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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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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整頓

侯府上下的開支,都是公中出。

但侯府是早就內外虛空了的,根本就拿不出錢來養活這一大家子。

加之趙氏又是個花錢大手大腳,什麽事情都喜歡攀比的,虛榮心極強。

故而每個院兒裏的例錢,都是從孟婉的嫁妝裏拿的。

東院每個月的例錢,是在一百五十兩左右。

西院兒則是有一百兩。

角樓二房,每月只有不到三十兩,差距懸殊巨大。

可東院每個月除卻這些固定的例錢,還得想方設法從孟婉的手裏摳一些別的東西過去。

譬如珠寶首飾,衣衫布料什麽的。

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了。

且一直以來都是東院執掌中饋,每個月具體花了多少錢的流水,孟婉也是不知情的。

原本昨日就到了發放例錢的日子,莊氏想要去東院支錢,才發現中饋就交付了孟婉。

也才曉得昨兒發生的大事,府裏死了好些人。

今兒一大早,自己院裏的婆子們又都不在,沒人伺候,仔細一問才曉得是來了北院這般。

這甫一來,就瞧得孟婉如此威風的模樣,莊氏打心眼兒裏瞧不起孟婉。

“原來是為了例錢的事情。”孟婉手裏拿著賬簿翻看著西院這個月的支出。

緩緩說:“這個月,三伯母您的大兒子在外頭賭坊裏輸了一百兩,偷拿了我院兒裏的一對玉如意出去當了還債。”

“還有您家小孫子上學堂的束脩,光是找開蒙先生,便從賬房又支走了五十兩。”

“然則還有您這個月進補的吃食,又額外從賬房支了三十兩。”

“算算那對玉如意是上好的前朝貢品,少說也得價值五百兩,您兒子偷的時候也未曾知會了我一聲,算起來,這個月的錢已經超了。”

孟婉一口氣說完這些,莊氏的臉色就變了。

在一陣青紅交錯後,她多少有些氣急敗壞,大聲道:“我兒子是秀才,往後是要科考當大官兒的,這讀書人的事兒,怎麽能算是偷?”

“況且,咱們都是一家人,不過是拿了你一些物件兒罷了,你還要如此斤斤計較,早知當初,就不該讓大嫂將你迎進門,簡直就是個喪門星!”

莊氏瞪著她,心裏暗自嘀咕,這小賤人什麽時候這麽精了?

以往這些事情,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不管的。

所以這也才導致了三房大兒子,總是來她的院兒裏偷東西。

剛開始還只是些小物件兒,孟婉都未曾察覺,直到那玉如意丟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遭了賊。

“芷蘭。”孟婉輕咳了聲,說:“麻煩你報個官,便說我院兒裏丟了一對前朝的玉如意,煩請大理寺過來探查一二,也好找回我丟失的物件兒。”

“是,奴婢這就去。”

芷蘭應了聲,放下手裏的冊子就要往外頭走。

莊氏急了,攔在門口指著孟婉大吼道:“你個小賤人是要做什麽?竟敢讓人去報官!”

“我的院兒裏丟了東西,報官乃理所應當。”

孟婉喝了口茶水。

她曉得,自己如今執掌中饋,便不能如從前那樣軟弱,事事都順著她們來。

否則自己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暫且不曉得裴卿禮將這中饋給自己的是要做什麽,但目前看來,這是她能傍身的依靠。

她需得好生整頓,才能讓自己在這府裏有立身根本。

也許……

裴卿禮回府,並不是一件壞事兒。

至少從他和趙氏不對付這件事情來看,就是有利於自己的。

“芷蘭,報官!”

孟婉是鐵了心要報官,莊氏想要攔著,但奈何芷蘭是個練家子,她根本就攔不住。

眼瞧著芷蘭都走了,莊氏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哎喲我這是什麽命啊!”

“自家哥哥無非就是拿了弟媳婦一點兒東西,弟媳婦就要去報官,還有沒有天理啦!”

“孟婉,你要是不想給這個例錢,你明說就是,我兒將來是要科考的,你報官就是要害我兒前途,你這個毒婦!”

莊氏慣會使用這招的。

“三伯母這是哪兒的話,我也沒說不給你例錢,只是這侯府上下,都是靠著我手裏的鋪子來過活。”

“您這個月的例錢早就超了,現在每個月每院兒裏的例錢,都是五十兩,沒有例外。”

“你說什麽,五十兩?”莊氏瞪大了眼睛,眼瞧著撒潑打滾沒用,她還想要沖上前去打孟婉。

她身子圓潤,速度倒也快。

孟婉一時不察,竟是被她抓掉了頭上的簪子,一頭已經挽好的秀發散落下來。

院兒裏頭的人都驚住了,但卻也無一人上前。

因著如今在他們心裏,還十分不服孟婉,並且都是帶著看好戲的心態去的。

甚至巴不得北院兒和西院兒打起來,鬧得越大越好。

“你們在做什麽,住手!”

裴紀南一大早過來,便瞧得這邊的混亂狼狽,他忙上前攔在了孟婉面前,抓住了莊氏的手。

青年一身竹青色的身姿,面容上還帶著蒼白和病氣,可那抓人的力氣著實不算小。

莊氏被他擒著手腕,痛得哇哇大叫了起來。

“你這豎子,還不快些放開我!”

莊氏大叫了起來。

“你們都是瞎的嗎?還楞著做什麽,三伯母怕是得了失心瘋,還不快將她送回西院兒去!”

裴紀南雖是病弱,可好歹也算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公子哥兒。

孟婉的話他們敢不聽,但裴紀南的話卻不敢不聽。

若真要鬧起來,到時候主家去外頭一告,他們這些人是一個也逃不掉的。

到時候別說是侯府了,便是去外頭也沒有人家要他們去做工的。

“嫂嫂?”

裴紀南看向孟婉,這才發現自己還抓著她的手腕。

她本就生著病,面色不大好,莊氏方才又忽然撲上來,更是嚇得面色蒼白,頭發也亂了。

裴紀南忙松開了她的手,後退一步,同她拉開距離,生怕被人說了閑話。

“可有事?可傷著哪裏了?”

孟婉緩了過來,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搖了搖頭:“無甚大礙。”

“昨兒夜裏我來探望,雲珠說嫂嫂睡了,我便也沒有過多打擾。”

“今日瞧著嫂嫂的氣色,似乎還是不大好?”

裴紀南的眉宇間帶著對她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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