禮一開口,大家都松了口氣。

真好,這煞神不回來用午膳,那他們也就自由了。

“不過……”他頓了頓,孟婉心裏一緊,她就曉得這人不會有那麽好說話。

也不會那麽輕易放過這府裏的人。

“練武場的飯食不大好,我吃不慣,倒是這府上的飯菜頗合我胃口……”

“如此,那就讓孟婉以後都去給你送飯!”

孟婉手一抖,手裏的筷子險些掉落下來。

裴紀南迅速擡眸,捏著筷子的手在收緊,指關節發白。

趙氏只當自己是尋了個極好的由頭去折磨孟婉。

裴卿禮那話的意思是,不大想回來,卻又想吃府上的飯食,那她正好將這事兒交給孟婉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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